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古剑仙剑之桑落》血月幻雪

28、第二十八章

　　桑落是十日后才带着解封后的屠苏去幽都的，这十日桑落何止是把药丸当糖豆嗑，又是丹药又是药汤，桑落被补得快要流鼻血，不就吐了几口血，至于这么补吗？当然这话桑落是不敢问出来的，问出来恐怕补得更变本加厉。而屠苏解封前一晚，桑落收拾行装，还虚直接派了芙华盯梢，让桑落务必把必须吃的药全部带上，一瓶都不能少，第二天屠苏去解封，还让芙华去查岗，绝不能让桑落悄悄漏掉任何一瓶药。
　　卯时，解封的屠苏和桑落准时开法阵离开了天墉。桑落一袭巫即装出现在幽都，扶了扶脸上的面具，带着屠苏去了娲皇殿。
　　走进娲皇殿，除了巫咸，算上桑落，十巫中九巫齐聚，依附与灵女身上的女娲亲自给屠苏讲施法的过程，巫姑、巫真、巫礼、巫谢和巫罗合力施展吸煞之阵，巫盼、巫彭和巫抵协助女娲一起施展移魂之术，而桑落，则另外有事要做。屠苏有些狐疑的看了一眼桑落，又看看另外八巫，他总觉得这八位巫祝似乎……很担心桑落？尽管眼睛被面具遮掉，但还是感觉得到他们落在桑落身上的视线都有那么点……微妙，这种认知让屠苏甚感不解，又瞄了一眼高台上被女娲大神附身的灵女，其目光中似乎也有那么点……无力？桑落究竟是要去做什么，弄得一个个都那么奇怪？
　　其实桑落并不是要去做其他事，仅仅只是参与施法罢了，只不过这参与的方式实在不怎么寻常，被女娲大神附身的灵女功力、修为皆无未达到可施展此术的地步，所以，桑落要做的，就是将自身力量注入一个法阵，这个法阵的作用便是将桑落的魔力转换成普通灵力，然后再传递到灵女身上，助其施法。然而移魂大阵消耗的又怎会是一星半点功力，除却功力，仍需一人祭出一滴心头血以作融魂之用，原本巫礼，也就是百里墨辰想要以自身的心头血为祭，却被桑落拦下，百里墨辰本就并非幽都人，好不容易捱过瘴毒噬体，勉强靠着一身修为活着，若是失了这一滴心头血，必然导致身体衰弱，功力也会不如现在，到时候不一定还能继续抗住瘴毒，虽说百里墨辰乃屠苏亲父，其心头血自然比旁人更合适，但若因此而让其命悬一线或是丧命，屠苏定会痛不欲生，所以桑落便主动进言由她本人代替，先不说她承自清风止，一出生便是一身瘴毒，即便失去一滴心头血也不会被瘴毒所伤，她本身也就非人，功力深厚，失去一颗心头血至多也就让她虚弱一阵，根本伤不到根基，由她代替，再好不过。
　　一番理由驳得百里墨辰无言，心下亏欠，却也只好由桑落说的办。眼下法阵已经准备妥当，只待最后一遍检查，便可施法，于是一众人纷纷往娲皇殿后走去，唯留百里墨辰和屠苏两人在前殿。
　　“云溪……或许我该唤你屠苏？”百里墨辰见所有人离开，便解下了面具，一张与屠苏九分相像的脸将屠苏惊得张了半天嘴却没说出一个字。
　　“呵……是不是……看上去更像你的兄长？”对于自己容貌二十五岁后再未变过，百里墨辰有种苦笑的冲动。
　　“……爹……”屠苏终究将这个在舌尖滚了十几遍的字吐了出来。
　　“……你……知道……”百里墨辰愣了愣。
　　“嗯，落儿……说了。”屠苏微微颌首。
　　“是吗……你……不恨我？”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百里墨辰心中自是复杂的，他希望屠苏莫要恨他，毕竟那是他的儿子，却也希望屠苏恨他，只要这种情绪能让屠苏心中好受些。
　　“不恨，落儿……都告诉我了，您……也是迫不得已，所以莫自责。”屠苏自认他真的不擅长安慰人。
　　“……”百里墨辰彻底沉默了，他想过见到屠苏时的种种场景，甚至想过就此装作不认识，也好过屠苏不高兴，却从未想过现在这样的结果。
　　“我说，巫礼，你叙旧也差不多了吧，快点，法阵已经准备好了。”巫姑从后殿冒了个头道。
　　“嗯，来了。”百里墨辰点了点头，带上面具，对屠苏道：“好儿子，走吧，无论发生什么，你只需记得，你所珍视的人，都在等你。”
　　“嗯。”屠苏微微勾起嘴角用力地点头。
　　事实上，到了真正施法的时候，屠苏才明白为何百里墨辰要对自己说这话，也只有心中念着自己所牵挂的亲友，才能让自己熬过这生不如死的施法过程。
　　转眼便是五个时辰过去，屠苏的意识已经模糊，而法术也已经到了最后一步，煞气已除，属于太子长琴的一魂四魄也已经被扯了出来，原本韩云溪的一魂四魄从玉佩中解封，强行塞到了屠苏身上，如今便是那最为关键的一步，融魂。
　　突然，一滴鲜红的血珠从被女娲附身的灵女身后的浅金半球形屏障中悠悠飘出，融到屠苏身上。屠苏的意识猛然惊醒过来，身上似乎有一股暖流通过，如同失血过多般的身体瞬间就暖了起来，宛若凌迟的痛楚也渐渐被抚平，如此一来，屠苏难免多注意了一下那半球形的屏障，却蓦然发现眼前闪过一幅幅画面，有儿时被韩休宁罚抄经书的，有桑落陪他修行的，有桑落替他求情的，有他拉着桑落和小婵悄悄溜出村子去玩的……
　　埋在记忆深处的片段不断划过眼前，加之身周暖融融的，屠苏清醒的意识又一次变得昏沉，却被耳边一道如同惊雷般的声音给炸得醒了过来：“屠苏，清醒点，不能睡！”
　　“落儿……”一边守住心神，屠苏一边寻找着桑落的位置，但除了那个半球形的屏障，屠苏压根就找不到可疑的目标。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中，屠苏被桑落用传音的方式喊醒了十多次，终于在施法结束后忍不住昏昏睡了过去。施法结束后首先离开的便是女娲，她直接将意识从灵女身上撤去即可，灵女之后也离开了原地。桑落将魔力收回，坐在原地调息，身周的淡金色屏障也撤了去。接着最先恢复过来的便是百里墨辰，他看了一眼桑落，见桑落脸色苍白，心中亏欠之感更甚，之后恢复过来的巫罗和巫谢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先将屠苏安顿好、照顾好了再说，桑落耗费功力还祭了心头血，不就是为了屠苏吗？百里墨辰照顾好了屠苏，既是完成了桑落的心愿，也是完成了他身为父亲的责任。
　　于是百里墨辰与两人合力将屠苏抬上一副预先做好的担架，把人抬走了，其余五巫也渐渐调息完毕，巫姑醒后便出声将其余几人全部谴了回去，自己留下等桑落调息完毕。
　　桑落整整比其他人多用了半个时辰才收功，一见桑落睁眼，巫姑立刻过去将人扶了起来，其实一群人中最耗力的就是桑落，除煞大阵由五人分摊，而移魂大阵虽有四人一同支撑，大多的灵力却是需要灵女支撑的，而灵女所需要输出的所有灵力，皆由桑落承担，还要负责祭出一滴心头血，这回算是真真将桑落的全部力量都榨干了。
　　巫姑架住桑落，捏着她的手腕，立刻发现脉象不正常，便直接开了法阵往自家送。一到家中，便立刻扶了桑落坐下，摘下两人的面具，此时巫姑才真正发现桑落的脸色，透着一股隐隐的青紫。
　　“小落，你老实交代，这些年，你在人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拎着桑落的手腕强行探查了桑落身上的力量，惊觉那早已不是灵力，而是魔力，巫姑就明白，桑落这些年在人间绝对不顺利。
　　“没什么好说的，屠苏身上的问题解决了，我也算松了一口气，心里踏实多了。”若非迫不得已，桑落绝对不会愿意将入魔之事还有她的那些身体问题的来由说给任何人听，这些越少的人知道越好，免得不小心传到屠苏耳里，令其担忧。
　　“小落！”
　　“别问了……我不会说的。”桑落很坚定的拒绝了。
　　“那你的修为怎么回事？你不会将你那三成修为合着那一滴心头血一并祭给了百里屠苏吧？！”那些心疾、魔身什么的，巫姑可以不追究，可是桑落的三成修为啊！哪有那么容易再修回来！
　　“那是我的事。”
　　“为了百里屠苏，你居然能做到这般地步？他何德何能……”
　　“若是风广陌遭遇此事，你能说你不会比我做得更甚？”巫姑的话还没说完，桑落便已经强硬的将其打断。
　　“……我……”好吧，如果是风广陌，她大概会连命都不要，可是，“小落，那不一样！”
　　“有何不同？我对屠苏，就不一定会比你对广陌来得少，你会为他连命都不要，我不过为他祭出三成修为，又有何不可？”其实桑落自己也不知道，在不知不觉中，自己已经将整颗心都祭给了屠苏，这份情义在意识到的时候，想收都收不回来了，或许一开始便将这份情错认成了姐弟亲情。
　　“唉……罢了，你好好休息，我去外屋。”巫姑最终也只能叹了一口气，走去外屋休息。
　　桑落并未在幽都久留，在巫姑这里整整睡了一天一夜后，桑落便赶去了天墉，移魂除煞之事顺利解决了至少要跟自家师尊说一声，而后便将回天墉前，去见女娲时，女娲给她的玉佩留在天墉交由紫胤保管，虽说那玉佩本就是女娲赐给她的，只不过一直以来都用来封印屠苏的魂魄了，就一直让屠苏带着，如今屠苏的魂魄归位，这里面放的自然是焚寂剑灵，也就是太子长琴的半魂，由于移魂之时得吸煞法阵相助，这一半仙魂如今也是煞气尽除，不过因之余命魂四魄，仍需封印加持方可维持魂魄不散，而天墉乃清气汇聚之地，再次疗养生息对于这仙魂而言，自是再好不过。
　　汇报过了屠苏的状况，桑落本想直接去南疆，却被紫胤强留下来，休息了三日才放行，毕竟桑落失去心头血和三成修为怎么样都是瞒得过别人，瞒不过紫胤的，就连菱纱得知后都鼓着小脸，对着桑落一顿数落，要强留下她休息。
　　争辩不过一仙一月狐的桑落只好将行程延迟了整整三日，之后才前往乌蒙灵谷将此事告知了韩休宁，对着韩休宁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样子，桑落表示甚感头痛，却又不好撒手走人，只好向无意中路过的无心投以求助的目光。
　　被无心解救下来的桑落坐在村民给无心新搭的小木屋中品着茶，而少年状的蛊王在门口蹲着折腾那蚯蚓，无心微微皱眉道：“不过才几日不见，桑落姐姐怎把自己弄成了这样？”
　　“称呼后的姐姐便去了吧，反正我也没大你几岁，一大把年纪的人了，还姐姐来妹妹去的作甚？”桑落抿了口杯中新制的花茶道。
　　“也好，不过我要的答案呢？”无心表示她可没那么容易就被转移了注意力。
　　“无心，有些事情……知道得越少越好。”桑落放下杯子道。
　　“但我还是想要知道。”
　　“不过只是折损了些许修为，不碍事，倒是你，也不管管蛊王？再这么下去，乌蒙灵谷的蚯蚓怕是要被蛊王尽数翻出来了，以后蚯蚓这种生灵怕是要在乌蒙灵谷灭绝了~！”桑落看着蛊王折腾蚯蚓那样，心里隐隐担心。
　　“既然是你的私事，罢了，我还是不问了，免得惹你不爽，至于蛊王……我自会管教，不会让蚯蚓被蛊王全都弄死的。”无心幽幽的叹了口气。
　　“嗯，不过……上次未看得仔细，如今细细看来，你的天劫怕是要到了，好好准备，天劫的形态各异，不一定一定是雷劫，你自己小心些。”桑落虽然入了魔却并不是看不出无心的状态，这么多年来容貌一直未变，总有蹊跷，光炼蛊可不会让人长生不老。
　　“无心明白了。”虽然从未想过成仙，对于修行也是毫不在意，一直以来都是随心而为，竟没料还有成仙的一天。
　　“或许正是因为你毫无执念，才会如此。”桑落猜到无心心中所想自然而然的答道。
　　原本桑落是打算跟无心聊上几句便离开，直接开法阵去魔界闭关的，却被韩休宁拖着留了下来，说是有几件衣服让桑落带给屠苏，还有一些吃食，另外有件衣服这两日便可完工，希望桑落可以给屠苏带去。
　　桑落无奈之下只好应了在乌蒙灵谷多歇几日，待韩休宁把所有东西收拾好了，开了法阵去了江都，又额外买了些许小吃，以及烹饪用的食材，施了保持新鲜的法术，给百里墨辰送了去，至于这么做的原因，自然是因为幽都食材是在不多，然而尽管距离施法完毕已经过了十来日，屠苏仍未清醒，但醒后也是需要好好调养身体的，这些食材总用得上，离开幽都前，多关照了百里墨辰几句，桑落便直接划开空间跃入了魔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