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大奖杯洗具》桂花糖蜜

1、怕我拿回去啊

　　宽敞的江面上，一艘小船不急不徐地顺流漂着，因水流平稳，船婆并没有撑篙，而是坐在船头拿蒲扇轻轻扇着小炭炉里的火。
　　大约是这江面太过一成不变，单调的景象和水流声让船婆忍不住地打盹。船婆子的头又一次轻轻点了一下，她虽和这之前一样迅速地醒来，不同的是这次蒲扇却脱了手，炉口中翻出的火苗一下子点着了蒲扇。
　　幸好这时从船舱里出来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在船婆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一把抓过了蒲扇浸在江水里。姑娘圆圆的脸上还带着些稚气，并没有吓着，倒是憨憨地笑着拎了湿漉漉的蒲扇在炭炉边烤着对船婆道：“阿娘歇会儿吧，别把客人的汤熬糊了。”
　　船婆子揉了揉发胀的眼睛：“幸好没把扇子烧了，你阿爹如今看不见了也做了不了活计，买一把扇子也要几个铜钱呢。”正说着，视线对上了女儿的发髻，那上面插了一根鸡翅木簪子。
　　鸡翅木簪子倒也罢了，只是这簪子没有雕成普通的花朵、祥云的式样，而是细细地打磨成了一只小狐狸。那小狐狸尾巴直直地向后伸着，正好没入了发髻里，四只狐狸爪子着地脊背弓起，一副要一跃而起的样子。最引人注意的是狐狸的眼睛上镶着一块血红的宝石，船婆虽不认识那宝石，却能看到夕阳映照下，宝石反射出淡淡的光华，倒像那小狐狸当真活了一样。
　　船婆子看着那簪子不由怔忡了一下：“杏儿，这……”
　　杏儿见阿娘盯着自己头顶，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阿娘，这是苏合姐姐输给我的。等把客人送到了地方，咱们把它卖了，就有钱给阿爹抓药了。”
　　船婆子又愣了一下：“那客人看着像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她身边的苏合姑娘怎么会输给你？莫不是你耍了什么小聪明哄骗来的。”一边说着就越发觉得是这么回事儿，忙要去拔杏儿头上的簪子“这可不成，就算你阿爹等着抓药，若是这趟船走得好，客人赏赐也罢了，你小小年纪怎么能做这样的事。”
　　杏儿到底年纪小，听了这话就着急起来，一边护着簪子一边不服气地鼓起了腮梆子：“苏合姐姐是见过世面的，可她又没有和我比那些。再说又不是我要比的，明明是客人说久坐无趣，让我和苏合姐姐掰腕子赌彩头来着。怎么就是我哄骗来的了！”说着一阵委屈就要掉下泪来。
　　船婆是方才打着盹才没有听见船舱里的动静，里面的人却把外面的对话听得清清楚。苏合黑着一张脸出了船舱对杏儿道：“行了行了，不就是输给你了嘛，还嚷嚷这么大声做什么？怕别人不知道啊？”说着把手里一个红漆托盘连同里面的白瓷碗递到杏儿手里，示意她把汤盛出来。转头就冲船婆没好气地说“你这妈妈好没有规矩，我们小姐还在里面坐着呢，谁让你这么大声说话了。”看了看杏儿头上的簪子又道“给都给了，你们收着不就完了，还马上教训起女儿了来了，是怕我要回去不成么？”
　　自上船以来苏合对她们虽有些瞧不上的样子，但还没这么黑着脸训话。船婆虽不知道她们的身份，可是看那小姐和苏合的打扮也知道不是一般人家，便也不敢回嘴，只连声称不敢。
　　苏合却不领情，眉毛一挑：“不敢什么？你说我不敢拿回去吗？我还偏就要拿回去了。”说着从袖子里拿出一只荷包来“听说你们要卖了那簪子，我们家小姐怕你们有眼不识金镶玉，贱卖了我们梅家庄的东西让人笑话。这里面的银子就当我买回这簪子了。”说着把荷包扔进了船婆怀里。
　　杏儿盛出满满一碗雪梨汤正递给苏合，听了这话忙空出一只手要去拔头上的簪子，手抽得急了一个没拿稳，眼看托盘就要打翻。苏合眼疾手快一把托了那托盘，汤碗颤了颤倒是一滴也没潵出去。苏合将托盘拿好，一脸嫌弃地对杏儿道:“我说了要你拿下来了么？戴都戴了，你就戴着吧。输给你的我已经买回来了，这回是送给你的，下回你可再不能说这簪子是我输给你的了。往后若是还要卖也随便你，只一样，卖的价钱比我给的少一个铜子儿都不行。”话音刚落人已经钻进船舱了。
　　船婆和杏儿面面相觑，杏儿犹豫了半晌，终于没再把簪子拔下来。只有些委屈地揉着腰间的围裙。船婆却已经明白过来：“杏儿，你方才在里面收拾的时候，是不是说起家里的事儿了？”
　　杏儿茫然地点了点头，船婆拉了女儿的手在船沿坐下，轻声道：“你是不是觉得那苏合姑娘是嫌弃你才不要那簪子的？”见杏儿又点了头才接着说“你年纪小没听说过，刚才那苏合姑娘说她们家小姐是梅家庄的。那梅家庄不是一般的大户人家，那可是江湖上的名门。听人说就是粗使打扫的下人也是自小练拳的，你想苏合姑娘力气还能不及你吗？这分明是那小姐好心想要帮咱们呢。”
　　杏儿似乎没听明白“江湖”“功夫”什么的，最后一句却是听懂了的，小姑娘的思维和情绪都是很直接的，立刻没有了委屈，眼里还有亮亮的泪光呢，嘴角就直接扬了上去：“那，咱们是不是该进去给客人磕个头呢？”
　　“傻丫头，若这样梅小姐何不直接叫了咱们进去磕个头打赏了银子就完了。她既然这么做自然有她的道理。”
　　“那……难道就这么白白了受了人家的恩惠吗？”
　　“她们可是江湖中人，谁知有些什么内情呢。你若冒冒失失地闯了进去，说不定倒辜负了那小姐的一翻心意呢。咱们便在心里记下这份恩情，往后常为她念经祈福也就是了。”
　　杏儿虽没有听明白，却是听进去了，想了一会儿道：“那我就在梅小姐下船前都好好侍候着，明儿咱们撒一网，捞些大鱼做给梅小姐和苏合姐姐吃，娘说好吗？”
　　船娘点了点头，慈爱地摸摸杏儿的头顶，目光却是沉了下去。
　　未待母女俩再说什么，却又传来了苏合的声音：“船家妈妈，我家小姐请您进来说话。”
　　船婆的样子似乎并不意外，伸手理了理花白的头发，在围裙上拍了拍双手这才进了船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