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最相思》夏别情

3、三、偃月

　　此时恰逢唐朝盛世，政通人和，百业盛兴，长安城迎来了有史以来最繁华的时期。长安城中建筑宏伟壮观，街道宽阔平坦，总是人来人往、川流不息。
　　相思初次进入长安，便被眼前的繁荣景象震惊了。区区一条小街道，都有无数的人，摆着摊子卖艺的，挑着担子卖杂货的，相思最感兴趣的是路边各式各样的小吃，新鲜出炉的包子，鲜红欲滴的糖葫芦，香香脆脆的大麻花，好吃又好玩的糖人……
　　这不，刚买了一串糖葫芦，又看到了街对面花花绿绿的漂亮风筝……
　　长安真是一个好地方啊，相思由衷的感叹。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离家出走的烦恼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

　　经过一处，相思看到一座搭建得很漂亮的台子，上面的人刀光剑影，厮杀拼喊。
　　“啊，竟然有人公然打架！”
　　“这里是擂台。”旁边一观看的年轻人说道，“习武之人大都喜欢在此切磋武艺，一较高低。”
　　相思不由得看呆了，小脑袋瓜同时飞快得运转着：我此番出来的目的是提高武艺，回去让瞧不起我的人刮目相看，这擂台之上应有许多高人在此，我何不寻一师傅传授我武功，总比我自己瞎碰瞎撞要事半功倍很多……不过，这师傅要怎么找呢？
　　此时，擂台上一貌美女子获得了胜利，她得意的撩撩秀发，接受众人的喝彩。
　　我找她当我师傅好了！灵光一闪，相思兴冲冲得往擂台上挤去，谁知还没登上台，就被踢了下来，“小丫头回家玩去，来这里凑什么热闹！”再次起身，已不见了那女子的身影。
　　哼，我就不相信我找不到一个师傅，一不做二不休，相思气鼓鼓得拍拍衣服上的尘土，干脆就在擂台下扯着嗓子喊起来：“找师傅~~找师傅~~有谁愿意做我师傅~~”
　　喊了半天，无人理会，擂台上比武的继续比武，街上的行人一个个匆匆走过，没人注意到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小不点。
　　相思不甘心，用比刚才更大的声音喊道：“找师傅啦~~找师傅~谁愿意做我的师傅啊~~！”
　　忽然，一阵微风在相思身边刮起，带着一股淡淡的柑橘香，只听一个低沉的男声在耳边飘过：“如此吼叫，谁人敢做你师傅……”
　　待相思回过神来，声音的主人早已远去，留下她呆呆的立在那里。

　　一下午，都没人理会相思，她失望得一路走一路踢着小石子玩，不知不觉，好像走到了城外近郊。
　　眼看天色渐晚，相思却迷了路。
　　这是哪里啊？到处都是农田，却看不到一座房子，连一个人影都没有！相思不禁打了个寒战，我不会走到妖怪的窝里来了吧……她急忙掏出行囊里的小木棒，不知道这里的妖怪厉害不厉害，不知道我能不能打得过它们……
　　正当相思胡思乱想之际，一黑衣男子迎面而来，速度极快，与相思擦身而过，空气里留下淡淡的柑橘味。
　　是他！在擂台下嘲笑我的那个人！
　　“喂！你！站住！”
　　黑衣男子转过身，手里握着的佩刀散发出幽幽的绿光，刀尖锋利无比，“什么事？”
　　“我，我要你当我师傅！”相思踮着脚，挺起胸膛，理直气壮得说。
　　黑衣男子打量着眼前才及他腰际的瘦小女孩，半晌，吐出两个字，“再见。”
　　什，什么！？喂，你给我站住！眼看男子越走越远，相思双手合十，嘴里默念几句，继而挥舞手上的木棒，“呼风唤雨！”
　　一阵小小的龙卷风刮起来，卷起地上的草，围着黑衣男子转了几圈，最后在他脚下停止。
　　怎么这样就没了！相思跺脚，早该多花时间跟三哥学习法术的，丢脸！真丢脸！
　　此时，黑衣男子转过身来，“你不是人类？”
　　“想知道我是不是人类，那就做我师傅吧！”相思收起懊恼，狡猾得笑，“做我师傅我就告诉你。”
　　黑衣男子看着相思，不说话，两人对视了好一会儿，男子开口道：“想当我徒弟，首先要追得上我。”说完，转身就走。
　　“这个简单！”相思屁颠屁颠的一路小跑跟了上去。

　　这个人不会是骗子吧？在跟着黑衣男子几乎走完了整个长安城，又左转右转穿过无数个小巷后，相思不仅仅是小腿打起了寒战。
　　“到了。”男子说。
　　啊？终于到了啊，我的天。相思累得快要瘫倒在地上。
　　眼前是一个简陋的小院子，里面歪歪斜斜着几间破烂的平房，院中一颗正生长得旺盛的橘子树最打眼。唔，他身上的柑橘香，就是打这儿来的吧，相思想着。
　　“发什么愣，进来。”

　　相思小心翼翼得踏进院子。
　　“你小子，终于回来了啊！”一把菜刀嗖嗖飞来，黑衣男子头一偏，轻松躲过，菜刀稳稳当当插在院子的木门上。
　　“你他妈能不能不使用暴力！我快饿死了，小九！快端饭出来！开饭啦！”旁边一人骂道。
　　相思躲在黑衣男子身后，完全弄不清楚状况。
　　“来来来，吃饭了！”被唤作小九的男子端着大碗小碗从旁边的小屋里出来，把饭菜放在院中的大木桌上。
　　黑衣男随手抓了根板凳坐下，此时，众人才看到站在后面不知所措的相思，顿时都傻了眼。

　　“靠！你小子行啊。”半晌，身旁肥头大耳的男人一掌拍在黑衣男肩上，他就是刚刚扔菜刀的人。
　　“我只知道你喜欢女人，没想到你还喜欢小孩。”另一个书生模样的男人上下打量着相思，“不过姿色不错，长大了定是个美人。”
　　“别瞎说，她是我刚收的徒弟。”黑衣男拿起筷子夹菜。
　　相思有一种进入了狼窝的感觉。
　　“我靠！什么时候流行收徒弟了！改明儿我也去收一个！”菜刀男继续大声嚷嚷。
　　“我也想什么时候去国子监那里领一个为人师表的称谓来玩玩啊，哈哈。”黑衣男示意相思坐下，“小九，再去拿副碗筷，顺便拿点酒来。”
　　“就你那样，还为人师表？”菜刀男嗤之以鼻。
　　小九拿来了碗筷放在相思面前，“别理他们，小妹妹，你今年几岁啊？家住哪里？叫什么名字？”
　　“小九，知不知道你有时很婆妈。”
　　“做人家师傅当然要问清楚了！”
　　于是众人把目光转向相思。
　　“我……我……哇……”相思一下子大哭起来，“我叫相思……是东海湾的渔女……从小没爹没娘……跟着我姨妈住……但是姨妈她对我很不好……常常打我……呜……我就逃出来了……呜呜……”说着，挽起衣袖给他们看手臂上的淤青，是琥珀的丫鬟掐的，今日正好派上用场。
　　“那你怎么会法术？”黑衣男子问。
　　“一次我捕鱼救了一条小龙……他为了报答我教我这个小法术……呜呜……你知道……东海湾有很多小妖……为了防身不得不学点功夫……呜……”相思边哭边偷瞥其他人。
　　“靠!你姨妈怎么这么狠毒！”菜刀男义愤填膺得说，“以后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
　　“相思乖，别哭了，以后我们都会保护你的。”小九柔声道，指指菜刀男，又指指书生，“他是黑虎，他叫宋袁，我呢，你知道了，叫小九，嘿嘿。”说罢摸着脑袋傻笑。
　　“恩，谢谢小九哥哥，黑虎哥还有宋袁哥哥。”相思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这些人也太好骗了吧。
　　“靠！这丫头嘴巴甜，我喜欢！”
　　“好了好了，吃饭吧。”黑衣男子发话了，夹了一大片肉在相思碗里，“别哭了，快吃吧。”
　　“恩……”相思感激得望着黑衣男子，“对了，我还不知道师傅你叫什么名字。”
　　黑衣男咂了口酒，缓缓说道：“偃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