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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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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二楼的卧室后,我给沐峥打了个电话。
在凤凰传奇深情的药药切克闹中,我突然忘了自己给他打这个电话的目的是什么。
在我沉思的当儿,就听到沐峥的声音响了起来:“澈澈,什么事儿?”
我一时语塞,健忘这毛病挺丢人的,不能随便说,此时只好随便诹上几句。于是我嘿嘿一笑,说:“好久不见。”
沐峥在电话那头迟疑了几秒,道:“是你没吃药还是我没吃药?”
我顺理成章的接了下去:“肯定是你。”
沐峥说:“电话费挺贵的,我要挂了。”
我说:“我记得你上星期刚买了个岛。”
沐峥说:“所以没钱了嘛。”
在依此类推胡乱聊了几句后,我突然想起来其实我是想问他有关小明星的事儿,在感叹自己破记性的同时,我问他:“对了,其实我有正事儿和你说。陈瞭他究竟是怎么着?你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把人扔这儿算是什么事儿?别告诉我因为底下人把他送过来你就接着了,要是哪天送来个炸药包你也这样接着咱俩岂不是都玩儿完了?你也知道我现在对谈恋爱没兴趣,那你还不……诶,沐峥,你不会是看上人家了吧?”
我对自己的这个新推测感到很欣慰,毕竟这样一切就很好解释了,沐峥因为惧怕他家那位父亲大人所以不敢把人带回去,所以就以包养的名义弄到我这儿,这样既可以回家交差,又可以时不时的来我家和他的小情人叙旧。
多么高明的打算啊,不过他要是真这么想的话,我就可以幸灾乐祸地告诉他,沐峥你家小明星似乎还以为真是我包养了他,已经有了移情别恋的架势。
沐峥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半晌:“澈澈,你最近的想象力有些太丰富了。”
我谦虚:“彼此彼此。”
沐峥又笑着说:“嘿嘿,其实事实和你说得差不多,但看上他的不是我,是沐汐。”
这回换我沉默了,我冥思苦想了半天,也没明白远在M国的沐汐是如何认识并爱上一个没出国的本国人的,我把这个疑问如实转达给了沐峥,他又嘿嘿一笑,说了一句让我恍然大悟的话。
他说:“我看你是真傻了,陈瞭是个演员,艺术不分国界。”
我幡然醒悟,原来这就是艺术的魅力。虽然沐峥看不见,但我还是点头并称赞道:“对,艺术很伟大。”
但由于我和沐峥都不是什么与艺术有染的人,所以说完这句后,对话就顺利地陷入了僵局。看着电话上的通话时间数一秒一秒地过去,我们却还沉默着,浪费着,我决定果断地采取主动出击的措施。
我说:“行了,要是没什么事儿我就挂了。”
说完后我耐心地等待沐峥的回应,一会儿后,他终于说:“一周后汐汐就该回来了,嗯……我想,你暂时先别把汐汐喜欢他这件事告诉他,我想等她回来以后再让他们单独见个面,营造一个浪漫的气氛,这样有利于他们沟通感情。”
虽然我没指望着这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情能成功,但还是同意了沐峥的意见,并补充道:“我会把你准妹夫这我这里浪漫的所有花的钱都算到你账上的。”
听他急忙地还想说些什么,我出声制止后,又贴心地补充道:“没关系,不用谢。”
一个电话打完,不知不觉间,一个上午很快就过去了,而我并不觉得过去了很久,也许是时间流逝地太快,当然,更多的应该是我十点才起床的缘故。
现在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十分,一个听起来就十分阳光明媚,令人欣喜的时刻。我换了一件薄线衣,就着阳光欣喜地下楼迎接午饭。
还未走到餐厅,就听见陈瞭的笑声,年轻而充满蓬勃向上的朝气。他在桌上摆着认真摆着餐具,不时和负责做饭上菜的年轻女厨小翠说笑着。我听不清他们在聊些什么,但一副其乐融融的样子让我不忍走近打扰。
陈瞭先扭头发现还在楼梯口踌躇的我,他笑着对我招手:“澈澈,好点儿了吗?来吃饭吧。”
他的眼睛又黑又亮,还闪着灼灼的光,这时我却想到了沐峥说过的一句话,有些人虽然还年轻,可他的心已经老去,有些人保持着年轻的心,他便永远年轻。虽然这句文绉绉的话有悖生物界的基本常识,但我此时却不得不赞同它说得很对。当然这并不影响我依旧质疑它是沐峥从哪本书上抄下来用于装深沉的。
在陈瞭的身上,我嗅到了嫩草专属的芬芳。
嫩草朝着我笑道:“澈澈,快下来,我做了你最喜欢的红烧茄子。”
听到后面那几个字,大脑还没来得及反应,我的身体便情不自禁地下了楼坐到了餐桌前,等我反应过来时,右手里的筷子正夹着一筷子茄子。我动作一顿,余光瞄到穿着围裙站在餐桌旁的嫩草目光炯炯地看着我,我不好再把筷子放下,只好动作僵硬地继续把茄子夹进盛着米饭的碗里。
俗话说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如今这一筷子茄子虽然没入口,却也进了我的碗里。吃了人家的,自然要表示一下感激与关怀,我尽量笑得真挚,说:“怎么样?房间还满意吗?怎么也不休息会儿就跑来做饭了?真是辛苦你了,不用那么客气,这些事情以后让小翠他们来弄就好。”
他微微一笑,一边夹着块茄子往我碗里送一边道:“房间很好,就是离你太远了。”
我一口茄子噎在嗓子里,囫囵吞了下去,差点儿呛着,咳了好几声才找到自己的声音:“那什么……茄子做到挺好吃,手艺不错。”
他眼里的温柔更浓:“这道菜我可是练了七年,你喜欢就好,我这么多年的辛苦没有白费。”
原来如此,怪不得这茄子做得这么出神入化。在美食面前,我之前一心想撮合他和沐汐的想法有一些动摇,毕竟到时候沐峥是肯定不会放他妹夫天天来给我做饭的。
我试探道:“小陈啊,你想不想换个职业……比如当个厨子什么的?”
他摇头:“澈澈,我的菜只做给你一个人吃。”
我在心里感叹,明星果然专业,连对着自己不喜欢的金主做深情表志向都那么的诚恳认真,只可惜表错了人。我现在只希望在正主儿回来后,他还能记得自己说的这句话,能够在沐氏兄妹的双重压迫下顽强□□地继续给我家做饭。
同时我也深刻地反省自己,要是我当初也学个表演,是不是就不会被顾行的拙劣演技骗到了?
但现在说这些也晚了,我已经为当年的天真付出了极为惨痛的代价。而天真这词,通俗点儿来说,就是傻。
人这一生,傻过一回足矣。傻的次数多了,就容易成为城市八卦传说的典范。而我暂时还没有想成为退休大妈们一边嗑着瓜子一边抹着眼泪交流道这姑娘怎么这么天真的对象的念头。
所以,我起身,干笑两声,有礼貌地回道:“我吃好了。先回房了,你自便。”
“澈澈。”
他这一嗓子叫得太突然,我都上去了一半。吓得我脚步一顿,差点儿从楼梯上摔下来。
我没好气地转过身:“干什么?”
陈瞭的眼里有些水光闪动,极力隐忍着语气里的受伤:“澈澈,我惹你不高兴了吗?”
我的心头一颤。
沐峥知道,我对那些眼睛闪亮亮的生物们不论是心理还是生理上都完全没有抵抗力。所以我曾在全班人都对那只突如其来的老鼠尖叫着退避三舍的时候面带和蔼微笑迎了上去,然后因为过敏起了一周的疹子。
陈瞭的眼睛虽然不如老鼠圆,而是狭长的丹凤眼,眼角微微扬起,眼下一条不太明显的卧蚕,看起来简单阳光。但里面的光芒让我一瞬间想起了那只命运凄惨,最终被赶来老师打死的老鼠。他们的眼睛,都是湿润而忧伤的小动物的眼睛。
虽然知道陈瞭不会被打死,但我还是触景生情,有些心疼地看着他,安慰道:“没有,我心情好得很。”
他微蹙的眉关终于舒展,原本微抿的唇也翘起了弧度,眼睛变得更亮了:“那就好,我还以为你生气了。”
看他这样,我反而担忧起来,这么下去也不是个办法,一个美男天天对你患得患失,难免会让旁人想入非非。我是不在乎什么,反正家里的佣人正好还嫌多,开出去一两个说闲话的我的耳根是清净了,但沐峥说陈瞭还是个有知名度的明星,天知道这样他会被传出什么八卦绯闻来。
苏琉曾经一本正经地教育我,做人不能光想着自己,还要为他人着想,比如你看孔明让梨,孔明的哥哥们知道他不喜欢吃梨,就替他吃了最大的,这是多么团结友爱的社会主义精神啊。所以澈澈你应该帮我吃了碗里的这几颗西兰花。
我严肃地纠正了他是孔融让梨而不是孔明,孔明是做灯的那个。
苏琉想了想和我说,做灯?你是说莹囊映雪吗?
我楞了一下,没想到苏琉的思维这么发散,于是试图把他拽回来,答道,不是,那是车胤和孙康,我说的这个是孔明,三国演义里帮助蜀国成为一霸的孔明。
他迷茫地看向我,三国演义不是讲得商纣王的故事吗?随后又作一副恍然大悟说,哦!我知道了!原来三国是在商代啊!我还以为是在东汉之后呢!
我觉得我已经不能拯救一个连封神演义和三国演义都分不清的祖国未来栋梁,如果他盖的是树屋八成还可以考虑一下,于是留给他一句吃你的西兰花去吧便安静地闭了嘴。
现在想起来,苏琉栋梁的嘴里还是有过几句靠谱的话的,比如这十几句话里的前两句就挺有用的。
我不能太自私,我要为陈瞭考虑考虑。
想到这儿,我和颜悦色地问:“小陈,你最近有没有什么工作?”
“一周后有个角色要进组了,这几天我还在背台词,”他笑得很灿烂,“澈澈,你要来探班吗?”
探班,如果我是那个真正和陈瞭发展感情的人,这的确是一个促进感情的好方法。只可惜现在那个人并不是我,而是沐汐。
我找了个恰当的理由拒绝道:“还是不了。你是明星,一举一动都有无数双眼睛盯着。我要是去了,肯定会被他们当做八卦拿出来爆料。这样对你多不好啊是不是。”
“澈澈,你是在担心我吗?”他那双澄澈清亮的凤眸中流露出些暖意,就像一汪春水,温柔地像是要把人融化在里面。
“不用担心,我们这次剧组的保密措施很严,不会让那些记者们抓住风声。”他解释完,又看向我,带着春风拂面般的笑意,却是轻叹道:“你能担心我,我很开心,澈澈。”
他这一声叹息仿佛有千金的重量,沉甸甸地压在我心上,引来一阵缺氧般的窒息感。
我错过头,有些慌乱地避开他炙热的视线,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失措,干笑两声:“客气了,其实不光为了你,毕竟爆出那些对大家都没好处是不是?”
“嗯,”他不动声色地应了一声,也没显得失望,还是之前那副表情,语气里却带着期待,“所以澈澈,你会来的,对不对?”
这不是一个问句,我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他像是受到了极大的鼓舞一样,唇角的笑意渗到了眼底,温柔道:“睡去吧,澈澈,午安。”
看到他转身离开的挺拔背影,我才如梦初醒般想起了自己都做了些什么,心绪顿时一片混乱,心情复杂地上了楼。
躺在那张柔软的大床上,我开始反省自己。
看来被顾行哄骗了六年的教训还不够惨痛,否则我刚才又怎么会被陈瞭一个表情一个动作就弄得心软了。
心软的人不会有好下场,这个道理亘古不变,最经典的例子就是农夫与蛇。只是可笑的是,这个浅显得连苏琉都懂的道理,我竟在被蛇狠咬一口后才懂。
苏澈啊苏澈,你还真是越活越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