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回忆里说我愿意》江南可采莲

8、家有恶霸 国庆的第一

　　国庆的第一天是在蒙蒙细雨中开始的，孙小忆抱着被子翻了个身，听到外面淅淅沥沥的下雨声，想着早上的早操应该是取消了，又眼皮一重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快中午了，孙小忆平躺在床上望着熟悉又陌生的天花板发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国庆放假了，她回家了。
　　厨房传来锅碗瓢盆的声音，应该是妈妈在准备午饭，客厅有电视机的声音，再仔细听听，还有爸爸和哥哥聊着NBA的声音。
　　孙小忆坐起身，她有很严重的起床呆，脑袋空空什么都没有。
　　“孙小忆，起床了！”妈妈郑叶端着炒锅扯着嗓子喊小忆起床。孙小忆没力气答应，默默地起床穿衣服。
　　打开房门，果然爸爸孙世国和哥哥孙小航正看得起劲，听到动静两人转过脸来，看到孙小忆穿着幼稚的花睡裤，又蓬头垢面一副痴痴呆呆的样子。孙世国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孙小航很不给面子地哈哈大笑，“孙小忆，你这是从阿富汗回来吧？”
　　孙小忆懒得理他，飘去卫生间洗漱，等她出来时，饭菜已经上桌了。
　　“孙小忆你快点，磨磨蹭蹭的。”郑叶手里端着两碗饭，看孙小忆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过去照着屁股就是一脚，踢得她呲牙咧嘴的。
　　孙小忆揉着屁股抗议：“妈你轻点，踢坏了你就没女儿了。”
　　“生了你这个反应迟钝的，还不如不生。”郑叶很不给面子地损她。
　　孙世国和孙小航看乐了，抱着胳膊呵呵傻笑。
　　“笑什么！”郑叶河东狮吼，把爷俩还来不及收起来的笑容吓得一抽一抽的，“嫁了个傻的，生的还一个比一个傻。”说着给他们爷仨一人一个白眼，自此饭桌清净了，只有筷子和瓷碗的撞击声此起彼伏，孙世国一辈子怕老婆，现在吓得大气不敢出，孙小航也怕惨了家里的母上大人，又憋着笑，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绝伦，孙小忆还没反应过来，也跟着默默吃饭。
　　饭后郑叶去社区办公室值班了，街道妇女主任这份工作她做的那叫一个兢兢业业、死而后已，张大妈家猫不见了，李大爷家孙女考试不及格了，她都要亲自上门“慰问”一番，孙小航常笑话她是街道的大管家，是所有人的亲妈，可就是他和妹妹的后妈。
　　孙世国照例饭后在躺椅上打瞌睡，当了一辈子的老会计，头发折腾得变成了地中海，喝了薄酒后红着脸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声音竟然就睡着了。
　　孙小航年长孙小忆几岁，现在已经是大二的学生了，在外省读书，国庆难得回家也懒得动，窝在房间打游戏，孙小忆百般无聊地从客厅飘到餐厅，从餐厅飘到厨房，又从厨房飘到房间，就是找不到一点可以专心坐下来的事。
　　想了很久，还是乖乖拿出文件夹里的试卷做了起来。
　　那个时候电脑还没有那么普及，不像现在这样几乎人手一台。孙小忆家也是有电脑的，可郑叶怕影响儿女学习，愣是没有开网线，一台铁盒子成了孙小航的单机游戏机。
　　“铃~~~”一声电话铃响划破这个安静的午后，孙世国睡觉是雷也打不醒的，就算你在他耳边敲锣打鼓他最多也就皱个眉翻个身，继续睡他的。
　　“孙小航，接电话！”孙小忆算着手里的立体几何，扯着嗓子喊隔壁房间的哥哥。
　　孙小航的游戏正在紧要关头，让他现在起身去接电话，开玩笑！
　　“孙小忆，你别没大没小，接电话去。”
　　孙小忆也不想动，可电话铃声此起彼伏生命力顽强，想着要是这个电话是母上大人来查岗的，家里没人接电话，他们爷仨晚饭是不用想了。比较了一下得失利弊，还是起身去客厅。
　　路过孙小航房间时，看到他正杀得满眼血色，嘟嘟嘴威胁，“我要告诉太后，你影响我学习。”
　　孙小航“切”了一声，头也没抬。
　　“喂~~”孙小忆懒洋洋地接起电话。
　　“你好，请问这里是孙小航的家吗？”电话里传来一个甜甜的女孩子的声音。
　　孙小忆呆了一会儿，直到对面传来好几声“喂”她才反应过来。
　　“你找孙小航？我是他妹妹。”孙小忆没打算放过这个能抓住孙小航把柄的机会。
　　“哦，你是小忆吧，航经常提起你的。”电话里的声音更加甜了。孙小忆打了一个恶寒，这就从孙小航晋升到航了？肉麻地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你等等，我让我哥听电话。”孙小忆快速在电话里说了一句，转头喊起了孙小航。
　　孙小航出来拿起电话没有立刻听，直接用眼神把孙小忆逼回了房间，这才安心讲电话。
　　好一会儿，孙小忆听到孙小航回房的声音，马上放下笔过去八卦，四仰八叉地躺在他床上开始户口调查。
　　孙小航脑门上的青筋跳了又跳，终于忍无可忍起来一把拎起他亲爱的妹妹，眯着眼恶狠狠地警告，“孙小忆你最好嘴巴严实点，不然我告诉太后你早恋。”
　　孙小忆心虚了一下，她想起了王悦阳。好一会儿才愣愣地点头，又摇头，一脚踹在他哥哥的弟弟上。
　　“孙小航你才早恋，刚才那个电话叫你航，真恶心。”
　　孙小航差点被她踢得分筋错骨，红着眼半天憋出一句，“靠，你想让孙家绝后啊！”
　　孙小忆一个眼明手快，挣脱他哥的钳制，跳下床就往回跑。
　　下身疼得直抽抽，心里的火气又无处可发，孙小航恨恨地扔了鼠标出门去抓孙小忆。
　　“你过来！”孙小航在门口抱着肩膀看备战状态的孙小忆，眼神冷冷的吩咐。
　　“傻子才过去，过去了还有命回来吗？孙小航你一定会告诉太后我踢了你的弟弟，我要等太后回来，她下手重，我能死得快点。”孙小忆昂着头，一副视死如归。
　　孙小航默默叹了口气，摇摇头，语气也温柔了些，“你过来，我不打你，哥请你帮个忙，成事之后带你吃肯德基。”
　　孙小忆眼里闪过犹豫，“我不相信你，上次你也这样说，结果我屁股痛了一星期。”
　　“靠，那是你自己摔的，我是你亲哥，下手有轻重。”孙小航也火了，直直进屋去抓人。
　　在强权武力下，孙小忆签订了一系列丧权辱国的不平等条约。最后孙小航两只手指捏着一张薄薄的A4纸笑，留下孙小忆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明天早上你要再敢赖床坏了计划，看我不剥削死你。”孙小航最后回过头来还不忘阴森森地笑。
　　客厅里孙世国翻了个身，呼噜声更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