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守空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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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那天进府之后，冷韶玉便被安排在二少爷的居所住下。
听闻唐府富丽奢华，真正进来了，才发现也不过是仗着比平常人家大些。且不知怎的，进来三天了，除了二公子唐昭与几个服侍的丫鬟外，她还没拜见过其他人。
也许纳妾算不上大事，大户人家事多，会忽略也是可能。她这么是想的。
早就知道这地方古怪，却没想到自一进来就有些摸不着头脑。
转眼已是第三天清晨，她梳洗完毕，借着屋中无人倚着想着心事。屋里的并不十分明亮，微薄的晨光透过轩窗轻轻落了一地，风倒是挺清凉，依稀送来庭中落花的残香。
桌上有准备好的早膳，丫鬟送来时说待会二公子会过来同用。
走到桌前，揭开瓷盖瞧了一眼，白粥清香的味儿立即钻入鼻中，捏着小勺拨了几拨，隐隐觉得好象是有几分饿了，两碗粥旁是一碟看去挺精致的碧色糕点，似乎加了桂花，香味很好闻。
等了一会，房门方才吱呀一声被推开，她抬眼——原是那二公子终于来了。
“今天怎么想起要和我一同用膳呢？”为他奉上玉箸，冷韶玉温婉一笑，朱唇轻碰白粥试了温度，“都快凉了。”
“突然想来。”简短四字，他低头喝粥。
她暗暗捏指，心头漾起一波怒意：他是忽视她么？自己虽不算国色天香，但凭这相貌也不该让人心生避意吧？！
——进府三天，他每晚不来就寝也算了，她省得备着那些迷香，但白天里他也从不来看她一眼，丢着她独自在院中乱逛，好些地方又不敢进去。这样下去，何时才能把这府摸个大概呢？！
偷偷一瞥，身边的男子慢条斯理地嚼着糕点，捏糕的姿势秀气得像个女子。他的皮肤相当白皙，鼻子从侧面看来满笔挺，一双眸子只透着些安静的光。
这样俊俏的男子，莫非...
她心头暗笑，不由地胡乱猜测起来。
“等会嫂子要见你。”唐昭突然道。
“见我？”
“过穿堂，南边的几间屋子便是。要实在不认得，问个小厮。”用膳完毕，他用帕子拭了拭唇角，起身欲走。
“公子不陪我一起去么？”她露出不安的神色，“嫂子...是叫上官姐姐吧？听说是个很严厉的人呢...”
“哪里听的谣传。”淡淡道，他头也没回。
又是一怒，她竭力放柔了调子：“我还听说，大公子同你一样从不回嫂子那里就寝...”
不料他猛地回头,眼中一缕寒光硬是震得她没敢再语。
“记得去。”丢下最后三个字，他抬脚便出了屋子。
冷韶玉抬手将一桌膳食噼里啪啦全拂在地上。
清晨的唐府安静得离奇，大概唐家人没有一起吃饭的习惯，她发现众小厮都是端着早膳往各人屋里送。偌大的宅子，走动的下人似乎只有十几个，经过菏池，见一小丫鬟正蹲着玩，她方想打招呼，谁知那小丫鬟一见有人便匆匆跑得没影了。
是怕我么？她不解。
在池边石凳上坐下，俯下身子拨弄那碧澈的池水，水面如镜，倒映出自己秀气的面容，她略理额发——水中的少女看起来温柔纯善，实在不像什么可怕之人啊。
恍惚中，依稀瞥见水面上有个紫色的影子一晃而过，她一惊，连忙转过身子。
“谁？”她发现背后并没有人。
又连呼数声，仍然没有回应，冷韶玉蹙眉：难道是自己看错了？
心里有些不安，她不想再停在池边，理理裙角，继续往南边走去。
大少夫人上官柔伶的屋子倒是分外好找，刚过了穿堂，一片大红色的帏帘立即跳入眼中，她探头，锦帐流苏并着各式饰物挂了满屋子，站得老远便能闻到飘出的熏香味儿。
听说上官柔伶是个绝色美人呢。她有些好奇地想，不知究竟长个什么模样？
正想着，身边有个黄衣丫鬟匆匆而过，手中端着只白瓷汤碗，上面盖得很严，都望不见一丝热气散出。
“夫人，凤骨凝神汤送来了。”丫鬟扣门。
“进来。”门内传来一低低的女声。
冷韶玉望着那丫鬟进屋，隐约觉得有些不对，但又不知哪里不对，稍稍踟躇了一会，方才走上前敲门，道：“上官姐姐么？我是韶玉。”
“进来说话吧。”门内人道。
是方才那黄衣丫鬟为她开的门，她微微低了头，先行了个礼，才抬头向前望去。
只一眼，便不禁惊叹：果真绝色！
——面前的少妇一身奢华至极的绣金牡丹锦袍，领口开得很大，左肩有意无意地滑下一截，雪肤微露。妆也是画得极为浓艳，却不俗气，一双眸子不知含着多少妩媚的味儿，有些庸懒地歪在贵妃塌上，旁边还有个小丫鬟为她扇着扇子。
这样的女子...她暗暗有了主意。
“你就是冷韶玉？”女子只轻轻抬眼，略一打量，笑道，“不错，看来很是乖巧。”
“姐姐过奖...”低头，尾音有些颤抖。
“怎么了？”上官柔伶果真坐了起来，细细看过去，面前的少女眉宇间像是带着委屈，不由好奇，“有人欺负你？”
“不是...我...我...”
“有什么就说，我为你做主。”最受不得人家吞吞吐吐，上官柔伶抬高嗓音道。
“嗯...”这才怯生生地开口，“我...进来几天了，下人欺生，都不怎么睬我，那二公子也...也从不找我说话，我只觉对这儿一切都不熟悉，就是...害怕。”
“原来是这样啊，你还真是个小丫头。”上官柔伶舒了口气，笑起来，“要是有什么不懂，尽管来找我说话，想听什么，我说给你。至于二弟...”顿了顿，“男人嘛...都是那样，你只管自己过好就成。”
说话间，分明有一抹不自在从上官柔伶的脸上浮过，冷韶玉暗笑：看来，唐大公子也不回房就寝的传闻是真的了？！这两兄弟，还真是奇怪。
“知道了，谢谢上官姐姐。”她道。
“好了，我还有事，就不留你多说了。”有意无意地扫过那只盛汤的瓷碗，上官柔伶缓了语气，“自己随便转转，老夫人这时候不会出房走动的。”
她微微低了下头，报以一个感激的笑容。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守空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