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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苍子,相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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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侧趴在桌上,又在发呆。面前有一堆厚重的书。讲台上,某老师吐沫横飞,慷慨激昂的说着,期末考试的重要性。
突然,感觉头顶上受到重击。“弋,下课了。”是苍子的声音。
我抬起一双没有焦距的眼睛,大脑还云里雾里着。
“你打算搬了?”苍子看着我。
“明天搬。”我想了想说。
“哦,那你放学,就回去收拾收拾吧。”她虽然感到有些诧异,但是,也没说什么。
苍子,本名苍孳一 。我依稀的记得,2年前,在学校的天台上的相遇。也是那时成为了朋友。
其实,我一直都认为,自己有自闭症。鼻梁上挂着黑色全框眼镜,短发,乖乖的把衬衣的每一个扣子系上,身上也是简单的色系。但眼镜里镶着两块玻璃,没有为什么,只是保护自己的手段吧。在学校里,不爱说话,坐在教室的角落。而苍子坐在我的右边,同样,沉默。两个人,就安静的被忽略着。
下课的时间,除了偶尔的交谈之外,我就会看窗外的沉香花。静静的发呆。
我有时在想,如果不是那天在天台的遇见。自己也许会一直安静下去吧。
那时,学校的凉台,是每天中午,我休息的地方。靠着天台上一排气管道,右边是墙,猫一样地窝在夹角里,看着微蓝的天,初夏的风稍有干涩,却也舒适的令人想发呆。渐渐的就神志模糊了。
恍惚间,好像听到管道后面传来啜泣声,我往左挪了一点,从一个大一点的空隙往声音处看。一个女孩,坐在墙边,双腿撑起,用手圈起膝盖,将头埋在里面。她哭得声音很小,参杂在风里,长发被风吹起,扩散的黑色,弥漫。
我忽然想起了记忆中的母亲,好像也是长发吧。她揉了揉脑袋,感慨自己又胡思乱想。
我小心翼翼地坐回去,不想去打扰她。她是想一个人安静的发泄吧。于是,又呆看着天,脑袋里天马行空。
良久,她走了,我听到天台门关上。看了看表,快上课了。伸了个懒腰,活动一下筋骨。毕竟坐了半天,还尽量不发出声音,骨骼都僵硬了。突然,我听到,开门的声音,大脑还来不及做出反应。门已经被推开。
被发现了。
还是在伸懒腰的过程中被发现的。
这个人,还不巧的是我的同桌——苍子。
“你看见了。”是陈述句。苍子盯着我,脸上的已经恢复平静。
“我会把它忘了。”我觉得说没看见很假,还是实话实说吧。
苍子顿了顿,好像是点了点头,就离开了。
有了这个契机之后,两个人就渐渐成了朋友。其实,那时候就是那样单纯。两个人本来就不是什么冷漠的人,只是,不会表达自己的看法罢了。而且,我感觉,自己和苍子本质上很像。当然这句话,我也只能想想,说出来,我们两个都会,咽喉有异物感。
用邵落之的话,“覃弋,你就是蔫坏。而苍子,就是闷骚。”我没理他,而苍子,则是看也不看,一掌劈过去。
苍子,有一个妹妹,叫苍睫。我曾说:“你们家人真会占人便宜,一个叫苍孳一,谁见都要叫‘姨’;一个叫苍睫,见面就要叫‘姐’。”苍子头也不抬,随手就丢本书砸中我,苍睫就脸微红,小声“咯咯”的笑不停,小小的酒窝,似一抹柔和的光线。苍睫小我们两岁,爱粘着苍子,苍子嘴上总嫌她烦,但长眼睛的都看得出来,苍子很爱她妹妹,那是她要保护的人。苍子总是很忙,所以后来,苍睫也开始粘我。我就想,上辈子,我一定是看仓库的,不然,和苍家走那么近干吗。
苍子家里条件不好。苍子的妈妈开了一家粥店,只能维持生计而已。苍子的妈妈——连阿姨看上去很年轻,眼睛很亮,笑容很温暖,只是很瘦,病态的瘦。苍子她爸走了,至于去了哪里,苍子也不知道。
苍子没什么雅兴,去千里寻父,也没那个精力。苍子对他也没多少恨意,我想,父亲对苍子来说,只是个熟悉的陌生人吧。
那时候,就觉得苍子总是很累,去了学校,就是补眠。因为到了晚上,她就在一家名叫“hibiscus”的酒吧当服务生。苍子的妈妈和“hibiscus”的老板是很好的朋友。于是,苍子就在那里打工。当然这是连阿姨不知道情况下。苍子就谎称住在我家学习,偷偷打工。
其实,苍子很喜欢绘画。开始她以画插图来赚钱。虽然,仅有几次,杂志采用了她的画,寥寥无几的一点钱,被我们拿去贡献给楼下卖冰淇淋的阿姨了。回报很少,但却足以坚定一个人走下去的信念。
开始,苍子只是天真的以为努力的学习绘画,可以靠画插画赚钱。当然,现实是没那么简单的。
苍子和我的那次天台的相遇,那次哭泣,就是一个梦想的幻灭。
那是,一次,她无意在一本杂志上,看到了某出版社征集插画,于是,她便开始为那本书绘画。搜集资料,学习技巧,不断的修改成品。苍子说,那是她第一次,那么认真的去干一件事情。当苍子,做了无数个深呼吸后,迈进了编辑室。负责人看上去很和蔼,大概三十岁左右的样子他叫苍子不要那么紧张,与苍子攀谈,苍子,开始讲她的成品,看上去很顺利,但是,苍子感到那个男人,在有意无意的碰触苍子的胳膊和手。苍子,想想,以为自己多心了。最后谈妥了事宜,那人说:“明天,来办一下手续,就好了。”
于是,苍子开始收拾东西离开,那人叫苍子填一份表,苍子趴在桌子上认真的填,心情愉悦到手都在抖。突然,苍子感觉那个人将手放在苍子背上抚摸,苍子很想一把推开他,然后扇他一巴掌。但苍子却看到了,她的画集,那个日日夜夜自己辛劳的成果。苍子用愈加颤抖的手,以最快速度将表填完,然后仓皇而逃。
但苍子的插画,还是没有出版。
因为第二天,苍子将负责人叫出来,叫人将他打了一顿。但那令人作呕的记忆,却无法泯灭,停留在那段岁月。
但是,年轻就是好,有无限的激情来撒播,直到火焰被浇熄。苍子,还是,继续她的画。只是不在以画插画,赚钱了。而是去了“hibiscus”。
生活,没有变。
那年15岁,时间晃晃悠悠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