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在古代》*五月*

36、后悔无药

　　仙儿如今满面都是新嫁娘的喜悦，红儿当然也如鱼得水，她本来就活泼爱动，喜交朋友，现在海府很快就和安排在香林苑的丫头们打成一片了。
　　不过不是我爱胡思乱想，但事情肯定不会那么顺利的，海府家大业大，虽然人口简单，但仙儿个性柔弱，正所谓奴大欺主，也不是不可能的。这不，我才出来转转有些累了，正在这假山内的石凳上坐着歇会儿，外面不远处传来几个奴婢的声音。
　　“没想到公子竟然突然带了一个女人回来！”一个丫头带些不甘心地大声嚷道。
　　“那又如何？她只是个侍妾罢了，而且还是个青楼女子。”一个语带不屑地说。
　　“可是公子对她好象不错啊，让她住在府里最漂亮的香林苑，还安排了六个丫头过去服侍。”另一个声音轻轻地，似乎怕人听见。
　　“哼！她一个青楼女子都能当上侍妾，我们服侍公子这么久难道不可以吗？”我的天！原来这些丫头们都有这样的心思，不过也难怪了。海家如此富有，海瑞年又英俊斯文，只是仙儿惨了，有这么多情敌可不件好事儿。
　　我轻咳一声从假山里面走了出来，瞄了一眼，原来是侍候海瑞年的几个大丫头。她们看见我脸色略变，我只瞄了一眼就转身朝另一条路走了。听得后面传来“丑丫头”的字眼，不过我并不在意，但如果她们想打仙儿的主意我肯定是不会旁观的。
　　不知不觉走到一座院子门口，看着门上写着“兰苑”二字，难道这就是映雪娘亲以前住的地方吗？见周围没人我推开半掩的门走了进去。
　　整个院子素雅静谧，幽香扑鼻，而且打扫得非常干净整洁，满院都是各式各样的兰花，我见识浅薄只认得石斛兰、蝴蝶兰、文心兰几种，而这里不知名的兰花不知几何，听说养兰不易，能将这么多兰花养得生机盎然，肯定是花了不少心思的。
　　我一边看花一边向里面走去，走完那条小路一转弯突然看到一大片紫色的蝴蝶兰，深秋时节它们竟开得如此娇艳不由轻吟：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
　　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什么人？”正自沉醉在李商隐这首名诗的意境之中突然听道一声怒喝。只见一身材高大体型微胖的白发老头怒视着我，手里还拿着浇花用的水瓢。
　　“奴婢兰儿。”我静静地看着他轻声回道，看他一身华丽锦袍又独自在这院中应该就是映雪的外公海中铭了。
　　“兰儿！兰儿！”他听到这名字似乎有些激动急奔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细看了看又接着说，“不对，你不是我的兰儿，你是谁？”他又突然把我推开，害我差点摔倒。
　　“奴婢是玉仙儿夫人的侍婢。”
　　“你怎么跑到这个院子里来了，不知道兰院不准闲人进来吗？”
　　“这些兰花真漂亮，老爷一定花了很多心思照顾吧？兰儿十分喜欢这些花儿。”我当然不怕他的怒吼，怎么看他也是个孤单的老人罢了。
　　“你！”见我提到兰花，他的声音突然软了下来，“你说你叫兰儿？”
　　“是啊，奴婢的爹爹非常喜欢兰花所以给奴婢取名为兰。”这应该也是他当初的心思吧，见他似乎若有所思，我猜的应该没错吧！
　　“知道了，你走吧！”他本来还想说什么，但却只冲我挥了一下手然后又恢复冷漠的表情转身走了。
　　不过，我打听过之后知道他每天下午都会在兰苑独自待上两个时辰，所以每逢那个时候就过去跟他一起照顾兰花，松土、浇水，他对于我的到来也不说什么了。
　　一开始我只是静静地学着他的样子照顾那些花儿，慢慢地他开始会开口教我怎么养花了。有时我做得不对，他就会骂我，“丑丫头！你怎么那么笨啊。”不过语气一点也不凶。
　　渐渐地我发现他其实很寂寞，后来有一天他在兰苑待到很晚都没有离开的意思，他最忠心的老管家也只远远地看着连晚餐时都没来喊他，我见他落寞地坐在花间一动不动，全身弥漫着悲伤的气息，突然见他这样我一时也不好说什么，只好静静地陪坐在一旁。
　　“就是今天，十八年前的今天我狠狠地骂了她”正当我快忍不住想要劝他回去休息的时候他突然开口了。可能这些话放在他心里很久了，他终于忍不住说了出来。
　　“我不准她嫁入王室，我单纯又善良的女儿怎么可能适应那阴谋诡计层出不穷的王宫呢，可是她被那该死的蓝杰明迷惑住了，根本听不进我的话，她从小那么乖巧，可是这次这么固执己见让我愤怒了，我骂了她，我冲她吼叫着说你要嫁就嫁去吧，以后被冷落了被抛弃了也好，都不要哭着回来找我。
　　我当时怎么就说了那么绝情的话呢？她进了王宫我一次也没有去看她，可是没想到真的出事了，她肯定受了很多委屈，可是从来没找过我，直到她失踪，他们告诉我她离开王宫了，可是谁知道是不是早就被他们害死了。
　　如果兰儿真的离开王宫了为什么不回来找我呢？她肯定是把我的气话当真了，我怎么可能不管她呢，她是我唯一的宝贝女儿啊。”
　　这样一个能将生意做得那么大的老人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但此刻却老泪纵横，他应该被这悔恨折磨了十几年吧！其实这怎么能怪他呢？他只是一个希望女儿幸福的父亲罢了。
　　“她不会怪您的，她肯定是因为某些原因不能回到您的身边。您不要太过伤心了，得好好保重身体，开心地生活！这才是做女儿最乐意见到情形。”我想了想，还是不好在这时候把真相告诉他，只好尽力说些安慰的话。
　　他接过我递过去的手帕擦了擦脸，又接着说：“这些话在我心里藏了十几年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你这丑丫头说，真是奇怪！我竟然会觉得你跟我的兰儿挺像，那时候我稍闲下来就种兰花，她也是静静地在一旁陪着。默默看着我的一举一动。可是我的兰儿漂亮极了，就象个小仙女一样！”
　　“哼！是呀，我这个兰儿是天下最丑的丫头，可比不上你的宝贝兰儿。”我假装生气地嚷嚷着，然后站起身跑了，经过老管家时冲他做了个鬼脸。其实我最不擅长安慰人了，所以只好假装生气跑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