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雪寒心》夜色流香

2、中篇：缘灭

　　日子如水一样地流逝，我们三人平静地过着简单的生活。我已经习惯了每天在不经意的时候默默凝视他俊逸的身形，我很少说话，只希望在这样的凝视中找回几百年前我与他的故事；他每天埋头书本，期望着有一天能够金榜题名、光耀门楣，此外的事情一概不问不闻；文叔每天对着他劈柴的斧子发楞，似乎也有很深的心事，但我总觉得他的眼中有着洞明一切的睿智，偶尔还透着淡淡的无奈与忧伤。
　　这种安静的生活结束了我几百年的漂泊，给了我一个能每天注视他的机会，我感到很幸福；他有书本的陪伴，每天做着仕途梦，像我迷恋他一样地迷恋着那些“之乎者也”，幸福之色也是溢于言表的；而文叔对我们总有无限的关怀与爱护，像对待自己的亲人一样地对待着我们，让我感到了家的温暖，我想他与我们在一起也一定是幸福的。
　　如果日子真能这样如水般过去，我愿意这样默默地守着他，直到天荒地老。可平静的生活只持续了5年，在他弱冠之年，天边的一抹晚霞彻底打破了这样的幸福生活。
　　那天，他与往常一样，从每日读书的枫叶林回来，也和往常一样，踩着落日的余辉踏进院门。可与往常不同的是，他除了带回他的宝贝书本外，还带回了一抹晚霞。
　　记得在那天的晚饭桌上，她告诉我们她叫晚霞，是个流浪的女孩，她总是觉得她在寻找一个人，所以她要不停地流浪。两个月前，她的流浪被一个男人强行阻止了，她不甘心，终于在男人迎娶她的路上逃走了。两个月来，流浪变成了逃亡，直到今天她晕倒在那片枫叶林中。
　　看着她时，我有种说不出的心酸，仿佛看到了曾经的我。我问她，是否还愿意流浪，她说经过了两个月的逃亡，已经很累了，她想留下。当她说出这话时，他显露出莫名地高兴，我突然有了一种揪心的感觉。不经意间，遇上一道忧郁的眼光，是文叔，他的眼神里似乎还有什么我读不懂的东西。
　　晚霞的到来为这种平静的生活带来了一抹亮丽的色彩，她天性活泼，爱说笑。可我渐渐发现，她每说一句笑话，笑得最大声的总是他。他似乎不再只埋头于他的书本，他也不再只喜欢一个人去枫叶林读书，每次去枫叶林总要邀上晚霞。晚霞喜欢穿一身红，红色会使人显得妖娆，可红色却能带给晚霞无比优雅的气质。
　　看着他高兴，虽然心酸，可也是满足的。我还是像往常一样默默地做事，默默地凝望着他。他也像往常一样，从来没发现过我的目光。而我却发现他也学会像我这样默默地凝望着，视线的那头是那道红色的身影。如果日子能这样过下去，我想我还是不会后悔那个几百年前的决定。
　　这样美好的日子，我想应该是从文叔三十岁生日那天开始变化的。文叔没有自己的生日，他也从不过生日，他总是说自己是在少爷出生那天被捡回来的，所以少爷的生日就是他的生日。可晚霞却执意要为文叔过生日，日子就定在那片枫叶林变红的那天。
　　在等待的日子里，我很精心地为文叔准备着过生日的一切，我真的很想感谢文叔的照顾，他总是让我感到家人般的温暖。我的他也很高兴，他说在文叔的生日上，他要送一份让我们都惊讶的礼物。
　　文叔的生日很快到了，文叔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高兴与感动，他眼中的忧郁更深了，他望着我的眼神里加入了更多的心疼与无奈。我想，他一定洞彻了我对少爷的感情，他真是把我当成了亲人一般地去呵护。
　　在文叔的庆生宴上，少爷宣布了一件令我心碎的决定，他要和晚霞成亲了。环视席间，他是如痴如醉的表情，一如几百年前；晚霞没有预料中的幸福笑容，而是一脸挑衅地看着文叔，文叔浑然不觉，只是心疼地看着我。
　　我突然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和我一样喜欢凝视少爷的晚霞已不再关注他的一举一动。他们究竟是怎么了？
　　顾不上三人各异的表情，只想尽快抚平自己的伤痛。是啊，只要他幸福，我就不后悔自己的决定。如果日子能这样平静地过下去，我愿意这样默默地守着他，看着他与她白头偕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