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最相思》夏别情

5、五、情窦

　　“喂！懒鬼！起床了！”相思手执水晶棒敲打偃月的床头。
　　偃月此时正在梦里，翻个身，又呼呼大睡。
　　“喂，起来啦，不要像个小孩子一样每天赖床好不好？”相思掀开偃月的被褥，硬生生把他拽得坐了起来。
　　“你很烦啊……”偃月咕噜一句，又重重倒下去。
　　“是不是要我使用暴力你才肯起床？啊？！”相思在偃月耳边吼到，并用力的锤打床铺，只听咚的一声，床的正中央被相思用水晶棒砸开了一个大洞。
　　偃月这才坐起来，揉眼，迷迷糊糊的看着相思，“臭丫头，我送你水晶棒，不是叫你用来打师傅的。”

　　时光飞逝，掰开手指头数数，相思已经拜师两年了。
　　两年时间，相思从一个黄毛丫头长大成婷婷玉立的婀娜少女。这期间，偃月对她的教导，可以说是倾尽所学。
　　“偃月，你还有什么功夫是没教过我的？”不知何时，相思开始直呼偃月的名字。
　　“师傅都不会叫啦？”偃月咬着馒头，给了相思一个白眼，“我还有什么能教你的，你都把我榨得只剩皮包骨头了。”
　　“一般来说，师傅往往都会留一个必杀技，以防日后徒弟把自己给咔嚓了……”相思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坏笑道，“你是不是也有啊？”
　　“这么说来……好像还真有一个。”偃月若有所思的想着。
　　“是什么呀？”
　　“斩龙诀。”偃月凑到相思面前，很神秘的说。
　　“斩……龙……”相思变了脸色。
　　“这是大唐官府弟子必学的一个克制龙宫弟子的必杀技。此招术成功率很低，且对自身的伤害也很大，属于法术，不到最后关头是不会轻易使出来的。” 偃月悠闲的喝一口粥，“你要学吗？”
　　“既……既然是你们大唐官府的绝招，我，我还是不学为好。”相思惊出一身汗。
　　小样，你懂得龙宫的法术，就知道你会怕这个。偃月在心里偷笑。

　　初秋，天气凉爽，院中的柑橘树早早便结了果。
　　这日，偃月一踏进院门，就看到爬上树采摘柑橘的相思。
　　只见相思一只手提着裙子，围成一个兜，另一只手伸出去摘一个结在顶端的大柑橘。
　　“喂，相思，小心啊。”看着她在树上摇摇晃晃的样子，偃月不禁为她捏一把汗。
　　相思踮起脚尖，一跃，轻松把柑橘摘下，脚尖稳稳当当落在树枝上。忽然，只听喀嚓一声，相思脚下的树枝断掉了，在她就要跌落在地的一刹那，偃月上前接住了她，相思重重跌在偃月怀里。
　　“没事吧？”偃月低头看怀里的相思，关切的问。
　　“没，没事。”相思的脸唰的一下红了，慌忙挣开偃月的怀抱。
　　“啊……”没走几步，相思痛得叫起来，蹲在了地上。
　　“怎么了？”偃月快步上前，紧张的看她，“哪里伤着了吗？”
　　“我……好象把脚扭了。”

　　夜里，偃月拿了药酒到相思房里。
　　“你看，肿得跟馒头似的。”偃月把相思的脚放在自己腿上，倒些许药酒在手中，轻轻为她搓揉。桌上的蜡烛轻柔的跳动着，房里一片昏暗。
　　“怎么，很痛吗？”见相思不说话，偃月问道。
　　“不痛……”此刻相思的脸红得跟苹果似的，她慌乱的摇头。
　　“看你这个调皮鬼下次还敢不敢爬树摘橘子。”
　　“……”
　　“好了。”偃月轻轻放下相思的脚，“这几天暂时别下床活动了，免得伤了筋骨。”说罢，把相思抱到床上，相思屏住呼吸，感觉到偃月的鼻息轻吐在她脸上。
　　“早点休息。”偃月爱怜的摸摸相思的头，走出去带上了门。

　　这一夜，相思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我这是怎么了？难道喜欢上他了？
　　想起偃月温柔的种种，相思蒙上被子，偷偷的笑了。

　　足足在家里养了两个星期，相思的脚伤才痊愈。
　　“哇！终于呼吸到新鲜空气啦！”相思骑在马上，展开双臂欢呼。
　　“你小心点，不要又摔了。”偃月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这丫头，一刻也不让他省心。
　　“知道啦。”相思勒勒马缰，放慢速度乖乖走在偃月身旁。
　　今时今日，相思已经能单独接镖了，这次他们接了一个去方寸山的镖，因为路途遥远，所以须两位镖师结伴而行。
　　“在房间里都快发霉了！再不出来走走我会疯掉的！”
　　“你呀……”偃月捏捏相思的鼻子，万般宠爱。相思忙别过脸，低下头，感觉自己脸上又烧呼呼的。
　　“喂，偃月……”半晌，相思打破了沉默。
　　“怎么了？”偃月转过头。
　　“我……我想跟你说件事……”相思憋红了脸。
　　“说吧。”
　　“我……我喜欢你！”
　　“我也喜欢你呀，傻丫头。”偃月呵呵的笑道。
　　见偃月把她的表白当作玩笑话，相思又气又急，“我……我是认真的！”
　　偃月收起笑脸，看着相思严肃的表情，“你是……说真的？”
　　“恩。”相思重重的点头，坚定的迎上偃月的目光，“我喜欢你，是男女之间的喜欢。”
　　沉默了许久，偃月开口说道，“相思，我们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相思的脸由红转白。
　　偃月一字一句的说，“因为我是你师傅，因为我成过亲。”

　　从方寸山回来，偃月直接去了酒馆，相思一个人气呼呼的回到家中。
　　黑虎，宋袁和小九正在吃晚饭，相思一脚踢开院子的门，“喂！你们谁能告诉我！偃月成过亲！是怎么回事？！”
　　三个人面面相觑。
　　“说啊！你们一个个的哑巴啦？！”相思怒火朝天，敲打着桌子。
　　“相……相思啊，你先坐下来……坐下来慢慢说，啊？”小九战战兢兢的给相思搬来凳子。
　　原来，五年前，偃月真的成过亲，但是那女子嫌偃月没什么本事，成亲后没多久，就跟别的男人跑了。从此之后，偃月借酒消愁，一次酒醉后打伤了一位师兄，就被逐出了师门。
　　听宋袁讲完事情的经过，相思趴在桌上，若有所思，“难道他不接受我，是因为还惦记着他的娘子？”
　　宋袁三人你看我，我看你，都回答不上来。

　　打从这之后，偃月对相思的态度开始变得冷淡，但相思还是若无其事的像以前一样缠着偃月。
　　每日清晨，相思都给偃月准备好洗脸水，为他洗衣服袜子，去跟街坊的老婆婆学做鞋子，纳鞋垫，压镖赚的钱给偃月买上好的女儿红……可是偃月好像故意躲着相思，每天早出晚归，有的时候干脆就不回家，一连好几天，相思跟偃月连话都说不上一句。
　　这一日，偃月破天荒的回家吃晚饭，相思乐坏了，殷勤的给他盛饭夹菜，偃月却瞧都不瞧相思一眼，相思跟他说话，他也当作没听到。
　　“啪”的一下，相思把筷子重重的放在桌上。“你到底想怎么样？！”
　　“这句话该我问你才对吧。”偃月头也不抬，继续吃着碗里的饭。宋袁他们看到这剑拔驽张的两个人，纷纷放下碗筷退回了房里。
　　“你非要弄得大家都吃不了饭你才开心吗？”偃月皱着眉头说。
　　“偃月，请你讲讲道理好不好？！”眼泪在相思的眼眶里打转，她努力使自己不哭出来。
　　“我们只是师徒关系，你为我做的那么多，我只能说声谢谢。”偃月盯着面前的饭菜，冷冷的抛出一句。
　　“你真的……从来没有喜欢过我吗？”相思带着哭腔问道。
　　偃月低下头，“没有。”
　　“你太过分了！”相思恨恨的说，掩面跑了出去。

　　夜里，偃月独自在房顶上喝酒。
　　“今晚怎么没有月亮？”不知什么时候，宋袁站在偃月身后。
　　偃月侧头看了他一眼，“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你不会真在意和她是师徒关系吧？别告诉我你还放不下以前那女人，我不觉得你有这么痴情。”宋袁在偃月身旁躺下，“你是喜欢相思的吧，并不单单是师傅对徒弟的爱。我们能看得出来，相思她自己也感觉得到。”
　　偃月不说话，一口一口的喝酒。
　　“相思是个好女孩，我就不明白了，那女人跑了那么久，现在你们是男未婚，女未嫁，你为什么要那样对她？”
　　“你今晚话真多。”偃月不耐烦的说。
　　宋袁不理会偃月，继续说道，“如果有人这么对我，真是死都值得了啊……”
　　“相思……她干净的像块没有瑕疵的玉。”良久，偃月放下酒，叹气，“而我……只是市井里的一个小混混罢了……我，配不上她……你们不会明白的。”
　　宋袁无言，两人久久不说话，默默的喝着酒。
　　这时，天空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
　　偃月起身，“下雨了，回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