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虹恋曲》莼琴

1、之一红玫瑰

　　
　　
　　
　　“每天迟到，明天如果再迟到一秒钟就自己滚蛋，听到没有！”经理的训导震得我耳膜发痒。
　　低着头走出经理室，同事们直盯着我看，我故作轻松地笑笑，那笑容比哭强不了多少。上班一个月了，迟到也是一个月，明天也许就是我的失业日。我举起茶杯：为失业干杯！
　　“吱。”经理室的门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位修长的女士，显然刚才的事还令她十分生气，胸脯一起一伏的：“大明！”
　　“到！”我急忙站了起来，匆忙间茶水洒了我一身。
　　她皱皱眉头，叹了口气：“跟我出去一趟。”
　　我拿过纸巾胡乱擦了几下，紧跟了上去。
　　在车上我一言不发，双手紧抱着经理的皮包。
　　“到那边别乱说话。”经理唠叨我。
　　我点点头。
　　“到了。”我们走进一间大酒店。
　　“小姐，先生请问…”
　　“我们预约了。”经理打发走侍者，坐在了一号座。我仍站在旁边。
　　“坐下。”她命令我。我照办了。
　　“先生，请问…”
　　“我找人。”一位40岁左右的男子向我们招招手。
　　经理笑着将他请到了这里，她很少笑。
　　“沙沙小姐真是越来越漂亮了。”那人翘着二郎腿，右手夹着一只雪茄，我很讨厌他。
　　“多谢陈经理夸奖，您的生意近来可火了。”经理稍欠欠身，笑着说。
　　“马马虎虎，过得去吧。”他弹了弹烟灰，“沙沙小姐这次请我来一定是有要事让在下帮忙的啦？”
　　“不急。”使者送上几盘冷食和两杯红酒，显然没我的份儿。
　　“你我又不是什么外人，有什么事就请说吧。”他一副慷慨大度的样子。
　　“好，”经理坐直了，切入正题，“这次请陈先生来是想签一个合同。”经理使了个眼色，我打开皮包取出合同递给他。
　　“啊，”他随手翻翻，“你对我的‘A字工程’感兴趣？”
　　“不瞒您说，我们为了这份合同，已经准备了一年多。”经理一边说一边接回合同。
　　“哦看来你们是要定了，”他抽了一口雪茄，“不过，你们的对手也不弱呀。”
　　“是安淇公司吗？它的经济实力的确比我们强，不过”经理又对我使了个眼色。
　　“以往三年我们公司的经济增长率为安淇的6倍，也就是说，到今年六月中旬以前我们将会超过安淇公司。”我接着经理的话说了下去。
　　“是么，可你们的设计能力？”
　　“我们在许多国际大赛中得过大奖，近日即将建成的清原工业区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我补充道。
　　“原来你们，”他的大哥大响了，“对不起，请稍等。”他拿起大哥大。
　　“陈先生如果没有别的问题就请签字吧。”经理递上合同。
　　“不，我还不能签。”他笑着说。
　　“为什么？”经理急切地问他。
　　“刚才安淇公司来电话说他们准备在原来的基础上再销价50万。”他伸出了左手得意地说。
　　“它疯了。”经理诧异之情溢于言表，“陈先生，你看，我们公司的能力的确比安淇强，如果和我们签约，你会要求我们怎样？”
　　“销价50万。”他张开手。
　　“那我们一定赔光的。”经理无措地搓着小手。
　　“或者降低30万，但有一个条件…”他摇着腿说双眼死死盯着经理。
　　“什么要求？”经理不想放过这个好机会。
　　陈先生一把抓住经理的手：“沙沙小姐，你是个明白人，如果你答应了我…”我在座下狠狠跺了他一脚，他耸了耸肩，看着我接着说，“如果你答应我，我就签约。”
　　经理沉默了好一会儿，她咬着樱唇吐出一句话：“降10万，我答应。”
　　“好，沙沙小姐一言为定，明晚我在301房恭候大驾。”他看了一下表， “对不起，我还有个约会。”他哼着歌走了。
　　我坐在那儿一动不动，经理拉起我：“走吧。”
　　我机械的跟她走出来，一路上我们都没有说话。
　　又一天匆匆过去了，下晚班了，我收拾完东西准备回家。
　　“大明！”经理叫住我，“等一下。”她回身进了办公室，几分钟后，我们一起走出大楼。
　　“你以为我很贱，是吗？”她对我说。
　　我没有摇头。
　　“这是一笔几百万的大生意，如果我们拿下了，就可以少奋斗至少五年。”她停了停，“我是从一名小职员爬到这个位子的，女人天生是被这个社会压抑着的，如果你不识相一点儿的话，那你就会很难有所作为。”
　　我加快了脚步，她一把把我拉了回来：“听我说完，你知道五年前的经济大低谷吗？”
　　我在脑海里飞快翻转着，那是一个可怕的经济低潮，各大财团纷纷破产倒闭，单只有沙沙的公司仍保持了上升的势头，自此她也就被冠上了“商业奇才”的头衔。
　　“那年我刚上任经理的位子没多久就赶上了那场浩劫，公司上下一片混乱，我真不知怎样才好。正在这时他来了，一位美国大财团的董事，帮我度过了难关。再我为感谢他所准备的宴会后，他邀我一起共进夜宵，我答应了，他却在酒中下了药。”她用手扶着栏杆不住地抽泣着，我递给她一块手帕，她接过手帕一边擦一边说，“从此，我变了，我用我所能利用到的一切来壮大我的公司。现在我就要快成功了，全国百分之二十五的经济掌握在我的手中，你说我多伟大呀！我好高兴，好自豪。”她一下子扑到了我的身上，用手捶打着我的胸，泪水浸湿了我的双肩。
　　“沙，原谅我。”我在她耳边低语。
　　清晨的阳光从窗外直射进来，照在睡在沙发上的我的身上，我使劲睁开双眼，床上没有人。我一扫闹钟：“哇，又迟到了！”
　　十分钟后，我颓唐的站在经理的面前。
　　“你站着做什么？快去工作！”她猛一抬头，语气和从前一样。
　　我在一片慌乱之中度过了这一天。晚上我终于决定了：“经理我请你吃饭。”
　　“好。”她爽快地接受了我的邀请。
　　“烛光晚餐”这是我精心设计的，为了我今晚的计划。
　　经理从坐下到现在一直都在吃东西，一句话也不说。
　　“不行，我一定要说出来。”我在心里大叫着。
　　“你有话说吗？”她抬头问我。
　　“经…不，沙沙”我猛地抽出一枝红玫瑰举到她的面前，“滴…”
　　“对不起，小姐你的电话。”使者端来电话。
　　“喂，你是谁？”
　　“哦，是沙沙小姐吗，怎么听不出我了么？”
　　“是陈先生呀。”从她口中吐出的这三个字打碎了我所有的意志，我慢慢抽回手。经理的右手一下子抢过了玫瑰，“对不起，我已经和别的公司签约了。实在对不起。”她挂上了电话。
　　“经理，你？”
　　“大明，你不接着说么？”她的手紧紧地抓住了我的手。
　　我被搅得心慌意乱了；“我，我…”
　　她站起来在我额上轻轻一吻，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紧紧抱住了她，“大明，下回别睡沙发好吗？”
　　我低头印上了她的双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