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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对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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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
三人同行,西花江畔。
远远见到在凉亭中负手而立背对着我们的钟聆。他只带了冷华陪同,章程估计被留在老巢看守尹晨岚了。
“请风姑娘独自前往,我家少主不想见外人。”冷华的定力很足,对两大美人儿视而不见。
“情,红尘姐姐你们在这稍等。这点距离想他也奈何不得我。”
红尘想说什么,最终拧着眉转过头去。看出钟聆今天不准备放人,红尘变的异常焦躁。
情殇自从昨日后表现的犹为沉稳,在这种平静的表象下暗藏着他滔天的怒火。因为情是很少会笑的,可不到一天的时间内他竟对我微笑了数次。我要还感觉不出异味来那就妄为穿越女了。
“去吧,多加小心。”他对自己的轻功快速推进及瞬间秒杀人的手艺很有信心。没有拖泥带水的反复叮嘱便目送我离去。
江畔的微风吹的人精神抖擞,水波荡漾的湖面就如我此刻的心情,起伏不定。
“钟聆。”我在凉亭外语气松散的唤这死独眼龙。
他依旧背对着我,凉亭中的石桌上放着一只红色的锦盒。我思索着是不是有几截手指在里头。
“有话快说,我没空陪你在这吹风装潇洒。”我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打开了盒子,一支通体荧亮的紫玉簪静静的躺在层层白色丝绸之上。
是他送我的那支,我跳进洪流后朝他扔过去的那支。我开始沉默了。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时间。他才转过身看我,而我的视线全然落在了百米开外的情殇、红尘和冷华那儿。对他的举动不予理睬。故意的、有意的忽视。
他停在我背后,如死神般无情的手轻轻落在我肩上。我昂起头看着情,借此给予自己更多的勇气。
“小宝,我说过如果它不在你发间,我就拧掉你脑袋……你忘了?”
“你说过的任何话我都不想记的,我希望这世上从未有过你。”我站起身摆脱了他的手,缓步走到靠江的位置开始眺望远方:“尹晨岚呢?你也预备用他威胁浮生殿吗?”
他漫不经心的说:“三流组织。我不肖为之多费心神。”
“是嘛!我以为你钟少主除了挟持人质便使不出其他花样。如此看来是我低估了你。”
“你又在尝试激怒我?”
我并为对自己出口的风凉话而后悔,我知道自己对这时代而言不再是无依无靠的外来客。我有情殇、有老霜、有狼居胥峰、有朝廷、有水天一阁,甚至是阴阳永相隔的阿雪、小静姐和九月……他们都在支撑着我,不再怕他的伤害、不再畏惧任何人。
“不过是一个九流组织的继承人罢了,本公主还懒的同你过招。”我傲慢的姿态成功使他眼中泛起寒光。“你想抓尹晨岚威胁我的话就大错特错了。他对我用‘梦中生’还把我从狼居胥峰带到那穷乡僻壤玩兄妹情深的把戏,没找他算帐已经是便宜他了。”
他扯着嘴角讥讽的看着我:“既然小宝恢复记忆,假哥哥留着也无用。不如我帮你杀了他如何?”
面对他的试探,我心中一惊,双眸中闪过的精光将我的无措出卖,待想补救时为时已晚。
他笑的深沉:“你杀了我的孩子,一命抵一命也算公道。是吧小宝?”
“你……”他怎么会知道。
“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看来你也并不聪明。”
“你这混帐又高明得到哪儿去。”不可能是随风哥哥走漏风声,那就是七星楼生活的太过无聊去翻垃圾堆找药渣寻到的线索了。
见我怒目相对,他面上表情更为开怀:“怎么不继续装了?堂堂乐欣公主不是懒的同我过招嘛。”
我装不下去了,因为我的在乎已被他识破。斥问道:“你究竟想怎样?”
“我想怎样?我想怎样……”他的喃喃自语透露着狠决的气息,刀锋般的眼神扫向远处的情殇:“是他吗?”
明了他话中所指。
我的沉默似乎更加肯定了他的猜测,他玩味的笑:“真能勾三搭四。尹晨岚为你双目失明,你却与他人相好。戏子无情婊子无意。”
我效仿他一声冷哼:“钟少主管好你的七星楼,我自有霜漫天管教,无需你多心。到底放不放人?洪水未退在中川这鸡卵之地要找个人出来并不是什么难事。”
昨晚从红尘口中得知尹晨岚的‘梦中生’并未修炼到家,而他不故反噬之力强行对我发动火红眼,并且一次性消除了我将近三年的记忆。双眼负担过重又再上没有好好调养便带着我赶赴边疆,之后的剑伤及中毒使他的视觉彻底崩溃。
钟聆拿起紫玉簪举到面前,专注的欣赏着末端的光芒:“去找吧,找到了也不过是具冰冷的尸体。”
攥紧双拳压抑着咆哮的冲动:“原来一流的七星楼已经准备好与二流的狼居胥峰、三流的浮生殿为敌了。可是钟少主的如意算盘是不是打错了,我可是朝廷的公主千岁。一道皇命别说是七星楼,把整个北城夷为平地简直易如反掌。”
他哈哈的朗笑,露出随风飘动的刘海下那一片无波的幽兰:“一朝天子一朝臣。新皇与狼居胥峰不和,而同盟便是朝廷的走狗打着除邪教的旗号为皇帝去隐患,怎么你这公主不知江湖人尽皆知的事嘛。七星楼若是表明愿领群雄扳倒狼居胥峰,朝廷只会暗中协助岂有反扑之理。”
现在我冷静多了,我问他:“钟聆,我身上流着来历不明的平民血液并不是皇族血统,这点我比你清楚,满朝文武大臣、后宫三千佳丽、六院嫔妃、前朝的几位千岁们全都清楚。你觉的一个先皇在世时宠爱过的义女到底是凭什么能在上面那些人中如此吃的开?放着23岁的公主不出嫁,任凭我在宫里横行霸道有持无恐目中无人破坏祖宗定下的规矩?你就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看着他貌似如常的神情,我笑了:“钟聆,少自以为是。我第一个男人不是季情殇而是天子……在位的这个。我要铲除七星楼和皇帝对狼居胥峰的态度没关系,和朝廷暗中的意向没关系,和你杀没杀尹晨岚更没关系。源景那小子的气量远没脾气来的大,这点上我们皇兄皇妹到是如出一辙。我不会让你好过的钟聆,他更不会让动他女人的男人好活。”
迎着他深刻的凝视,慢慢走到他面前,对上他的眼。
“钟聆,惹上我,你输了。”一字一顿,我对他入骨的恨意转为怜悯,通过视线的交汇传达给他。
如此场景让我不禁想起与源景在地牢的那次交锋,他被我逼的毫无招架之力。
可是我错了,源景保持着理智,而面前的男子是死独眼——他是个疯子。
对着簪子露出一抹狠毒的笑,他再一次轻推着它进入我发间。瞬时一股淡淡的花香从他抬起的衣袖中侵入我的心扉。同床共枕数夜,我确定他没有带香包抹香料的习惯。还未来的及细想,他便不计场合、不计来自天下第一的威胁,一手抵着我后脑一手揽我进怀,疯狂的吻我。
如果你被狗咬过很多次,那你一定隔着一条街都能闻到狗味来。对于他的吻我早有防备,并不抵抗。他毫不费力便用舌尖锹开了我的唇。含着他温暖的潮湿和滚烫的呼吸,我一口咬下,没有犹豫。
与此同时,他吃痛的哼了一声,用力推开我。情殇的身影携强风而至。
他唇上一片殷红,退了一步接住情殇的掌风。
红尘与冷华的身影交错在五十米开外,从她袖中飞出两条红色丝带如灵蛇一般卷缠而上,反身一拉,冷华的君子剑脱手而出停滞在空中。
我冷眼看向钟聆,吐出带着他鲜血的口水,伸手擦掉唇上沾染的味道。这样都敢动我,当真是疯子不想活了。
在凉亭狭小的空间中,两人都未施展开。但死独眼岂是情殇的对手,四招便以处于劣势。情殇把压抑已久的暴怒尽情宣泄,一招带着劲风的雷鸣掌打在钟聆左肩。只听他闷哼一声,人往后倒退。我使出幽火七重天对着他后背又是一掌,却被他用移星换步躲过要害,带着内力的掌风拍向他右臂。
他诡异的一笑,后被情殇逼入死角纠缠。而我胸口的抽痛越发扩散,人竟直不起身子。
情殇察觉到我的异样,猛然撤掉攻势返回我身旁出手相扶。
对上他关切的眼神:“情……”我想告诉他,我胸口有一些疼。可是话音才出口,却止不住的颤抖。我怕让他更加担心,便把之后的话咽回肚中。
死独眼一手扶在柱子上喘息,黑色的眸子闪耀着阴谋得逞的笑意:“哈哈……”
他一笑,忍不住咳嗽,身体也跟着轻晃,冷华果断的结束与红尘的恶斗,脸上带着一道擦伤,人跳跃至独眼边上扶着他。
焦急的唤道:“少主。”
死独眼一手挥开他的搀扶,刘海下的眸子紧盯着我:“早知真不该给你‘梦中生’的解药。还是在我身下娇喘的你可爱些。”
“情,别管我……快替我杀了他。”我强撑着一口气不把自己狼狈的一面视人,可这双腿却软弱无力,虚乏的直往地上钻。
情殇把我抱进怀里,不肯离我半步。迷茫慌张的双眼将他内心的焦虑全然展现。
红尘看了一眼捂着胸口面色苍白的我,对着钟聆怒喝道:“我家君上呢,不交人你们今日别想活着离开。”现在我的生死不在她考虑的范围内。
“黄泉路上有小宝相伴,死也值得。”他笑的惨烈,看着我道:“你无助的模样真诱人。”
情殇淡薄的朱唇微颤,转头看向他道:“解药交出来,给你个痛快。否则定叫七星楼存草不生。”
“哈哈……”他靠着柱子高声狂笑:“七星楼算什么?算什么?我根本不在乎……什么北城七星楼……哈哈哈。我只想压着你,永远不让你起来……小宝。”
“疯了,你这个疯子。我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