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古剑仙剑之桑落》血月幻雪

23、第二十三章

　　涵素是被山门外一声巨响给轰醒的，其实应该说大多弟子都是被惊醒的。距离灵兮之事已经过去三月，灵兮一直到现在还呆在还虚那里，桑落除了每天尽可能抽时间去看她外毫无他法。一个月前终于在紫胤研究完了在屠苏移魂除煞时所需要的所有法阵后，桑落去了一趟幽都，把所有事情全都安排好后，终于将施法的时间定在了秋天，因为那个时候瓜果蔬菜全都已经成熟，屠苏到时候若是身体不适，在食物上的选择也可以多些，同样也给桑落进行另一个计划的时间。
　　涵素快速跑到山门外就看见一蓝一紫两个人影在百阶之下打得不可开交，涵素默默冒冷汗了，谁能告诉他这是什么情况？整个天墉都知道执剑长老护短，而执剑长老三个徒儿中，自然是桑落与紫胤最为亲厚，陵越身为大弟子更多的是身受其师风范影响，纵然紫胤不曾在三个弟子中偏袒过任何一个，却也亲厚不起来，二弟子绝对是个问题儿童，除了跟陵越、桑落关系好些，能与其说得上话的弟子也就那么寥寥几个，对紫胤也是尊敬仰慕而已，绝对不敢逾越半点，唯有桑落经常是无法无天的，礼数上虽然周到，但也没至于到了刻板的地步，所以也只有桑落这样才能跟紫胤亲厚得起来，可问题是……紫胤跟自己另外两个徒弟都打不起来，怎么就跟这小徒弟过不去了？
　　“轰”又是一声巨响，散开的剑气中夹杂着仙气和寒气，而被寒气扫到的地方全部在短时间内结上了冰花，涵素抽了抽嘴角，这冰寒入体也未免太过，简直就直接改变一个人的体制了，也难怪都已经开春，桑落还穿着那一身芙华做的、堪比棉袄的厚道袍。
　　涵素看着两个把所有天墉弟子都弄醒的罪魁祸首慢慢落到平台上，挑了挑眉，动静那么大总该有个解释吧？
　　“桑落，你该去早课了。”紫胤甩了甩袖子，支开桑落，这里的事他来应对就行了。
　　“是，师尊。”桑落趁机赶紧溜，还顺手带走了陵越和屠苏，早知道紫胤会故意将她悄悄布下的隔音阵解除掉，然后弄出那么大的声音，她就把紫胤拉到太一峰上去打了。
　　“呼~！”把两人一起传送到剑塔，桑落总算是松了口气。
　　“师妹，你怎么会跟师尊打起来的？”陵越也是心有余悸的看了一眼山门口那些弟子，多数女弟子不是在发花痴就是在对桑落扔眼刀，这种状况他倒也是理解得了，再正常不过了，可问题是那些男弟子看见两个人的剑术也是一个个眼冒狼光。
　　“唉~，我怎么知道他怎么想的？约战之事是我二人商量的结果，可偏偏……我在山门口布下隔音阵，他居然在我没察觉的情况下将阵法撤了，也就是你们听见那一声，其实我们已经比了快两个时辰了。”桑落心里也有些不快，紫胤不是个喜欢炫耀的人，但这次……她真的有些怀疑这炫耀的成分。
　　“……那你们，为何约战？”屠苏沉默一下又问。
　　“我说手痒了，你们信吗？”桑落一脸无辜，话语刚出就见两个人齐齐摇头，也就将话讲明了，反正早晚要告诉他们的：“半月后，我打算带屠苏下趟山，师尊的意思是怕他伤人，所以就要知道我是否能在他爆发时压制住他，然后就有了那么一战。”
　　“原来是这么回事，那结果……是允许了？”陵越点头。
　　“嗯，屠苏，怎么？不愿下山？”看见屠苏从刚才将实情告知后就低头不语，桑落有些奇怪，这小子不一直都想下山吗？
　　“落儿，我不愿……再伤你，如果下山会伤你，我宁愿一辈子都不下山。”虽然已经过去快三年了，但是意识最后的那一片血光，和师尊在他醒来后告诉他的事情，几乎是他这将近三年来的噩梦。
　　“傻瓜，这次下山可不是单纯去玩乐的，还有一些其他的事情要告诉你，跟你身上的煞气有关，所以你就算不愿下山，我绑也要把你绑下山！何况，你真以为我跟三年前没有丝毫进步？”桑落芊芊细指戳上屠苏脑门，虽然这小子是比自己高了半个头，但脑门还是戳得到的。
　　“……哦。”屠苏闷闷的点点头。
　　“行了，赶紧去早课吧。”
　　下了早课后，陵越与桑落身为执事弟子自然都有跟屠苏不一样的事情要处理，今日是要去临天阁帮掌门处理一些事务。
　　“师妹，当初你们入门，你告诉我，师弟他……”走在去临天阁的路上，陵越终于憋不住了。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解释煞气的来源，自然是半真半假，告诉他全部实情他定会难过，这次下山的目的是让他高高兴兴的过一个月，之后再去施法，至少有那么一段还算快乐的回忆，可以支撑他的意识。”
　　“如此，那……施过法后……”
　　“若是顺利，他将与常人无异，不过他母亲当初怀着他的时候就是煞气入怀，也导致他的身体比历代大巫祝都要阴煞，所以……虽说与常人无异，但应该还是会对煞气比较敏感。”
　　“师弟自幼多舛，如今能摆脱煞气，真是太好了。”陵越语气中也隐隐透着高兴。
　　“这个你拿着，是一个联系用的法术，皆是若有万一我会跟你联系，由你转告师尊，若天墉有什么事，或者师尊有事，你也可以联系我们。”桑落说着抛过去一个卷轴。
　　“知道了。”陵越接住收好。
　　半月后，桑落一身巫祝袍，拄着法杖，拉上一袭南疆玄衫的屠苏直接从山门口开启法阵走人。两人在红叶湖落脚，来到昔日旧地，屠苏难免有些怀念，这里不是妄境，而是现实中他曾来过的地方。
　　沿着小路一直向前走，屠苏没有说话，桑落跟在后面也没说话，她知道这里对屠苏的意义，所以这种时候，她什么都不用说。
　　从隐蔽小路走进乌蒙灵谷，屠苏看着周围的环境，虽然不至于大变样，但当初被毁坏得厉害，重建后终究是有些不同的，何况乌蒙灵谷在他离开后，又扩建了许多，虽说是清早，但已有村民起床洗漱，一些年轻人已经做好了去灵谷外围修行的准备，看着这样的场景，屠苏心里自然是高兴的，但多少又有些失落，这个地方……已经没有了他的位置……
　　“走了。”桑落不用看屠苏表情都能知道他在想什么，走上前去，用没有拄法杖的手拉上他的手，然后缓步走向昔日大巫祝的居所，屠苏一脸不解，想要挣脱却发现桑落力气比他大得多，挣了几下，自己的手还是牢牢被她握着。
　　“休宁，看看我把谁给你带来了~！”桑落走进房间，无视掉屠苏在后面挣扎得越发厉害，对着一袭巫祝袍正在布菜的人道，顺手把僵硬得跟木桩似的人拉到面前。
　　“……云溪……”韩休宁一转身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屠苏。
　　“……”屠苏彻底懵掉，让母亲复活是他梦寐以求的事，可是他什么都没来得及做，他的母亲就已经活生生的站在他面前了，这是怎么回事？
　　“……”桑落悄悄放开屠苏的手，退出屋子。
　　来之前她跟韩休宁都已经说好了，关于焚寂煞气的事，还得由韩休宁来说，具体怎么说，桑落也帮她编好了理由，只要韩休宁不说穿帮，那么就不会有什么问题，如果真要有什么，桑落也在屠苏身上下了感应法咒，立刻制止，应是没有问题。
　　这般想着，桑落开启法阵离开乌蒙灵谷，来到江都城郊的一处被她取名为桃花谷的小谷中，那里是她初入江湖时，卓云飞帮她找的安身之处，此地灵气充足、风景优美，稍作布置后普通人也进不来，清静得很，桑落也很满意，在这里造了几间竹屋后，又在谷后找了一块僻静之地，给清风止和宁如兮安了个衣冠冢。
　　之前有空便来这里看看两位，这两年一折腾压根没这心思来问候两位，于是桑落随手折了几枝谷里的梅花和桂花，这时清风止和宁如兮最喜欢的两种花卉，所以桑落每次去祭拜他们，总会带上那么一些。
　　桑落跪在墓前絮絮叨叨的说着今日发生的事，其实从重楼告诉她那一摞事的时候，她就已经知道，清风止和宁如兮已经没有转世了，甚至连荒魂都没剩，早就在乌蒙灵谷抢夺焚寂的时候，被完全消耗干净了，如今这么做也只是图个念想。
　　感觉到谷外结界被触动，桑落说完最后一句话，从墓前站起身，缓步走到谷内，便见一手持长镰的少女东张西望的观察着什么。
　　“晴雪？”以长镰为武器的人并不多，但是在桑落印象中就有那么一个，想到之前巫姑转告的话，又看看那一身南疆风打扮，桑落基本猜到对方是谁了。
　　“桑落姐？”
　　“我已经从巫姑那里得知了你奉娘娘之命出来寻找风广陌，其实如果我那次早回去个一月，你恐怕也不用出来了，我找到你哥哥了，但是……我却没有办法将其带回。”桑落走到晴雪面前，一边用法杖施法一边开口。
　　“为什么？”晴雪任由桑落施法，她知道这是必须的，只是她不明白桑落所说。
　　“他失忆了，不认识我们任何一人，即便告诉他，他叫风广陌，是女娲娘娘身边的巫咸，又能如何？何况这些年也不知道他究竟发生了什么，若不是有情报，我第一次见他都差点没认出来，你若见到他，恐怕也很难认出他来，变化实在太大了。”原本用法杖，现在用重剑，这很明显的区别，法杖代表的自然是法术，走的是运用灵力路线，而重剑便是武术攻击，用的是蛮力和内力，一个人再变也不能变得如此南辕北辙。
　　“啊……他……究竟变成什么样了？”风晴雪囧然。
　　“……我说不出来，你见到后大概就会知道了，不过他现在具体的走向我也不是很清楚，虽然在他身上施了跟踪法术，但也只能跟踪到一个大概范围，要找的话可能需要一定的时间。”桑落施完了法，微微叹了口气道。
　　“……好，那到时候桑落姐再联系我。”风晴雪默默点了点头。
　　“诶？你现在要去哪里？”桑落看着风晴雪来去匆匆的样子。
　　“唔~本来是想在这里休息一下，不过既然桑落姐住在这里，那我也就不打扰了，而且人间真的好漂亮，好不容易出来一次，一定要好好玩玩，我先走啦。”晴雪低着头，脚尖在地上画了几圈笑道。
　　“行吧，你自己小心，这只木鸢给你，方便传信，还有这些银子，人间行事没有钱是不行的，虽然说不要浪费，却也不必委屈自己。”桑落在晴雪欲走之际取出一个博物学会传产木鸢和一个锦袋丢了过去。
　　“好，谢谢了，桑落姐，绿山不改，清水长流，后会有期！”晴雪微微一笑，顺口就把刚学来的话用上了。
　　“是青山不改，绿水长流，而且哪有这么用的~！”桑落看着晴雪几个腾空后翻离开，默默抚额。
　　送走晴雪，桑落换了身装扮去了江都，取来的自然是一打信件，一份份拆开看了，却在看完最后一封时，差点将手下的木桌给拍碎了。桑落猛地站起身，摇了摇头忍住一时之间因为太过猛烈的动作而引起的不适，收好所有的信，走出屋子御剑直冲琴川。
　　走进琴川，来到侠义榜前，细细找了任务，发现没有自己的目标后，桑落直接隐去气息，飞身跳上屋檐狂奔，光天化日之下竟也没有人发现桑落。最终落到一间平房中，平复了一下呼吸，往长桌上走去，在一堆任务中，找到了一份极为特别的，那封信函中夹了一根赤羽，桑落打开后看了一眼，不动声色的将信函收进袖子，展开神识确信无人在屋内，而她这番行为也确实无人知晓后，桑落直接开启了法阵直奔江都，在江都城内的屋檐上一阵狂奔，很快就找到了她这次的目标——仇沁蕊。
　　二话不说落到她身后点了穴，拎了人便直接开法阵去了自己暂居的灵谷中，解开穴道，将一片紫晶在其眼前捏碎，仇沁蕊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失去了意识。
　　仇沁蕊再次醒来之时已经是黄昏时分，屋内也没有点灯，隐约只能看见一个白色人影坐在桌边，仇沁蕊不敢妄动，观察了一下发现周围似乎除了自己和那白衣人外，也没有其他人了，只是被点穴带来此处又失去意识前看见的白影，令她确定就是眼前之人。
　　“你醒了，那就将这个撤回去吧。”桑落一袭白衣盘坐在桌边，其实仇沁蕊醒来的时候她就已经知道，只是任由对方观察没有开口罢了，如今看也看得差不多了，那么该说的得说了。
　　“……！你究竟是何人？”接住桑落随手甩过来的信函，仇沁蕊蓦然发现那就是她送到血露薇去的委托，中间还夹着卓云飞给她的赤羽。
　　“你不用管这种无聊的事，你只要知道卓云飞不是你的仇人即可，你父母在被追到前便已经中了毒，他们是自行了断的。”桑落站起身冷冷的开口。
　　“云飞……那时候难道那个一身黑衣的少女和云飞一起执行刺杀任务的……是你？”仇沁蕊突然想起那场梦境中，站在卓云飞旁边，还有一个一袭黑衣的女子，又看了看桑落那身打扮，有些怀疑。
　　“此事与你无关，我送你去琴川，你赶紧把信函毁了，并将赤羽还给卓云飞，这次若不是你的任务还没有审核，我也没法把这个截回来，以后做事还是动动脑子的好。”桑落走到仇沁蕊面前，开启法阵，两人一同落在琴川董广号对面的小巷中。
　　“我为何要信你？”仇沁蕊猛然发现自己漏了最关键的一点。
　　“你爱信不信，何况你意中人就在对面，为何不直接去问他？”桑落指了指对面的董广号。
　　“……”仇沁蕊一脸愤然，她决定还是要去确认一下。
　　看着仇沁蕊手中紧紧捏着信函往董广号走去，桑落隐在暗处看着董广号，没一会儿卓云飞就冲了出来，然后一声怒吼：“清风桑落，你给我出来！”
　　“……”桑落默默翻了个白眼，从原地消失，直接在某人身后出现，然后一脚结结实实的踹了上去。
　　“清风桑落，你什么意思？不是让你别管这事了吗？”卓云飞被踹得一个趔趄，稳住身形后怒气冲冲的走到桑落面前吼。
　　“啪！”仇沁蕊愣了，采薇傻了，卓云飞本人也没想到桑落会给他一巴掌。
　　“卓云飞，你给我醒醒吧，我本以为你有办法澄清此事，却没想到你用的是这种方法，你真的想死吗？如果是那样，我可以负责在你睡着的时候给你一刀子，绝对在你感觉到痛之前就让你去见阎王，但是不是吧？如果你真的心死，你就不该给我寄这封信，说明你还是想活着，那样你何苦将赤羽给仇沁蕊？给她一个解释不就行了？而且，如果事后她得知真相，你想过她要怎么活下去吗？”桑落一脸不爽，任谁知道自己的好友要为一件子虚乌有的事而自杀，谁都没办法高兴得起来。
　　“……压根就不会有人相信这件事真相。”卓云飞沉默了许久才闷闷的回答。
　　“那仇沁蕊不就相信了吗？还有，你需要别人理解你吗？别人怎么说你会少根骨头吗？只要仇沁蕊能够理解、能够相信，不就行了？这么简单的事都想不明白，你做衣服做到最后把自己的脑子做成猪脑子了？”桑落没有一句话不毒的。
　　“……”卓云飞默默低头。
　　“行了，误会解了，我也该走了，出来一趟居然耗了那么久。”桑落看了一眼两个已经可以和平相处的人，转身准备离开院子。
　　“等等。”卓云飞突然间转身走进董广号，然后又出来，取出一个包裹，丢给桑落：“之前你定制的春衣，加厚的。”
　　“这么快就做好了？”桑落打开包裹检查了一下，摸了摸料子的厚度，还好是她现在需要的范围。
　　“我说，你以前不是不怕冷不怕热的吗？现在你这是打算夏天也要穿棉袄？”卓云飞对桑落现在的这身装扮是在有些不敢恭维，他记得刚认识桑落的时候，即便是冬天，桑落也是一件单衣。
　　“那是以前，现在不是，还有，你问多了。”桑落冷冷道。
　　“好歹朋友一场……”卓云飞赔笑。
　　“哼，朋友？你把我当朋友了吗？你要自杀的时候，你真的把我当朋友了吗？七年前是你将我领入江湖，是你教我江湖道义，是你帮我找了一处栖身之地，也是你将我带入血露薇、加入影煞，给了我靠山，如今你要自我了断，可想过我又当情何以堪？”桑落的气还没消呢。
　　“呃……那个，我现在没想再自杀，你……”卓云飞的脸苦了下来，他闯荡江湖那么多年，有过可以称兄道弟、托付性命的好友，现在也有相守终老的女人，只是桑落……虽说是女子，但无疑是唯一一个可以跟他称兄道弟的女子，他当初就是欣赏桑落的豪放和血性才会结交桑落，还将桑落拉进了血露薇，在桑落没有栖身之处时将之前无意中寻到的一片无人谷告诉了桑落，在桑落告诉他她要报仇的时候，他立刻动用所有人手帮忙在暗中寻找信息，如今他知道这么做也是对桑落的一种伤害，当初的那个刺杀任务是他拖上了刚刚完成一个任务的桑落，却没想仇沁蕊的父母会在他们眼前死去，江湖上只传杀害二老的人是他，那如果他死了就能让桑落不被众所矢之，那就让仇沁蕊来报复他好了，何况，为自己的爱人、朋友而死，他不亏。
　　“哼，我可没打算那么快就原谅你这没脑子的举动，不过你要是敢亏待了仇沁蕊，我就把你扒皮抽筋拿去喂狗。”桑落带着卓云飞给她的衣服转身走人。
　　“……沁蕊……”卓云飞傻了半天决定找仇沁蕊求安慰。
　　“别过来，我的气也没消。”仇沁蕊转身就走进了董广号。
　　“………………”堂堂影煞当家卓云飞终于失意体前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