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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恋 ...

  •   夜凉如水。
      柔凉站在天台的边缘张开双臂,听风的呼啸。阿佩,我离你越发近了,你看到吗?双脚离开地面,以飞翔的姿态。白色的裙椐在暗夜里盛开成一朵凄绝艳丽的百合花。
      阿佩,我来了,等我……

      那一日,云淡风轻。
      门被突然撞开,惊了缩在角落里闷头睡觉的柔凉。她微微蹙眉,眯起双眼打量来人。此女一头清爽的短发在细细打理过后一簇簇地竖起,精神抖擞。精致的五官,白皙的皮肤,本是标准的美人胚子,却裹着一身男孩行装。
      “嘿,我叫蒲佩瑜,大家可以叫我阿佩。”
      “可惜了这女孩子气的名字。”柔凉想。却见她笑吟吟地向自己走来。
      “我坐这里喽!”女生抬起右手算打过招呼,便抽出凳子在柔凉身边坐下。
      从头至尾柔凉都没有开过口,而是静静地注意着身旁女生的一举一动。这个女生很特别,有种不同于其他女生的率性,洒脱,或者说,帅气?

      柔凉一向是淡漠的,淡淡的眉目笼着淡淡的忧伤,弱柳扶风的气韵,却有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力量。用后来阿佩的话说,那眸子使人无法凝视,盯得久了会觉得深如幽梦,冷若冰霜。
      而阿佩是活跃的女生,至少校内尽是她活蹦乱跳的身影与爽朗的笑声,她不仅与女孩子们能够打成一片,与男孩子们也同样可以勾肩搭背,称兄道弟。
      原本是两个毫不相干的人。
      那日柔凉从总务领了些卫生工具,右手拖着长长短短的扫帚、拖把,左手抱着一个堆满杂物的大箱子,走得有些吃力。不过柔凉并不在意,原是习惯了的。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奔过来,下意识地闪躲,箱子脱了手扣翻在地,一箱东西很自然滚了出来。柔凉微叹一声,直到蹲下捡时才意识到,已有另一双手捷足先登了。
      她抬起头,迎向那热情的目光,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
      “连走路都会神游天外啊,这样可不行哦,特别是一个人的时候。”那人笑笑,忽然又想起了什么,接道,“怎么一个人拿这么多东西啊,又不安全又不方便,以后有需要就要寻求帮助,不是你一个人能将一切都搞定的。”
      虽是责备的语气,出口却轻松而理所当然。她一面说一面拉过箱子,把捡起的东西一古脑儿倒进去,然后递给柔凉。
      “真对不住,刚我吓到你了,我们是一个班的吧,朋友都叫我阿佩,你应该认识。”女生又笑了,本就精致的面容中竟多了一抹柔美,她挥挥手,转身跑远了。剩柔凉一个人发呆,竟没有发现自己的唇边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大学校园里一向充满了勃勃生机,连联欢会都格外多,元旦自然是联欢会不可错过的节日。
      室内正如火如荼地唱歌做游戏,室外却飘着细碎的小雪。然而热闹是不属于柔凉的,这会儿她正坐在门外的走廊上,伴着寂寞。
      “为什么不进去暖和暖和,要独自在这里出神?”身边传来关切的寻问,随即有人挨着她坐下。
      “你不觉得这样的雪比里面的人来得更有味道吗?”
      “你似乎……不大合群?”有些犹豫地问话,却使得柔凉淡淡地微笑。
      “不是‘似乎’,是‘一向’。我不相信友情,或者说是不相信所有的感情。它们都如同玻璃瓶,美好但易碎。”柔凉轻缓地说,轻到不带一丝语气,然后她扭头看向身边叫阿佩的女生。
      这次换作一向自如的阿佩无措起来,只定定望着柔凉那清澈而深邃的眸,些许,才试探地问:“那你,为什么会理睬我?我们……算是朋友吗?”
      “对我来说你和她们不一样,至于哪里不一样,我也不懂。”这是柔凉留给阿佩的最后一句话,然后留下愣在原地的阿佩,走了。

      好奇心的驱使及柔凉对自己意外的友好引发了阿佩主动而又频繁地与之接触,竟意外发现自己与她的诸多共同点。比如都喜欢那个叫做冰岛的国度,比如都对张国荣的逝去唏嘘不已,比如都爱好在夜里独坐空屋听摇滚乐,又比如都热爱柳絮飘飞的季节……
      个性的互补与彼此的欣赏,拉近了她们的心,她们的世界开始交替并不断重叠。而同时,有另一个“不自量力”的男生,闯进了她们的世界。
      程寒是阿佩众多哥们儿中最引人注意的一个,清爽俊朗的外形,聪明的头脑,优异的成绩,开朗的个性,广泛的人际交往,完全是众女生趋之若鹜的那型。柔凉听闻便笑:“清冷的名字,儒雅的外形,偏偏像内心里住着一只猴子那般活跃,多么可惜。”
      阿佩撇撇嘴:“可是我觉得他与你般配,一凉一寒,名字上就看得出来。”
      “如果这也算缘份的话,那么我足以凉,他却不足以寒,他以什么来配我。”
      “你呦你,看你怎么嫁得出去。”阿佩点点柔凉额头,故作叹息。

      然事情的发展正如阿佩所言,程寒自百花丛中偶抬头,一眼便注意到的恰恰是角落里傲然开放遗世独立的柔凉。惊艳!哥们儿的好友竟是这等清丽脱俗的女孩,从此便开始迅速猛烈的追求攻势。
      彼时柔凉与阿佩已觅得一处两室一厅的租屋,打算搬出学校自立。程寒便抽出时间为她们跑前跑后打点一切,体贴入微,从不喊累。本是王子般众星捧月的角色,却甘愿沦为“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奴隶,他的用心,连一向大大咧咧的阿佩都清清楚楚看在眼里。柔凉一如既往冷淡,只当程寒是朋友的朋友,对他热情的眼神,选择了无视。
      两间房,一间青色淡雅如凉,一间橘色奔放如佩,客厅是黑与白的交替,这是她们共同的设计。安顿下来的那天,柔凉的心里却无法平静,溢出的竟是满满的幸福。这里,将是属于她们的家,终于有人,和她有了共同的“属于”。

      时间总是在寂静无声的年华中逝去。阿佩周旋于校内繁琐的各项事物中,与以往不同的是,她不再流连于与一群朋友嬉笑打闹,因为她的身边开始多了另一个白衣飘飘的女孩。她们一个在场上活跃打球,另一个在场边默默注视;一个上课闷着头睡觉,另一个安静地抽过对方的笔记;一个捧着双人餐盒穿梭于食堂的人群中抢粮食,另一个站在人群外不动声色地微笑;一个手插口袋伫立在校门口,等着另一个忙完一切事务后,一起,回家。
      因此程寒常常向阿佩抱怨:“你们感情好得像连体婴儿,陪在她身边的都是你,我何时何处才有机会?”
      阿佩乐呵呵笑不停,然后侧着头想了想,说:“好,我帮你制造一次机会,你可要好好把握。”

      学校后面有座郁郁葱葱的小山,林木丛生,繁花似锦。那里一向是校园男女幽会休闲的好去处。阿佩是没有恋爱经验的女生,也不懂得标新立异,于是毫不考虑程寒“好俗啊!”的反对,硬是以自己的名义把柔凉约在山腰长铭亭见面。
      阿佩那天早早来了,偷偷躲在亭边的小枫林里,满心期待地观好戏上演。
      程寒也提前到,手插口袋靠着亭里的柱子。貌似冷静的他,手心却一反常态地渗出细小的汗珠。等待,对一个即将告白并渴望好结果的人来说不是兴奋,而是煎熬。
      当柔凉发现站在自己眼前的是程寒而非阿佩的时候,只有些许惊异,甚至寻不到一丝恼怒。眼神迅速转为淡漠,只定定地站着,盯着程寒,缓缓问:“有事吗?”程寒一时竟愣了,挠挠头。尴尬瞬间蔓延。
      “你,是一个聪明的女孩,应该明白……我对你的心意。”顿了顿,程寒终于下定决心,凝视柔凉,“你……愿意接受我吗?做我的女朋友好吗?我会尽我所能来保护你,照顾你。”程寒的脸色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双眼一改往日的嬉笑,流露出满满的诚恳。
      柔凉只是静静地望着他,好像刚才那些告白都是电视剧的对白,而不是有人站在面前对她说的。半晌,才道:“别闹了。男生都是这样的,最先说出口的是誓言,最先违背的也是誓言。这一点都不像你,还是做回那个受众女生欢迎的白马王子吧。不要再在我身上白费力气了。”
      转身,却猝不及防地被程寒从后面抱住。他已顾不得许多,他是那么真心,她却连一个机会也不给。但他的手臂最终还是松动,放开,理智已让他后悔。怀里的柔凉并没有挣扎,也没有回头,停顿过后,径直远去,直到消失在程寒的视线里。

      阿佩原本以为是自己与柔凉的过于亲密让程寒失去了表白的机会,亦或是柔凉性格过于内敛而埋藏了情感,毕竟程寒是柔凉唯一允许靠近身边的异性。然而阿佩此时才发现,对柔凉的了解,缺失了感情这一块。她懂得她的喜怒哀乐,却不曾知道她有过的悲欢离合,亦不知晓其实柔凉的心里早有感情的种子破土而出,并且不受控制地疯狂生长。
      阿佩到家的时候,柔凉并不在,房间静得出奇,只听得时钟滴答不休。
      阿佩推开柔凉的房门,靠着她的床坐下来,她要等柔凉回来,向她道歉,并与她谈谈心。阿佩的好奇心使她渴望成为第一个走进柔凉感情世界的人。
      事情的发展不遂人愿,柔凉回来的时候阿佩已等到睡着。柔凉什么都没对她说便倒在床上,阿佩嗅到整个房间弥漫着酒精的味道。望着柔凉沉睡的面容,微簇的眉,阿佩的内心升腾起一种莫名的心疼与怜爱。
      走进厨房,她开始动手熬粥为柔凉解酒。此时的窗外天空正黑云密布,有风雨欲来之兆。

      当阿佩端着粥走向柔凉的房间时,窗外一道强光闪过,映亮了天花板,随即而来的是惊雷的巨响,仿佛炸开了天。正愣着,柔凉房间的门突然打开了,刚才还在熟睡的柔凉此时却慌乱地冲出来,一头扎进阿佩怀里,险些打翻阿佩手里的粥。一切发生的太过迅急,阿佩甚至忘记了该怎么反应。怀里的柔凉瑟瑟发抖,娇弱得不堪一击,绝不似平常的冷漠与从容。
      窗外雷雨交加,好容易才安抚柔凉躺下,她却始终不愿闭上眼睛。她竟然这么怕雷电?柔凉此时的软弱令阿佩不忍离开。她也躺下来,缓缓地用双手环住依然不停发抖的柔凉。
      不知过了多久,柔凉突然问:“佩,你睡着了吗?”“还没,我要等到你先睡着。”阿佩摸摸柔凉的头,轻声地说。“那么,你想听听我的故事吗?”
      柔凉有记忆开始,爸爸打妈妈就是家里惯常的戏码,妈妈无力反抗,只是抱着小小的惊恐的柔凉说,“凉儿,男人都是骗子,他们说爱你,不过是想要占有你,他们说的承诺最后都会背叛,他们的好全都是伪装,不要相信男人的鬼话!不能相信!”柔凉始终记得每次妈妈说这话时的眼神,充满怨气,充满仇恨,布满血丝的双眼放出邪毒的光,令人不寒而栗。在她的记忆里,父亲是模糊的,虽然他并不打她,但她依然对他充满畏惧,畏惧他的拳头,畏惧他的一言不发。
      在这样一个完全畸形的家庭里生活,养成了柔凉外表冷漠内心脆弱的性格,她从不轻易相信任何人,对所有人抱有警惕。受母亲的影响,她对男人更是几乎完全不信任。她怕别人看到她的不幸,了解她的家庭生活,所以她从不走近别人,亦没有人能够走近她,这使得她变得孤僻,变得倔强。
      然而这样的日子在柔凉初二的时候走到了尽头。那天亦是阴云密布,雷雨交加。柔凉被班主任叫去办公室,老师们都用异常同情的眼神望着她,她接起班主任递过来的电话听筒,听到来自医院的电话。她父亲在上班路上出了车祸,事故原因还在调查中,而人已经不行了,要她快到医院去。
      扔下电话,柔凉冲进大雨中。班主任追出来喊着送她去医院时,她已经消失在雨中了。柔凉向着医院的反方向跑去,她要回家,她突然迫切地想见到母亲,那一瞬间,她感到无助。她颤抖着双手打开房门,呈现在眼中的却是立在阳台边缘张开双臂的母亲,她背对着她,连最后一眼都没有看她,便向外飞去,坠地时甚至来不及听到女儿叫的最后一声妈妈。
      车祸事故最终查出是有人在刹车上动了手脚,大家都猜测是那个快被逼疯的女人干的。很长一段时间这件事都被人们津津乐道着,没有人关心那女人的遗孤,直到柔凉被其他亲人接走为止。

      听着柔凉时断时续的叙述,阿佩莫名产生出一种心疼而又怜爱的情绪,她躺下来,再次环住柔凉单薄的肩。那一刻,仿佛只有她可以保护,照顾柔凉。两个女孩的心在此刻成为一体,相互交融。
      “所以,这也就是我为什么不答应程寒的原因,我做不到信任他,我甚至对所有男生完全找不到感觉,我似乎并不喜欢男的,比起他们,我甚至更依赖你,信任你,不,是更……”“别说了!”阿佩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坐起来,无措地说。“凉儿,相信我,你会找到你爱的男孩子的,那个人总会出现的,你别想太多了!”说罢,阿佩跳下床,冲向门口,只留一句“好好休息”便落荒而逃。剩柔凉逐渐黯淡的眼神,含满忧伤。

      程寒有两天没来上课了,柔凉依旧淡淡地毫不关心,阿佩却格外着急,除了她,没有人更能了解程寒此时的心情。
      找到程寒是在城郊的酒吧里,听酒吧老板说,这男孩已经好几天赖在这里,总喝到烂醉如泥,怎么赶也赶不走。
      原本阿佩想见到这个不争气的家伙就给他几拳让他清醒的,但当她看到他,她心软了。他抬起头,红着双眼看着她,向她笑,但眼里分明有泪。他的神智不很清醒,手里还握着喝了一半的酒瓶子。“也许,这回他是真的爱上凉儿了。”阿佩想。
      “为什么不去上课?”阿佩坐下来,轻柔地问。
      “我想你都知道了,可不可以告诉我,我倒底该怎样做?怎样才可以?可以……”
      “我都懂,但感情是不能勉强的,这你知道。”不忍见程寒如此痛苦,阿佩开解般地劝道。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我从来没有见过她接触别的男生,而她却愿意搭理我,我以为或许在她心里我和别人不同,但是我错了。你没有看到那天她对我的冷,令人心寒。是我错了,都是我错了,看来,她愿意理睬我,仅仅是因为我是你的朋友!”程寒越发激动起来,但这一席话,却使阿佩心里打了个激灵。
      突然,程寒邪邪地笑了,他盯着阿佩,道:“在柔凉身边只有你,她只在乎你,你们又住在一起。而你,从着装打扮到行事作风都像个男孩子。该不会,她喜欢上你了吧。”“你胡说什么!”阿佩大声呵斥道,“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她,哪怕她不爱你,你也犯不着这样说她啊!你简直不可理喻!”
      阿佩的怒彻底醒了程寒的酒,他低下头,愧然地说:“对不起。”

      两人离开酒吧已是深夜,月儿清寂地挂在天上,静空无风亦无云。
      阿佩劝程寒一起打车回去,程寒却说自己是骑摩托来的。阿佩寻思着程寒开车肯定不可,幸好自己会开,而且自己只是喝了点小酒,头并不晕,应当没问题的。于是把程寒拖上后坐,自己也跨了上去。
      一路阿佩的心里都不平静,七上八下地想着自己与程寒在酒吧的对话。之后程寒并没有再乱说什么,只用半开玩笑的语气戏说,以阿佩的外型,若是个男生,一定比自己还要受欢迎。
      但是阿佩不得不承认,程寒的那句话在她心里所起的作用是不可估量的,她其实也早就觉得她和柔凉的关系已然超出好友甚至密友的范围。柔凉当她是生活中唯一可以信赖和依靠的人,而在她心里,柔凉的地位亦高过身边的每一个人。她对她充满疼惜和宠爱,她甚至在柔凉没有答应程寒的那一刻,内心有着片刻的喜悦,她对她居然有着如此强烈的占有欲!阿佩甚至在某时某刻想过她愿意为柔凉做任何事!她对柔凉的感情居然已不再正常了!
      这个发现令阿佩惊诧不已,继而深觉恐惧和震撼,如此异样的情感,早已远远超出自己所能接受的范围之内!
      程寒在背后迷迷糊糊地念着柔凉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刺激着阿佩的耳膜。她握紧车把,脚在不自觉地加大马力却不自知。终于,她转过头去试图喝醒酒醉的程寒,然而因为扭头用力过猛瞬间感到晕旋和恶心,冷汗渗上脊背。她立即回头,眼前却已没有了路。

      是夜,程寒再次来到那个“家”的时候,那里已经乱得不像样子,原本奔放的橘色如同开败的鲜花,房间里笼罩着一层灰。而青色的那间阴冷的吓人,静,是唯一的气息。
      柔凉直挺挺地躺在床上,已经凹陷下去的双眼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天花板,好像在那上面能看到什么。
      程寒把温热的饭菜放在床头,轻轻地唤:“柔凉,吃点东西吧。”没有回应。他无奈起身,想去整理一下凌乱的房间,却突然听到柔凉开口:“不要碰任何东西,阿佩回来看到会不高兴的,她最不喜欢别人乱动她的东西了。”程寒苦涩地站立了一会儿,又强装笑容转过头去,走到柔凉床边,温柔地说:“乖,你好好把饭吃了,不吃身体会撑不住的。我不动阿佩的东西,我只是扫扫灰,好吗?”说罢,他伸手去抚柔凉的头发,柔凉却狠狠别开头去。伸出的手僵在空中,程寒微微发愣,灌入脑中的只有生生从柔凉口中吐出的一个字“滚”。
      程寒有些恼了,他紧锁浓眉,尽量冷静地告诉柔凉:“凉儿,阿佩是我的好哥们儿,对于她的离开,我也很痛苦……”“别说了!”柔凉突然跳起来吼到。“阿佩不会离开我的,她不会!不公平!你们都在车上,你会全愈的这么快,她为什么不能!是你害她的!都是你害的!”程寒不再言语,他的理智告诉他柔凉抗拒接受那个事实,她需要冷静,也许暂时离开是最好的选择。程寒转身走向门口,关门时留下一句:“一定要好好吃饭。”下楼,他听到花瓶砸碎在门上的声音。

      随着一声落地的闷响,正坐在出租车上的程寒内心忽地缩紧,没来由地不安和恐惧。“还是回去看看凉儿吧,不论她有多恨我,怎么骂我,我都不应该在她心情这么不稳定的时候离开的。我必须要照顾她。”程寒这样想。
      他拍拍司机的肩,说:“师傅,麻烦调头,我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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