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上的另一个我》飞来

4、四、

　　第二天周赤炎一大清早来找我。我蓬头散发的给他开门：“这么早干什么？”

　　他疑惑的打量我：“你怎么了？好像哪里不同了？”

　　给我梳头的时候他才惊觉：“你的耳朵。”

　　我摸一摸，咦，我的耳朵，不再竖在头顶了，换言之，我现在百分之百像一个正常的人了。

　　周赤炎不再帮我梳双髻，改成同他一样束起来，用一根绸带结住。

　　他打量我一下，取笑我：“还是竖着一双狼耳朵，鬓毛乱飞的样子神气些。”

　　我兴致勃勃的同他赶到纤侬绣坊。

　　太早了，绣坊还没有开门。

　　我敲了很久的门，没有人。

　　有邻居妇人经过，折回来，问：“你们来取绣件？绣坊的老板娘昨晚连夜去江南找她丈夫了，所有完工的绣件都放在我这里，你们跟我来吧。”突然看清楚我，愣了：“廖老板，你回来了？”

　　我还愣着。周赤炎代我说：“这是廖老板的兄弟，从家乡来投奔长兄。没想到这么不巧，廖老板夫妇却都出门了。我们再想办法吧。”

　　拉我避到僻静处，周赤炎仿佛早已料到：“还是来迟一步。”

　　“她为什么要走？你怎么知道她会走？”

　　周赤炎笑了：“我都说你没脑子了。”

　　他问我：“你打算怎么样？”

　　“去江南找他们。怎么？又不对了？”

　　“她既然要避你，又怎会四处散播自己的真正去处呢。”

　　我颓然之极。

　　“算了，总有办法的。”他拍拍我的肩。“走，我带你喝酒去。”

　　“红袖苑？”我看着门前的匾额：“不像是酒馆呀。”

　　他大笑：“去酒馆喝酒有什么喝头？”

　　红袖苑里依红偎翠，果然是个热闹有趣的去处。那夜我喝至酩酊。

　　醒来时天已大亮，我作狼形，舒服的窝在床的最里角。吓得我，探头看看，还好，被窝里睡的正酣的是周赤炎。

　　我踢醒他。

　　他看见我的样子，一副我早料到的表情：“我就知道你醉了会变回原形。幸亏我把服侍你的人都打发走了。”

　　这家伙，究竟是谁带我来喝酒的。

　　我无处可去，只好帮周赤炎扛着他的医书，回他们家在城郊的别院。他遣走从周家大宅回来的厨子阿福，好让我能方便点。

　　他研究医书，我还是假称廖老板的兄弟去纤侬绣坊向邻居打听廖老板夫妻。

　　邻居根本不疑有他，一五一十把他们的情形向我和盘托出。

　　原来他们来京城也不过月余，一来就顶了这家纤侬绣坊。老板娘手艺非常之好，短短时间就在京城绣坊里小有名气，而老板廖日就专管去江南办货。

　　廖日？廖日？燎日！我心里突然跳出一个名字来，燎日。耳边仿佛有一把温柔的声音低低唤我：“燎日、燎日、燎日。”反反复复。我不由应她：“是，丝缎。”

　　“什么？”妇人诧异的望着我。“哦是，你大嫂闺名是叫丝缎。”

　　原来我一早认识他们。

　　翻了几天的书，周赤炎终于开始熬药。

　　药煲里飘出味道来，光闻着就能顶人一个跟头。

　　我疑惑的看着一碗浓浓的黑色药汁：“你不是在故意整我吧。”

　　轻轻舔一口，天，我整个五官挤在一起。

　　“没这么夸张吧？”他问。

　　我要他试试，他又不肯。

　　光把这碗药喝下去就要了我半条命。

　　“你确定有效？”

　　“不知道，多试几次，总能碰到有效的。”

　　我瞪住他，他拿我做试验品？

　　“放心。”他懒洋洋的说：“总不至于吃死你。”

　　不至于吃死我？！他的底线就这么低。

　　我扑上去追杀他，他躲。

　　我没敢真的跟他玩闹，我力气太大，一个控制不住，他可就惨了。

　　突然我停住，好像一团火焰在我胃里跳跃，然后蔓延开去。

　　“你怎么了？”他见我异样，过来问我。

　　有一团火在我身体里烧，我热的整个身体都要爆裂开来。无法言声，只能野兽一样嗬嗬低吼。

　　当热到不能承受的时候，我便人事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