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最相思》夏别情

7、七、回家

　　一大清早，就听见门外杂七杂八的吵闹声。相思揉揉红肿的双眼，翻个身，不想理会。
　　谁知院子里越来越吵，相思被扰得心烦，穿好衣服冲出去，“大清早的，吵什么吵！”话刚说完，就楞住了。
　　“相思，快帮忙把这些私闯民宅的家伙赶出去！”小九三人正与一些士兵模样的人肉搏。
　　相思一眼就看出他们是化成人形的虾兵蟹将，“你……你们……”
　　十余个士兵看到相思，纷纷放下兵器，齐刷刷的跪下，“公主！”
　　“你们……我……我……”相思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小九他们大眼瞪小眼，一头雾水。
　　“公主，请跟我们回宫吧！”最前面的士兵说道。
　　“公主，请跟我们回宫！”士兵们一起重复，威严，让人没有抗拒的力量。
　　“不……不……”相思后退，碰到了什么，抬头，偃月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是你！”相思不敢相信的看着偃月，“是你告诉他们我在这里！你出卖我！”
　　偃月不语，相思发疯似的捶打他，“为什么！为什么！我恨你！”
　　忽然，一阵狂风刮过，卷起满天的雪花，风力之大，定力好如相思和偃月都被吹得后退几步。
　　大风过后，一持扇儒雅男子笑盈盈的站在他们面前。

　　“相思，我来接你了。”
　　“三……哥？”相思又惊又喜，差一点就要扑入秋水怀里，可她还是后退一步，紧紧拽着偃月的胳膊。偃月……偃月……我不要离开你……不要……
　　秋水上前，轻抚相思的脸庞，“几年不见，长高了，漂亮了。”
　　“三哥……”相思抬头，泪眼婆娑。三哥，你一向都懂我的对吗？我想留下来，我想留下来啊……
　　“相思……”秋水垂下眼睑，“你离家三年，我们四处派人找你，可一直毫无所获……你走后，爹大怒，去砸了珊瑚的寝宫……而爷爷，因为思念你病倒了，至今未能完全康复……相思，跟我回去吧……我们都很想念你。”
　　“爹爹……爷爷……”相思嘴角颤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滑落。
　　“相思，跟他回去吧。”一直沉默着的偃月开口说道，他脸色苍白，手紧紧握成拳头。
　　相思猛的回头，用愤恨的眼神看他，“这就是你希望的？”偃月低头，不语。“你会后悔的。”咬着牙，相思说道。
　　她放开使劲拽着的偃月的胳膊，走向秋水，“三哥，我们走吧。”
　　转身之间，在风中留下几滴无奈的泪。

　　回到龙宫，相思立刻去水晶宫看望老龙王，龙王一见到相思，立即精神抖擞许多。
　　相思深知自己不告而别离家数年的不孝，回来后日夜陪在龙王身边照顾他，或许这样，也能强迫她不再去想他。只是，那人那声音那笑容已经刻在了心底，怎能轻易忘得掉？
　　“相思，相思？”
　　“啊？”此时，相思又望着窗外发呆，“龙爷爷你叫我？”
　　老龙王睡在躺椅上半闭着眼睛养神，近来他的气色已经好很多，但毕竟年岁已高，做什么事都有些力不从心。“相思啊。”老龙王缓缓开口，“你是我的宝贝孙女，是我们龙宫的公主，有着最纯正的仙族血液，以后，谁也不敢欺负你。”
　　原来，老龙王以为相思还为琥珀打她的事耿耿于怀。那次相思离家出走后，落霞把事情的原委告诉了老龙王和狴犴，老龙王狠狠责骂了琥珀。子不教，母之过，性格冲动的狴犴当即冲到珊瑚的宫殿里，把里面的东西砸得一塌糊涂。
　　“爷爷，我知道你和爹疼我。”相思浅笑，“我不会再离开了，我要好好服侍您。”
　　“傻丫头。”老龙王宽慰的笑了。
　　傻丫头……傻丫头……何曾几时，也有过一个男人这么叫她，那温柔的声音似乎还萦绕在她耳边。
　　相思的眼睛又模糊了，她赶紧别过头。

　　花园里，相思一人坐在湖边的亭子里，楞楞的望着水中的荷叶。
　　微风吹过，一只叠的十分精致的纸蝴蝶落在脚边，相思拾起，笑道，“三哥。”
　　秋水从她身后走上前，“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没什么。”相思把玩着手中的纸蝴蝶，忽然觉得自己现在就像这只蝴蝶，脆弱，漂浮不定，一阵风都能把她的心带走。
　　“相思，对不起。”秋水坐下，叹气。相思不解，看着他。
　　“别人可以不懂你，可我是你哥哥，怎么能看不出你在想什么呢？”秋水用扇子轻拍相思的脑袋。回宫这么久，从未见相思开心的笑过，即便笑了，也是勉强的敷衍的笑。当时强行带相思回来时，以为她只是耍小孩子性子，过两天就好了，但没想到她对那男子的爱会这么深。
　　“相思。”秋水继续说，“想去找他就去吧，哥哥替你承担一切后果。”
　　“哥……谢谢你。”相思感激的望着秋水，眼里噙满了泪，“其实，前些日，我偷偷出去找过他，他……搬走了……”
　　那个早晨，相思兴冲冲的推开院子的门，看到的却是人去楼空的景象。看得出来他们走得很急，小九的厨具，宋袁的笔墨，黑虎的菜刀，都忘了带走。相思走进偃月的房间，躺在他曾经睡过的床上，努力嗅着房子里残留的他的味道，眼泪划过脸庞。
　　讨厌……我又不是怪物，干嘛这么躲我……
　　偃月，我很想你，你听得见吗？

　　相思吸吸鼻子，收回思绪。
　　“三哥，你放心吧，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好不容易，挤出个微笑。
　　“是就最好了。”秋水爱怜的看着妹妹。虽然他与相思不是同一个母亲所生，虽然相思的娘曾抢走了父亲，气得母亲一走了之，害他和两个哥哥从小就没了娘，但是他还是没法不喜欢不疼爱相思。把上一代的恩怨纠集到下一代的做法是愚蠢的，况且，他们身上还流着相同的血液。
　　“三哥。”相思轻轻唤他。
　　“怎么了？”
　　“我想跟你好好学习法术。”
　　“你是认真的？”秋水一惊，没想到相思会提出这个要求。不过不用相思回答，他已经从她眼里看到了无比坚定的决心。

　　自古以来，天生神力和超乎寻常的智慧使龙族具有一种沉默的威严，龙宫弟子能够熟练操纵水与风的力量来呼应他们自身具有的潜能。龙宫的法术既能攻又能守，既可以解女儿村法术的封印，又能解百毒，实为一个全能的门派。俗话说顾此失彼，龙宫弟子想要掌握好所有的门派法术，绝非易事，能练成一身好防御且攻击高的弟子屈指可数。
　　此时相思正在练功室里打坐，秋水的一番话在耳边回荡，“要想练好龙宫的法术，首先要习好九龙诀，这是所有法术的基础，很多弟子为了图捷径忽略对九龙诀的学习，最后发现这并不事半功倍，反而影响到自己最终的实力。”
　　相思额上浸出了细细的汗，她屏气凝神，极力想控制住体内的几股真气。龙宫弟子在施展法术的时候，要摒除万念，凝住真气，这样施展的法术才能迸发出最大的伤害力。体内的几股真气到处窜，越来越乱，相思想稳住心脉，可惜失败了，好不容易聚好的真气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时秋水走进练功室，“相思，别太拼命了，要知道物极必反。”
　　相思睁开眼，长长的睫毛上滴落几滴汗珠，“三哥，为什么我体内的真气老是没法凝成一股呢？”
　　“先休息一会儿，我慢慢教你。”秋水笑道。
　　才两日，相思就能领悟控制真气的要法，真是不可思议，秋水心里暗暗叫绝，她的灵力到底有多强，只能说深不可测。

　　次日，相思被老龙王叫到水晶宫。
　　“龙爷爷，您找我有事？”相思乖巧的坐下，为老龙王捶背。
　　老龙王干咳两声，清清嗓子，“也没什么，几日没见，有些想我的乖孙女了。”
　　“爷爷，我这不是来了吗。”相思撒娇，“我最近跟三哥学法术，就没怎么来看您，您不会怪我吧？”
　　“呵呵，学法术是好事……不过，相思啊，你现在长大了，有没有考虑过个人问题呢？”
　　“这……这……爷爷……我……”没想到老龙王会突然这样问，相思措手不及，不知该怎样回答。
　　老龙王语重心长的说道，“相思啊，但凡我们龙族的公主，在成年的时候便纷纷出嫁，你今年已经十九岁了，若无意中人的话，我想为你推举一个人，他是我的御前将军，年纪轻轻有一身好本领，人又老实本分，他叫飞龙，你们先相处一段时间，若觉得不错，爷爷便做主为你们把这事办了，如何？”
　　此时相思脑子里一片空白，爷爷在说什么，我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意中人？是指什么？把这事办了，什么事？……
　　“相思？”
　　“啊……”相思回过神来，“爷爷，我想起我还有些事，先走了。”
　　说罢，匆匆逃离了水晶宫。

　　走在长长的回廊上，相思黯然神伤，她呢喃着，偃月，偃月……
　　在转角处，相思与一男子相撞，她裙上的珠串被男子的长枪划断，珍珠滴滴答答撒了一地，男子急忙蹲下身去捡，相思站在原地没有动，“没关系的，别捡了。”
　　“属下该死！请公主原谅！”
　　相思打量着单脚跪在面前的男子，身披黄金甲，头带紫金冠，气度不凡。
　　“属下飞龙，给公主请安！”飞龙？就是刚才龙爷爷提到的那个御前将军？
　　相思不语，提起裙衫从飞龙身边走过。在下一个转角的时候不经易一瞥，那飞龙还傻傻的蹲在地上捡着散落的珍珠。

　　相思的功力进步神速，她已经能够轻松的操纵风和水。
　　东海湾海边，相思深吸一口气，轻轻抬起右手，刚还是风和日丽，骤然风雨大作，电闪雷鸣，她舞动手指，像弹琴般，一股强风卷起海水，形成一道巨大的水柱，在海面翻滚。接着，相思手指一弹，水柱瞬间崩溃，如一场冰雹砸落在海面。
　　渐渐的，乌云散开，阳光又洒落在地面上，仿佛刚刚的一切从未发生过。
　　“怎么样？”相思得意的望着身旁的秋水。
　　“还行，快赶上我的三分之一了。”秋水摇开扇子，浅笑，这丫头灵力确实高，不过可不能让她太骄傲了。
　　其实相思也非骄傲之人，她知道龙宫广收门徒，高手众多，秋水便是深藏不露者之一，所以她一刻也不敢怠慢，势必要练到强中之强。
　　“三哥，我去藏金阁查阅过，古书记载我们门派还有神龙摆尾和二龙戏珠两种法术，为何我从未见过有弟子使用，你也未曾教过我？”相思像个小麻雀一样，围在秋水身边唧唧喳喳问个不停。
　　秋水暗暗吃惊，这丫头人小，志向可不小啊，继而给相思解释道，“这两种法术，是飞升后的龙宫弟子所持有的，所谓飞升，就是当你的功力达到一定境界后，当你觉得没有上升的空间了，就闭关修炼，使自己的法力提升到另一个高度。”
　　相思似懂非懂，“那么，我现在是不是已经没有上升的空间了？”
　　秋水大笑，敲她的头，“你呀，还早着呢！”
　　“干嘛打击我……我还想参加这一届的首席弟子选拔呢……”相思摸着脑袋，噘嘴。
　　“那你别在第一轮就被打下来了哦。”
　　“你讨厌！”相思假怒，恶作剧的在秋水脚下使起一小阵风，将他跘倒在地，然后逃似的跑开，以防又被秋水敲脑袋。
　　“哎哟，你这小没良心的，谋杀亲哥哥啊！”
　　将秋水的哀嚎声远远抛在脑后，相思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哥哥，我今天才觉得，回家的感觉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