《抱歉，主公，我是反贼！》天涯无居客

71、第 71 章 假山偶遇

　　靖平侯府后花园，菊香馥郁，秋风温柔。
　　偌大庭院错落有致，奇石叠嶂、曲径通幽，成片菊圃沿着假山蜿蜒排布，各色名品秋菊竞相绽放，烂漫多姿、清雅绝尘。秋日天光透过枝叶缝隙洒落，碎金满地，光影斑驳，风吹花动，暗香浮动，雅致至极。
　　正如钟婉儿预判的那般，主厅喧嚣热闹、宾客云集，大半权贵子弟、世家女眷都聚在前厅应酬寒暄、饮酒赏乐，极少有人愿意深入僻静后园。唯有不喜喧闹、偏爱清静的谢若珂，此刻正独自立于假山亭中，独享一方宁静。
　　谢若珂年近十七，正是少年风华最盛之时。他身着一身墨色暗纹锦袍，面料华贵、纹饰低调，衬得身姿挺拔、清贵端方。面容俊朗温润、眉眼谦和，自带世家公子的矜贵气度，却无半分骄矜冷傲，气质清雅、温润如玉，站在烂漫菊景之中，人景相融、风雅无双。
　　他素来不喜宴席应酬的虚与委蛇、喧闹浮华，此番赴宴本就是迫于母命、宗族颜面，不得已前来应付。宴席过半，便寻了个清净由头，独自抽身来到后花园，避开众人簇拥与客套寒暄，独享片刻清闲。
　　亭中石桌之上，早已摆好一副精致围棋，黑白棋子分列整齐。谢若珂闲来无事，便独自落子对弈，左手轻执白棋，右手轻撑石桌，眉目低垂、凝神静思，落子从容、章法有度，周身气场沉静安然，不染半分俗世喧嚣。
　　他棋风稳重规整、攻守有度，一如其人，性情沉稳、思虑周全，步步为营、绝不冒进，自带世家子弟的克制与城府。
　　就在他凝神落子、深思棋局之时，一阵轻柔细碎的脚步声，顺着曲径缓缓靠近。
　　谢若珂闻声抬眸，抬眼望去。
　　只见花木掩映、菊香深处，一名素衣少女缓步走来，身姿窈窕、步态轻盈，月白长裙衬得气质温婉绝尘，眉目灵动、清丽脱俗，素钗束发、干净雅致，不施粉黛却容颜绝代，周身自带书香清雅的温润气质。
　　正是钟婉儿。
　　钟婉儿刻意放缓脚步，神色淡然、眉眼温婉，装作无意间漫步至此、偶遇独处的模样，眼底无半分刻意算计，唯有恰到好处的恬静与从容。
　　她行至亭外，微微驻足，故作诧异，随即浅浅躬身行礼，礼数周全、温柔有礼：“见过谢公子。小女婉儿，适才独自赏菊，误入僻静之处，不知公子在此，惊扰公子雅兴，还望公子海涵。”
　　声音轻柔婉转、悦耳动听，如同秋风拂菊，清雅动人。
　　谢若珂见状，当即收棋抬手，侧身避让，温文回礼，谦和有度：“钟小姐不必多礼。后花园本就是公共赏玩之地，何来惊扰之说，小姐随性便可。”
　　他年少识广、识人无数，一眼便认出眼前少女是清流钟府的嫡女钟婉儿。钟家书香传世、家风清正，钟婉儿的才情温婉、雅致美名，早已在京中贵女圈层传开，素有清雅才女之名。
　　此前听闻钟婉儿貌美性温、才情出众，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身姿仪态、谈吐气质，皆远超寻常娇贵闺秀，温婉而不怯懦、清雅而不寡淡、端庄而不僵硬，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让人心生好感。
　　钟婉儿见他温润谦和、毫无架子，心中暗自笃定，面上依旧恬淡温柔，浅笑道：“久闻公子棋艺精妙、冠绝同辈，今日偶遇，恰逢公子对弈，倒是婉儿有幸。”
　　她言语克制、夸赞有度，不谄媚、不浮夸，恰到好处的欣赏，让人听之舒心，毫无刻意攀附之感。
　　谢若珂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笑意，心境愈发松弛。寻常世家女子见他，大多或是刻意讨好、言语奉承，或是故作高冷、刻意疏离，或是拘谨怯懦、手足无措。唯独钟婉儿，从容大方、不卑不亢，谈吐雅致、分寸得当，自带书香门第的通透格局。
　　“不过闲暇自娱、粗浅摆弄罢了，当不得精妙二字。”谢若珂淡淡谦辞，随即抬手示意石桌棋局，温和邀约，“小姐若是不嫌弃此间清静，不妨入亭小坐，共赏秋菊，若有兴致，亦可对弈一局。”
　　正中钟婉儿下怀。
　　钟婉儿眉眼微弯，露出一抹恬静浅笑，从容入亭落座：“既然公子不弃，婉儿便冒昧请教一局，还望公子手下留情。”
　　二人相对落座，隔着石桌棋局，一执白棋、一执黑棋，正式开局对弈。
　　起初落子，二人皆试探有度、稳妥谨慎，攻守平和、进退有礼。钟婉儿棋风灵动精巧、细腻通透，善于见微知著、迂回布局，如同她的性情一般，心思缜密、聪慧细腻；谢若珂棋风沉稳大气、格局开阔，善于统筹全局、稳中求胜，尽显世家公子的眼界与气度。
　　一来一往、落子无声，黑白交错、棋局渐繁。
　　二人皆是聪慧通透之人，棋品见人品，棋局见心性。短短半局对弈，彼此便对对方有了极深的好感。
　　谢若珂心中暗自诧异，未曾想深闺之中的世家少女，竟有如此棋力与格局。寻常贵女下棋只求花哨好看、随性落子，毫无章法格局，钟婉儿却步步有谋、招招有度，能看懂他的布局思路，能接住他的攻守套路，进退有度、聪慧通透，绝非徒有虚名的娇弱闺秀。
　　这般才情、这般心性、这般通透格局，在京中同龄少女之中，实属难得。
　　钟婉儿心中亦是愈发满意。谢若珂棋风端正、沉稳克制，落子不骄不躁、胜败不露声色，布局开阔、心胸豁达，无半分少年人的浮躁激进，亦无豪门子弟的傲慢自负。从棋品观人品，足以见得他心性端正、沉稳可靠、胸襟开阔，绝非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纨绔子弟。
　　这正是她心中最理想的良人模样。
　　秋风穿亭、菊香漫袖，光影温柔、岁月静谧。无人打扰的僻静亭中，一对少年少女隔桌对弈，落子从容、言语清雅，偶尔闲谈几句诗画菊景、风雅趣事，谈吐相投、意境相合。
　　没有世俗功利的直白拉扯，没有圈层利益的刻意捆绑，唯有少年风雅、知己相逢的恬淡默契。
　　一局棋毕，堪堪平局收尾，不分胜负、恰到好处。
　　这般结局，皆是二人有意无意的默契成全，不显锋芒、不露短板，恰到好处地留存了彼此的体面与好感。
　　谢若珂抬手收子，眉眼温润，浅笑开口：“小姐棋力灵动精妙，格局通透，远超同辈，谢某佩服。”
　　钟婉儿浅浅回笑，温婉应答：“公子格局开阔、攻守有度，是婉儿受益良多，侥幸平局而已。”
　　彼此欣赏、彼此谦和、彼此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