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手玉兰》穿林打叶

3、牵手玉兰 第三章

　　远远看到潇湘馆，伊凡与落落好是诧异。一处院落而已，却由高墙围着，这墙高的离谱，好似古代的城墙，除了有一年到北京看过这般高的，其他还真是少见。这名字“潇湘馆”应是，取自《红楼梦》中林妹妹的住所，墙里一处阁楼很高，仿佛空中楼阁般俯视众生。一女子倚窗眺望，似是欣喜，如墨般黑发在风中猎猎飞舞，奇的是她一身轻巧飘逸的服饰，怎么看都是电视中常见的唐装，与弓长的民族色彩的服饰大大的不同。宽衣长袖秀发纷飞，看得伊凡都有些痴迷了，落落更是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美女啊！”
　　“小哥哥，小哥哥，你回来拉••••”楼阁中的女孩向着他们挥手叫道。
　　“今天有朋友做客，开门吧！”弓长淡淡道。伊凡却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明显的温柔，心里很不是滋味，默默跟在他身后向里走去。
　　路上，缥碧的水漫过狭长的池，池中分散着白色的石墩，懒洋洋的，在深山的树影里，发着白铁一样生硬的光。踏在石上，仿佛能感到热力，越往前走，石墩的距离就越远，芊绵的老树都染尽了古黄的光，橙橙的诱惑着行人。来到阁楼前，清楚看到这所谓的阁楼与落落阿姨的小屋一般华丽，精致。那个莺声燕语的女子已经欢喜向弓长走来，弓长温柔介绍：“鄢儿，这两位是落落与伊凡，落落是族长的亲人。”
　　“不知贵客架到，鄢儿待客不周，还请见谅！”女孩浅浅微笑道。弯弯的柳眉似蹙非蹙，眉眼似喜非喜，睫毛长长的黑亮有神，嘴角微翘，浅浅酒窝，真似曹雪芹笔下的黛玉“娴静时如姣花照水，行动处似弱柳扶风。心较比干多一窍，病如西子胜三分。”伊凡心道：“难怪以’潇湘馆’为名，原来此地主人是个活生生的林妹妹啊！”
　　落落很有风度的伸出手，自我介绍道：“你好，我是落落，有幸见到这般美女，也不枉此行啊！”
　　女孩却笑而不答，满是期待地向弓长看去。弓长道：“落落，我家妹子自小在这山居野地长大，不懂握手的礼节，我代她致歉了。”
　　落落尴尬的抽回手，热情道：“以后有机会到成都尽管找我们好了，我和伊凡都会欢迎你们的。是不是，伊凡？”回头示意伊凡，才觉察到伊凡定定的看着弓长，很是诧异。
　　伊凡感觉到落落的问话，模糊的答应到“是呀，是呀••••”
　　“呵呵，姐姐”鄢儿温柔一笑轻移莲步，牵着伊凡的手“是不是我的小哥哥太帅了，让姐姐芳心大动呢？”
　　“怎么会？”落落不悦道，“伊凡喜欢的只有她的初恋，小姑娘家不要乱说！”迟疑一会问道：“伊凡，你是不是很想看看弓长的样子，才会这么看着他的？”
　　“是的，是的”伊凡说的有气无力，底气不足。落落倒不介意，反而精神大好，转向弓长道：“兄弟，没事干吗遮着脸呢，这里不会有人截财截色的，不妨让我们瞧瞧庐山真面目吗？”
　　此时，弓长，清秀的双眉微微蹙起，却没有揭下面纱的意思。鄢儿看这势头，自然明白哥哥心中所想，便啐了落落一口：“我哥哥做事自然有他的理由，当让你们看的时候自然看得见，岂容你来指手画脚。”
　　落落苦笑，叹道：“哈哈，小姑娘好厉害的一张嘴！”自知再问下去，人家也未必肯让如愿，话锋一转道：“哎哟，肚子好饿，阿姨说这里有人间最美的佳肴，是不是真的啊？”
　　弓长蹙起的眉顿时散开，朗声道：“那是自然，请里面走？”鄢儿却是一愣，随即带笑附和道：“请了。”面上依然存着少许疑惑，伊凡做占卜师那么多年，察言观色倒是学的炉火纯青，只要她愿意，每个人细微的动作都逃不过她的眼睛。只是有些事情稍一推理，便水到渠成，又何必多此一举。想来鄢儿的疑惑多半来自于落落的身世，既然落落的阿姨是他们的族长，那么落落的地位自然也是重量级的。通常电影里，都是这样的，好多年，不同的男女主角一直再演绎着相同的故事，一代又一代的观众观看着同样的故事，大家依然会伤心落泪•••伊凡在心底微微叹息，谁又能时时那么理性呢，或者说无情更合适，存在必有理由吧。
　　落落紧随伊凡身后，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被一旁侍奉的使女们，看在眼里，偷偷的捂嘴轻笑。
　　这些年来，要说伊凡了解她的每一位顾客，那么落落便是最了解伊凡的了。伊凡身边出现过的男人很多，大多却都如昙花一现，萍水相逢，不曾真正进入伊凡的生命。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有两种男人，占据她的全部生命。一种今生难忘，希望能够生死相随的人，另一种，便是默默守护在身边，不离不弃的人，落落便是第二种，而小凡，无疑便是第一种。
　　这顿饭也许是伊凡一生吃过的最香的，因为那双明眸的主人就坐在她旁边，伊凡一直相信他是小凡，他眼神间的飘忽不定似乎都在伊凡的预测之中。只是伊凡不明白为什么他躲着自己，为什么不能正视她。“也许他有苦衷的。”伊凡默默告诉自己。多年的占卜生涯让伊凡学到了很多校园无法带给她的知识。比如说聆听，比如说安慰，听起来简单，想要做到真正有效却并非易事。席间，弓长几乎没什么话，落落与鄢儿却斗嘴斗的很开心，伊凡偶尔插上两句，心里却在雀跃着。
　　酒足饭饱，太阳早已西下，空中挂着金色的月亮，似近又远。弓长道：“两位今日远道而来一定累了，我和鄢儿也不叨扰，就请先回客房歇息，具体事宜明日再说。”
　　“等下，你不会再走掉吗？”伊凡急切的问。
　　弓长漠然的看着她，似乎不愿多言。落落见伊凡似乎认定弓长便是失踪的小凡，很是焦急“真的很对不起，伊凡自从男友失踪后，一直有点神经兮兮，经常认错认。弓长，如果你让她看一看你的面孔，她便不会如此苦苦相逼了••••”
　　鄢儿也似看出端倪，恳求道“小哥哥？”见弓长不为所动，苦恼地转向伊凡，安慰道：“放心吧，我哥哥一直在这里哪也不去，我帮你看着他～～•”
　　伊凡见落落把自己说的花痴一般，本要嗔怪他几句，又见弓长不为所动，不由得百感交集，听了鄢儿的话，才稍稍放下心来，点了点头，随着她向客房走去。
　　也许因为太开心了，也许有太多的事情想不通了，伊凡倒下便沉沉的睡了过去。这一夜她似乎做了个很美的梦，梦中小凡来到她的客房轻抚着她的脸，喃喃的说：“傻丫头，这么多年了，早已时过境迁，很多事情都改变了，为何只有你不变。”
　　第二日一早，伊凡还沉浸在梦乡，落落和鄢儿便已毫不客气推门而入。伊凡争开惺忪的双眼，惊讶的看着眉开眼笑的落落，不及她开口询问，落落便打断她道：“弓长果然不是小凡，今天早上我趁他不注意揭掉了他的面纱。”“是啊，是啊，姐姐我就说你认错了。哥哥很生气，落落你等着瞧吧！哼！”
　　听到这里，伊凡心里仿佛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尽竭涌来，泪水也在眼眶打着圈圈。她勉强道：“先生，女士，我还没起床呢？你们先出去好不好！”
　　“好！”两人异口同声，难得一致，一溜小跑，消失在门外。
　　“梦真的和现实相反吧！”叹息着，伊凡穿好衣服，擦干泪水，看着镜中的自己，轻声道：“小凡，无论你在哪里，我都要找到你。不会放弃的，永远不会••••”
　　“可以进来吗？”一个男子声音，有点熟悉。
　　“请进！”伊凡随口道。
　　那男子身着的异服和昨日弓长的完全一样，身材也是相同，眉眼间也是那样的熟悉，但那与昨日却是明显的不同。伊凡疑惑道：“难道你便是弓长。”
　　男子笑容灿烂“区区在下，昨日只是开了个玩笑，小姐莫怪！”
　　“怎么会！”伊凡忙道，心里却很是不解，难道昨天都是错觉。“昨天是我认错了，给你带来麻烦，该道歉的是我！”伊凡歉声道。
　　早饭过后，四人结伴而行，骑马在广阔的农场上奔驰，清风卷起伊凡的秀发，露出满意的笑容，只有落落不是很在行，紧张兮兮，不时喊救命。鄢儿奇道：“姐姐，为什么你也是第一次骑马，却比落落好多了？”落落也是好奇地等待伊凡的回答。
　　“不知道啊，是不是因为女生骑马比男生容易上道。因为女生比较敏感。比较能够感知马儿的细微动作，从而和马互为一体。我听说马跟汽车不一样~马是活的~每匹马的性格不一样，在跑动过程中，马会反馈给你信息。这样就形成了人马互动。很有意思的。”
　　鄢儿和落落听了直点头。“好像是这样的哦！”
　　伊凡继续问道：“这匹白马好像就满喜欢我的，它有名字吗？”
　　“她叫闪电，小哥哥起的名字”鄢儿自豪地说。“这可是小哥哥驯服的第一匹马！”
　　“真的吗？”“好厉害！”伊凡和落落齐声赞叹道。
　　鄢儿继续道：“小哥哥，很厉害哦，你们知道那时他几岁吗？”不等众人开口，鄢儿自豪的说：“十二岁啊，那时还不够资格参加卫族队，他就比很多卫族队员厉害好多•••••”“鄢儿，”弓长打断他，满脸笑容的向落落和伊凡道：“这些不足挂齿，我族的每一位男丁都擅长驯马••••••”
　　伊凡听他如此谦虚不由得更加由衷佩服道：“我们还是很佩服你，你当时那么小，怎么会有如此胆量追逐这样一匹骏马呢？”
　　弓长略一沉吟，道：“你们有所不知，闪电可是世上难寻的宝马。即使碰到也很难驯服，它很通灵，只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别人即使碰它也不行，整个马场能够驾驭它的人也是屈指可数。我很不明白，它怎么会甘愿做一个陌生人的坐骑?”
　　“或许因为我是天生的占卜师，它也能感觉到我的力量，哈哈•••••”伊凡笑道.
　　“大师你赋予我力量吧！”落落大笑！有的时候他真希望某一刻能够永远持续下去，这样就能够永远看着伊凡的笑容，纯真的毫无杂质的笑容，既温暖又贴心。那笑容会让人暂时忘记烦恼，比毒品来的有效而健康。虽然落落从来没有沾过，但他是这么认为的，因为伊凡曾经的客人中有那么一位男士是这么评价的。如果说有的人是坠落凡间的天使，只为爱人的使命而留在凡间，他的存在能够给别人带来光与热，那么伊凡一定是这种人。起码她的顾客都是这么认为的。
　　鄢儿很是不解，问道：“这个世界真是有占卜这一回事吗？能够知道过去未来，祸福婚娶，那岂不是太棒了！”
　　“小丫头你真当我是神仙，如果世间真的有这么一门异术，也不是我能够驾驭的。”伊凡淡淡的笑“如果真的有那样的神通，我还用得着天南地北的找他吗？”
　　鄢儿默然，她总是不愿这个新来的姐姐开心的时候总是那么惆怅。
　　弓长见刚才还好好的，突然大家都沉默了，便叉开话题：“你们都知道这世间有什么好马吗？”
　　“我只听说过汗血宝马和大宛马。”落落一边紧张的握紧缰绳，一边回答。“他们和闪电比起来哪个更好？”
　　“这你就错了，所谓的大宛马不过是汗血宝马的别称，”弓长得意的道，“我也没见过这种马，只是听族里老人说过很多神话，为争夺汗血马种，中国汉代发生过两次血腥战争。汗血马的神话流传了一千多年。传说它前脖部位流出的汗呈血色；史书记载汗血马“日行千里”，又名“大宛马”、“天马”，为了得到它，汉武帝两次派兵远征西部•••••”
　　“哦，弓长兄弟你可真是很渊博”落落叹道。
　　“哪里，哪里，不过是道听途说罢了。”弓长摆摆手，继续道：“你们知道为何那马称为‘汗血宝马’吗？”众人竭沉默，弓长似乎预料之中，得意道：“传说，土库曼斯坦有一条神秘的河，凡是喝过这里河水的马在疾速奔跑之后就会流汗如血。闭眼想象：残阳下，一匹体态优美的马飞奔如箭，挥汗如血，这样震撼人心的景象恐怕正是“汗血宝马”名噪一时的原因之一。”
　　说到这里弓长顿了顿，看着众人注视的眼神，甚是得意的继续道：“汗血马虽然速度较快，但是它体形纤细，在古代冷兵器时代，大将骑马作战更愿意选择粗壮的马匹，这也是汗血马在中国消失的原因。同时，古代作战用的马匹多数被阉割，使一些优秀的战马失去了繁殖后代的能力。可惜现在的汗血马已经相当稀少,几乎都绝种了.所以稀少又优秀的东西当然就珍贵了。”
　　“哥哥，我都不知道你这么厉害耶！”鄢儿很有面子的大赞道。
　　弓长自是飘飘然了，转向伊凡道：“闪电可也是绝好的，绝不输于汗血宝马，最重要的是，闪电并不是一般被人类奴役的驯马，它可个性了，喜欢你，必是万死不辞。讨厌你，可是连碰都不让碰的。在伊凡小姐来之前，我族中还没有一个女子可以驾驭她，就连白恋都不行啊！”突然止住，不再说下去了。
　　伊凡很是欣喜，这马儿如此给面子，倒也没注意弓长所说的话。
　　众人一路驰骋，由马场的草原来到了浓密的树林。弓长拉紧缰绳停下，对三人道：“前面树林地势不平，你们初学骑马，恐怕不能很好驾驭，容易受伤。我们就此打住，回去吧！”
　　伊凡思衬着难得来此一趟，恐怕以后再也没有机会了。鄢儿却玩的正欢，哪里肯掉头回去，恳求道：“哥哥，神潭就在林中，我很想去洗个澡吗？”
　　“神潭？我也要去！”落落来了兴致，好似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有传奇的地方怎么能错过呢!
　　“你可不能去，要去只有伊凡姐姐可以去！”鄢儿笑道，“神潭是我族女子接受圣恩的地方，按你们的说法便是沐浴的地方。女子沐浴之地，男子怎么可以踏足呢？”
　　落落脸颊顿时红通通的,埋怨道：“你们不说我怎么知道。真是不公平，怎么没有男子沐浴的地方呢？”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鄢儿微笑着柔声道：“神潭之水可不是一般的水，它可是我们族人生命的源头••••”
　　落落嘻笑着打断道：“我知道，就像黄河是华夏儿女的母亲一样。”
　　“这怎么能相提并论！”嫣儿俏脸微红，有些生气，一鞭狠狠抽在马背上，立刻向丛林深处跑去。
　　“这丫头在气什么呢？”落落有些纳闷。
　　伊凡也是不懂，但既然嫣儿邀请了，她也追随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