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梦，江湖边》心飞刹那

94、 视线

　　说是需要静心调养，我可偏生是个坐不住的主儿。这世道乱的……我虽说不是真凤凰，好歹也是个公主千岁吧。关于解决此次灾难民温饱的工作，本宫自告奋勇向钦差胡广汉胡大人揽了下来。
　　别说，人家胡大人就是会做人。来之前还给我预备了薄礼。
　　胡大人说他知道公主心系劳苦百姓，所以在途径水梨场军营时向驻守那里的赫将军借了2000担粮草。这是赫将军从军饷里支出来的，全体新兵表示这是他们应该做的为人民服务少吃一顿不算啥，粮食会分两批运到。百姓吃饱了，公主自然就笑了。还有，这是臣沿路筹集到的援助灾款，虽说只有区区八千两，但数位外省大人的觉悟很高，守在城门口等候微臣赶到便自发的提交了银票，几位大人是出于扎根国土建设灾区帮助人民重建家园的美好愿望，请公主过目。
　　这礼物备的好，有心意。我想心领都不行，一定得照单全收才成。
　　情殇自从来了后就住我隔壁屋，钱夫人刚开始脸红的不敢看我家美人，含糊的表示这恐怕有不妥，要不住边上院子吧。然后我笑眯眯的指着情殇说：他是我的驸马。于是乎钱府和谐了。
　　与情殇一起去纪州外面走动，他的美貌并没有引起难民过多的关注，毕竟他们的家都被洪水淹没了，有的甚至失去了亲人。有几处专门难民收容所，在露天搭起帐篷能挡风遮雨就行。里头挤了不少人，多是双眼通红、面色憔悴穿破衣碎布、头发散乱。
　　我和情殇还有钱夫人带着的几名丫鬟家丁，在一队官兵的护送下来到了这儿。算是公主与驸马的亲切慰问吧。
　　来的时候大约是早上8点多，正赶上分发早饭。其实就是一人半碗白米粥，里面有些菜叶子和咸萝卜。人手不够实在做不出那么多人吃的馒头，只能如此凑合这果腹。这也是事先禀告过我的。
　　可是整个地区出奇的安静，半点声都没有。静的我心里直发毛，人们拿眼睛盯着我们，显示出我们一行人与这格格不入的气氛。
　　有钱人跑来这干什么？
　　这是他们眼底的疑问，并且是带着戒心和敌意的目光。
　　这时，一个小孩光着脚捧着饭碗从我边上蹬蹬蹬的跑过，脸脏的分不清是男是女。我漂了一眼他碗里的东西……
　　一股怒火烧的我心口发涨。快步走上最前头掌勺的老兵那。指着锅里的东西，沉口气问他：“这是什么？”
　　那老兵一见带队的是水师处的官爷，忙低头哈腰道：“几位这是干什么？怎么来了这处儿，哎呀我家大人正巧不在……”说着就扔了勺子过来我边上。
　　钱夫人厉声喝道：“不得放肆！”
　　老兵眼中光芒一闪，又黯淡下来，退开几步小心的伺候着。
　　我又问：“这是什么？”
　　“是粥，我们大人吩咐小的在此舍粥给贫民。”他觉的这是分很光荣的，可能会让他升官的差事，脸上又堆起笑来。
　　“这是什么？”我都不稀罕喊这狗东西，对着那锅白色汤水发问。
　　“是……是粥啊。”
　　“这、是、什、么？”一字一顿。
　　他也开始怀疑了，回头看了眼锅子确定，然后低气不足的说道：“回、回这位小姐……这的确是粥。”
　　“粥？”我拿起勺子往锅里搅了两下：“粥？这是粥？这也叫粥……粥呢粥在哪儿我在没看见！说话呀，粥在哪儿……在这，喔看到了。”我搅了半天才从最低上撩起来一些米粒。
　　我皮笑肉不笑的骂：“真给你说对了，这还真是粥……”
　　“传令下去，凡是接触过这种粥的小兵二十大扳，老兵三十大扳，所属的主子大人们……杀无赦。”并不是我冷血，对着一帮畜生实在热不起来：“往后煮粥时在锅中央插根筷子，只要筷子倒，什么都别说，谁负责煮的就给我拉谁出去砍头。我他娘的还不信了，没人把我说的当回事是吧。都跟我对着干是吧。”
　　“公主息怒，公主息怒。臣该死管制不严，请公主息怒。”水师处的小官见我被气的双眼冒火，齐刷刷跪了一地还忙把过错往自个儿身上揽。钱夫子和丫头们更是怕，她们晓得我病刚初愈切忌动肝火，万一闹个急怒攻心那可就不得了啦。边上老百姓还有些看不出门道，面面相觑疑惑着，见官爷都跪了，恍惚的跟着一起下跪。
　　情过来扶着我身子，手心缓缓滑过后背，像是在为我顺气。
　　这怒火真是动不得，只这么一下就感觉胸闷气喘、口干舌燥。
　　“你们何罪之有。平身吧，都平身。”回给情一个宽心的笑，声音带着一股掩饰不住的虚弱。“抬头三尺有神灵，自己做过些什么别以为没人知道。跟你们大人说，眼下救济难民要紧我没功夫一个个揪老鼠，银子的事儿谁也脱不了关系，少当自己没事人能太平。现如今表现好的，到时候朝廷追究起来本公主给说上一句话，死罪可免活罪难或者少受点皮肉苦死个痛快逃倒也不至于连累家人。要作孽的就继续作吧，我没别的就是做人特别讲城信，说了杀谁全家就一定杀谁全家。谁让我一时不痛快我让他一世不痛快。这话不是苍鸿的乐欣公主说的，是我风筝说的，你们记清楚别弄混咯。”慈喜老东西，借你口头禅用用，吓唬人挺管用的。
　　情看我撩袖子，紧张的按着我肩膀轻拍：“你身子还没好，我来杀。”
　　我很暧昧的瞪了他一眼，你起劲什么起劲，我说现在要杀人了嘛，真是上瘾了不成！
　　地下附和声一片，老兵吓破了胆，两手撑在地上直抖，头也不敢抬。
　　钱夫人小心的进言：“还有几个地方，依妾身之见就不用去了吧。他们定会暗中相传，去了也多半见不得实情，倒不如找几名百姓来问问。相信此后不会再有此等发指的恶行。公主的身子没康复，妾身恳请公主回府休息。”
　　平日服侍我的小翠有些情急的站出来说话：“公主不知道，您脸上丁点血色都没，苍白的怪吓人的。昨晚批公文到大半夜，小翠求求公主快回去歇歇吧……哎呀怎么一点都不让人省心啊。”其实她也不知道，她这样对我说话是很不合礼的，放皇宫有100个理由杀她。可是我就是喜欢她这样的性子。
　　钱夫人一个犀利的眼神杀过去，激得小翠闭了嘴巴大气都不敢喘。
　　我忙答应道：“听说前面有条街，两旁睡着一些难民。反正回府也不过是绕个圈，就过去看一下吧。我坐轿子累不了多少的。就这样决定了。”临走我还没忘一事：“三十大扳，别忘了。”
　　刚正威猛的一声：“小人尊旨。”
　　老百姓好善良，马上把我视为观音在世，热情欢送并且齐呼三声千岁。
　　也许是女人的敏感神经作怪，竟觉的人群中有异样的视线紧盯着我。如老鹰盯着自己的猎物一般，炙热坚定，又充满危险的气息。等我察觉环顾四周时，那双眼睛似乎闭了目，不再放射出恐怖的信号。
　　情殇垂目，轻声询问：“怎么？不舒服吗？”
　　我茫然的摇头，对上他关切的双眸扬起笑脸道：“没什么，没事。我们走吧。”
　　他的眼中荡漾着温和的暖意，看着我点头道：“不舒服的话要告诉我。”
　　我笑：“知道啦驸马爷。”
　　说完这句玩笑话便快步离去，走出几步没感觉他跟上来，随意的回首，却见情殇目视街角一处神情肃穆，含着阴冷凶光的双眼对上我，化为淡雅的笑。
　　“走吧，去看下一处。看完了好让你早些休息。”
　　“……恩。”
　　我觉的，似乎我没有感觉错，的确是有什么不对劲的诡异视线躲在暗处窥视着我。
　　那么情殇究竟看见没有？
　　我想他看见了，毕竟他的警惕一向是高出我许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