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边没有城》爱吃鱼的木子李

4、西城

　　很快天亮了，轻手轻脚的起床，隔壁一片安静，我知道自己不能逃离现实多久，还是要回到学校去上课，去面对自己不想见的人。提着黑不溜秋的书包，悄悄离开了这个陌生的屋子。关门的那一刻我在想，小媚醒来如果发现我不在，会不会担心。没等这个念头出来我就彻底掐断，不过是一晚好心收留，她才不会担心我，更何况她的身边还有别人。
　　通往学校的路，第一次走的如此漫长。走过长长的走廊，路过西城的教室，第一次庆幸着没有和他相遇。推开别班教室的门，没有去理会别人投在我身上的目光，第一次主动去面对西城的两位前女友，也就是我的两位好朋友小影和阿娇。不知道是什么给了我力量，可能是一夜未眠的后遗症，也可能是挨打后的大彻大悟，生命中有些人尽管对自己很重要，但是还是要忍着痛苦舍弃的。
　　“阿娇、小影，我们的交情至此为止，从今以后，我七七不会再把你们当成朋友。”
　　我的心是痛的，尽管扔下这么一句话看似潇洒的转身离开，看似不屑的不理会身后传来的怒骂声嘲笑声，但那些年单纯美好的光景仍然是我无法放下的。而此刻，我是多么庆幸高中没有和她们分在一个班，多么庆幸有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完全陌生的圈子能够容得下我。
　　就在我前脚即将跨入教室的那一刻，身后传来西城的声音：“七七，放学后等我。”我不敢回头，我只能点头。上课的时间因为某人的一句话，过得格外缓慢，直到下课铃声打响的那一刻才惊觉，原来才不过45分钟的时间，我竟然觉得已经走过了沧海桑田。
　　这不是我第一次放学后等人，但这是我第一次放学后等西城。如果他在一年前或者更早的时候让我等他，我绝对会欣喜若狂跪拜上帝。可惜，哪有那么多如果。看着这个一如曾经穿着简单的T恤向我走来的男生，我竟然第一次敢抬头正面看着他。
　　“收拾好了？”
　　“嗯。”
　　“那我们走吧，中午一起去吃个饭。”
　　“好”
　　“……”
　　似乎和他从认识开始，我就是这样木讷的回应他，不会撒娇不会摆谱，永远听他的。是因为这样，他从来没说过要和我在一起。也许也是这样，我也未曾成为他的负累。
　　和西城肩并着肩一起走，一路沉默，偷偷看他的表情，什么情绪都没有，脸上一脸的平静。我终是忍不住开口说：“西城，怎么突然想起找我。”明显感觉到他的脚步停了一下，但是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陪着我静静的走着。再次沉默，我不懂该怎样打破这样的气氛。如果是之前和西城这样相处，就算一个字都没有偷偷看着他也足够让我欢喜，但是现在这样的相处竟然使我恐慌。
　　终于在我万分忐忑的时候，西城开口了：“七七，听说昨天小影和阿娇找人去打你了，你还好么。”也不过是夏末时节，我怎么感觉好冷，好像全世界突然冻结了一样。西城又说：“七七，看你现在没什么事情，我也就放心了。她们也真是的，怎么会去找你麻烦，回头我会好好说说她们的。”
　　日头更高了，连风都停了，我低头看了一下校服上还留着依稀能看出来的脚印，心里突然就像被挖了一个大洞，空落落的任凭乱七八糟的东西从中穿过，我想留却留不住。
　　仰望这个时时刻刻闪闪发光的少年，在这么多年来好像成了我的习惯，但现在竟然不想再看到这张脸。我停了下来，盯着西城，一字一顿的说：“西城，你知道小影和阿娇为什么打我吗。？”西城的手紧紧插在裤兜里，这是他紧张心虚的习惯。是了，他又不是傻子，他怎么可能不会知道我暗恋他这么多年，他怎么可能不会知道我为什么被打。我真是蠢，蠢到开口问这种让自己都恨不得甩自己两个耳光的问题。
　　好像变天了，刚刚晴空万里的天空，突然暗沉了下来，原本艳阳高照的太阳全被乌云遮住，树木在哗哗的响着，起风了。眼看着很快就要突降骤雨，我拉着西城，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拉着他的衣角，躲到旁边一栋楼的屋檐下。最美的不是下雨天，而是与你躲过雨的屋檐。老天是在帮我么，让我在一天内体验到好多之前梦想的事情，可惜这点儿恩赐我也不需要了。
　　这么大的雨，这么大的屋檐，我和西城两个小小的人站在这里，各怀心思。我知道这个问题他是不会回答的，一切都在意料之中，西城总是很聪明，聪明到和我相处永远会避开雷区。既然你不想回答，我就替你说吧。
　　“西城”
　　“嗯”
　　“你静静听我说，好不好。”
　　“七七，你……”
　　“西城，你什么都不要说，只听我说就好。”
　　良久，身旁传来了一个“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