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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薇洛的结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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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我把安宁从尼卡那儿带出来,尼卡赖在床上。
“今天还有一堆活要干,我不去!”
对于她,我总是没有办法的。
肖恩如约来到咖啡厅,坐下,左右张望。
我喝口咖啡:“别看了,她没来。”
肖恩咳一声,指着坐在我旁边的安宁:“就是他?”
我点头:“对。”
肖恩取下脖子上的铭牌。
安宁紧张:“不!等等!我有话要说!”
肖恩说:“有什么要说的跟我走再说。”
安宁求助地看我。
我按住肖恩的手:“让他说完也好。”
肖恩看看我:“你为他求情?”
我无奈:“是。”是不是被尼卡传染了?
肖恩犹豫,收起铭牌:“你说吧。”
安宁皱着眉:“她们答应要帮我找APHRO。”
肖恩瞪他,“APHRO?你要找APHRO?”他又瞪我,“你们答应了?”
我摊手:“尼卡答应的。”
肖恩捶捶额头:“真是……你们什么都不知道。”
我问:“你知道?你知道什么?APHRO是谁?”
肖恩惊觉:“没什么!真的没什么。”
我指着安宁:“我问过师兄了,安宁五年前被掉落的道具板砸死。五年了,他一直在这附近飘飘荡荡,是我们找到他,这其中是什么原因,你还不让我问?”
肖恩头疼地:“薇洛……”
我目不斜视,看着他。
我知道,我同十五年前的尼卡是一模一样的。尼卡那一把水一样的长头发,是失恋以后才剪掉的。
肖恩开始嘴软,眼神飘忽:“那,不许告诉别人。”
我说:“我会告诉尼卡。”
他皱眉。
我静静地观察他,他这种反应实在十分有趣。
肖恩叹口气,封了安宁的五感,说:“这是主管以上人员才有资格知道的机密。APHRO出事,是因为病毒。是一种只在死神之间流传的病毒,感染者会迷失,不再将灵魂引渡到彼岸,而是留在自己身边。”
所以APHRO会和安宁同居。我问:“为什么?”
肖恩苦笑:“哪有为什么。因为死神爱上了人类的灵魂,那种病毒,就叫作‘爱情’。”
我发愣。
是爱情,人类泣血讴歌的爱情。
所以说,爱情真的是种很危险的东西。
我问:“那么,APHRO人呢?”
肖恩声音低下来:“已经被秘密毁灭了,这种病毒目前没有治疗办法。”
我皱眉,再问:“那他怎么办,你们会对他怎样?”
肖恩说:“与APHRO的接触会使他产生抗体,他会被培养成死神,代替APHRO的位置。”
天!
肖恩无奈:“薇洛,你得知道,‘爱情’已经毁掉了很多死神,还有很多的灵魂羁留人间,这是唯一最好的方法。”
的确。我点头。
安宁的五感恢复,从一团混沌的蓝光里渐渐恢复过来,睁着双迷茫的眼睛:“你们说了什么?APHRO到底在哪里?”
肖恩看着他:“你居然,也爱上他了?”一脸的,嗯,惆怅。
我摇头:“尼卡一定觉得这是个很荒诞的答案。”
几个星期以来卢云景一直在给我恶补古文知识,下午我去他的办公室还书。
“看完了?”
我老实地点头。
他靠在椅背上,问:“有何感想?”
我说:“玄远冷俊,高简瑰奇,下至缪惑,亦资一笑。”
他点头微笑:“不错,做过功课,那你自己有什么想法?”
我只好说:“简单精辟,包罗百态。”
卢云景鼓掌:“哎呀大进步大进步,”挥手,“来,背一段听听。”
我背:“嵇叔夜之为人也,岩岩若孤松之独立;其醉也,巍峨若玉山之将崩。性情峻切,难免于今之世也。”
他吟吟笑:“很不错嘛,对你来说。”站起来,高大的个子靠过来,轻轻地,“这句话,是在说我吗?”
我的鼻尖几乎贴到他胸前,白衬衫洁白得刺眼。
呃,巍峨若玉山之将崩。
他拈起我一束头发,笑:“其实你是个美人嘛,罗薇洛,你不会是爱上我了吧?”
爱情!
我一把推开他,皱眉:“老师。”
爱情是种很危险的东西。
他挑眉,坐回椅子上:“干嘛?”
我说:“如果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我拉开门,他突然喊我:“罗薇洛!”
我回头。
他依然笑嘻嘻地缩在椅子里:“要知道,我身边从来不缺女人,所以,如果爱上我,可千万得考虑清楚哦。”
这个自大的男人!
我摔门而出。
最近脾气越来越暴躁了。唔,脸好热……嗯,天气好热。
这几天我问常夏要了很多话剧团五六年前的表演录像,把安宁的演出从头到尾看了好几轮,他的确是位惊才绝艳后无来者的话剧天才,曾经连续三年拿了全国话剧最佳导演和最佳演员奖。可惜,那么年轻,就死在排练场上。
是否南大话剧团团长都是一样,何谏言如果没死,现在已经站在更大的舞台上。
他们甚至还来不及享受生命的盛宴。所以说,命运终归是命运。
我甩甩头,真是,看了卢云景布置的诗词,变得莫名其妙。
肖恩一个电话打过来,我接起来。
“薇洛,明天有五级地震。”
我一愣:“哦,”明白过来,“啊?”南大那几幢百年老教学楼,不知会死多少人,明天得忙死。
肖恩说:“明天整个南尧市都会忙翻天,我们的人手根本不够,我正在请示上头,可能顾不到你们那边了。”
惨,这两天尽是坏消息。流年不利。
肖恩急冲冲地:“不跟你说了,我还有事,挂了。”
我放下手机,觉得有哪儿不对。
要不要提醒卢云景呢?
照理说他命数未尽,死不了,可是难保不会受伤,要是伤得全身瘫痪的就不好了。这种事,死神也说不准。
如果是尼卡,按他今天的表现,她会把他打个包丢进江里。
我没这个决心,可是我真要放下他不管?
可是,切,卢云景是我谁啊,我凭什么得烦恼这破事!
第二天我到文学院办公楼下,仰头望。
南尧很久几个星期没下过雨,天气闷热,太阳在昏黄的云里放出一点光。
据说地震来之前人会烦躁不安,我站在楼外,皱眉。
地面开始轻微晃动。
开始了。我咬牙,救一个不会死的人,不算是触犯禁忌吧。
我往里狂奔。
快来不及了,大块的墙面噼里啪啦地砸落,我脚下的楼梯开始塌陷,卢云景的办公室在三楼,在这种时候,不算矮。
有位老教授与我擦身而过,跑出几步,一大块钢筋水泥砸在他的脊背上。
我犹豫。
尼卡及时赶到,收走灵魂,抬头喊我:“薇洛!”
我冲她摇摇手:“我等一会儿来帮你。”
撞开卢云景的门,我大喊:“老师!”
里头没有人。
我在走廊上来回搜寻。这该死的男人,难不成跳了楼?
忽然身体被人撞开,我扑倒在地上,回头,卢云景的腿被压在了墙体下面。
“老师!”
我跑过去,他痛得五官皱成一团,低声:“死丫头,你来干嘛。”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我回来干嘛。
他痛得晕过去。
尼卡掠上来,我冲她使眼色,她设法把砖墙抬起,我把卢云景拖出来,用隐形斗篷裹住他,回头对尼卡:“我先走了,这里交给你。”
尼卡看着我,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