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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池崖 翡翠楼还是 ...

  •   庄遥下到凡世三个月,我便练成了察言观色的本领。

      看见我爹爹仍旧为撒了的一杯酒而竖起眉毛我便知道今日是太平的,看见那些老朽木神仙一副别人欠了他们两年香火的哀怨神情便知道庄遥又打了胜仗。

      甚至那喜怒不形于色的小织笼,她中午头才顶着梳的齐齐整整的头发从屋子里袅袅婷婷的走出来,我便知晓水木这几日忙得很。

      更甚至那水木,嘴角微不可察的挑了一挑,我便知道有人又要蹲水牢了。

      无尚对我这项本事感到好笑:“你见了十次画未的面,第十一次上也没叫出她的名字来,何以现在便练得出神入化了?”

      “慧根,慧根......”我摇晃着脑袋自得的回答:“再说啦,以前我即便脸盲,也能从千儿八百个背着的身影里挑出哪个是你来,不是么?”

      他用融了春水的眼睛看着我许久没出声,最后简简单单干净利落的一个字:“是。”

      小织笼却是很厌烦我在她跟前显摆,把个破戏本子往我怀里一塞:“去去去,你心里那点猫腻我还不清楚,你每日蹲在那司命府门前的石头上把过往的老少神仙从上到下打量个遍不就是为了从他们脸上观察出点庄遥的消息来,你自己丢人现眼不说,把司命府的脸面也丢尽了。”

      我努着嘴,满心的不乐意:“我多看他们两眼怎么了,不痛不痒不少肉的......”

      小织笼点点头:“是没什么,就是连那些上了两千岁的老神仙都开始绕道走了,生怕被你这放荡邪魅的妖女看上。”

      “难怪这些天从司命府前过的神仙越来越少了呢。”我恍然大悟,随即把手里的戏本子甩在她身上:“你说谁是放荡邪魅的妖女?”

      小织笼伸手把那本被甩的七零八乱的戏本子理好,悠悠的说:“谁像就是谁喽。”

      我一个回合便又惨兮兮的败下阵来。

      好吧,我败了就是几个月盘子的事,而庄遥若败了......

      这样想着我便又快活了。

      我看着庄遥,庄遥也吊儿郎当的笑看着我。

      “可看出什么来了?”他问。

      我摇摇头。我若能在他脸上看出个什么来,便知道他对我究竟是个什么想法了。
      依我的性子,自然是每天问上个好几遍的。

      “遥遥,你喜欢我吗?”

      “遥遥,你爱我吗?”

      “遥遥,你可中意我?”

      “遥遥,你喜欢我还是喜欢她?”

      “遥遥,你可愿意娶我?”

      “遥遥,......”

      他便指着一个楚楚的身影:“猜猜那个脸面长得怎么样?”

      我白他一眼:“一定不如我喽。”

      他脸上就露出些得逞似的笑来。

      “翡翠楼么?”我看着他脚步有些轻快。

      他回过头来挑挑眉毛:“范姜楼。”

      我的脚步便也轻快起来,在我心里翡翠楼与范姜楼唯一的区别便是,翡翠楼里有枝枝,而范姜楼没有。

      可是上到第三层台阶我们便被个黑衣束发打扮的人拦住了,他一张脸上除了眼珠子会动一动以外,其余的都像雕塑,连看我们的时候似乎也只是眼睛游移了一下。因着水木的缘故,我对这一类的人从无好感。

      庄遥笑嘻嘻的看着那个人道:“叫你主子在北境玩得高兴点。”便牵了我的手往楼下走。
      “就这样?”我很是不解。庄遥不是个找事的主,可若是触及了他的底线,他总能让你一边感恩戴德一边把命交出来。

      “就这样。”他点点头,哼着小曲儿往外走。

      却听见有人在楼上喊他的名字,声音清越,带着些醉醺醺的懒洋洋。

      我抬头看了看,是上元节那天见过的那个人,他靠在二楼的栏杆上一只手抱着个娇滴滴的女子,一只手冲我挥了挥,衣襟半解,露出一片雪白的胸来。明明是刚做了或者还在做着些上不得台面的事,却是一副全天下人都苟且,只有他是一朵白莲花般的坦然形象。

      “你知道啦?”庄遥冲我诡异的笑笑。

      “果然不是断袖。”我长长的叹了口气:“这么妩媚的男子竟然不是断袖。”

      楼上那男子接过女子手里的酒,冲着庄遥举了举杯。

      庄遥无所谓的摇摇头便牵着我走了。

      “那人是谁?”我很是好奇。

      “池崖。”他淡淡的回答。

      “干什么的?”

      “打仗的?”

      “和谁?”

      “我。”

      庄遥答的痛快,我却是张大了嘴。

      楼上楼下举杯示意且情义很是绵绵的两个人,便是在战场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敌人。

      庄遥伸出一只手来帮我闭上嘴:“只要不在战场上就永远不是敌人。”

      “你和敌人讲什么原则,他一个南国将军跑到北国来寻欢,你若是找机会把他......”我伸出手掌在自己脖子上比划了两下道:“把他咔嚓了,不就完事了?”

      他皱着眉,戳戳我的额头:“你这脑子是被你爹爹的酒熏晕了么?他既然敢来,就必然能回得去,此时是我们在明他在暗。”他顿了顿道:“还有,我什么都讲,就是不讲原则。”

      我四下打量了一番摇摇头,表示什么也没发现。

      他拉起我的胳膊便走:“你察言观色的的本事还是不到家呀。”

      “这池崖究竟是个什么人物?”我边蹦跶边问。

      “特别的人。”庄遥说“特别”二字时说的有些缓慢。

      “比你还特别么?”

      “我不是特别,只是不和那群神仙一样。而他,才真正的是特别。”

      “有多特别?”

      “你很快便会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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