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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 醒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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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那。”情殇望着远处道,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见到一队移动中的火把。距离太远看不真切,只觉是朦胧黑暗中的星星亮光,有点儿鬼火幽明的意思。
“看方向是去青石坡的。”按照我记忆中的路线,前方应该是个分岔口。“师父,一定是同盟的人,你说会不会是那个什么铁剑门呢……情。”一时失言我又被他瞪了,目光冷的我一个哆嗦。幸好我改口的快,及时安抚了他。
“去看看。”他言简意赅的说,坐骑已冲到前面。
“遵命长官。”我知道情殇也许听不懂什么叫长官。但是不要紧,他不管懂不懂从来不会问,省事的很。
当我俩奔腾到这队人面前时,果真见他们是商队打扮,驾着马车推着箱子还撒了网兜插了旗……不对,这旗上面怎么还有“定风镖局”四字。难不成一天工夫又换行头啦?
“慢着。”我拉住缰绳横在路中间,举剑对着面前人大斥道:“此山乃我开此树乃我栽,若要过此路留下买路钱。”老早就想说这句台词,今日可给我等到机会了。
推车的人看着我和情殇,严格意义上说是他一瞬不瞬的盯着情殇目光呆滞。这时后方一人骑着马赶上前,见到情殇也是一愣,他体型魁梧、两鬓的头发和胡子连在一起,由于天色黑,粗看他非常像李逵。
他声线洪亮,一开口方圆百米内的鸟都得惊飞咯:“在下定风镖局总镖头朱浅龙,两位好汉怎么称呼。”
猪乾隆?这名字取的真是作孽啊……“哼哼,我乃瑶池仙子,这位是我大当家,江湖人称“貌似潘安”。识相的快把买路钱留下。”他说是镖局我就信呀?才不呢,先和他玩玩。
推车男1:“只听说过小李飞刀惊鸿仙子,瑶池是什么时候出道的?”
推车男2:“嘘!”
推车男3:“好美……潘安是谁?”
貌似李逵的朱浅龙拱手又道:“定风镖局与两位好汉从无过节,能否行个方便。”说的不卑不坑,也算先礼后兵。
“那个什么狗屁武林同盟要和狼居胥峰对战,一群比我们还流氓的流氓霸占了青石坡不走,我和大当家有窝归不得正火着呢,可巧你们肥养往刀口上撞。”除了狼居胥峰,如今满天下都是我的敌人。我恨他们所有人。
李逵,不对应该是朱浅龙看出不发一语神情淡漠的情殇不好惹,他说道:“我们定风镖局出门走镖做生意并不参与江湖纷争。货物虽繁多但也并非是什么稀罕物件。况且就凭两位恐怕带不走多少,我看两位不像是打家劫舍的匪类狂徒,若是只图意气之争、口舌之快,倒还不如我们相交为友来的长远。”
口舌之争是指我,他的话明显是说给情殇听的。是不是感觉他像领导他明理,搞定他就能搞定我?这样想就大错特错了,目前情况来看是我把情殇搞定了,我哼哼两声尽显小人得志:“少废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是铁剑门的人。想去青石坡没那么容易。”我打开天窗说亮话。
对方听此言大为诧异,双目瞪直。他一定在惊讶我是怎么火眼精精识破他们的伪装的。切,小菜一叠。
这时情殇微侧首,对我说道:“后面又来一队。”
“什么?”我不解的看了他一眼,再转身探出头张望。小路的尽头果然又出现了星星点点的火光,看长度又是一个车队,估计火龙再五分钟就能和我们回师了。
朱浅龙看完回过头诚恳的说:“两位想必是狼居胥峰派在此地劫杀同盟的杀手。我们并不是什么铁剑门,两位误会了。”
情殇的目光放在后面的车队上,我有些感觉不对头的问:“师……现在怎么办?还杀不杀?”
“一起。”外人面前他总这么冷漠。昨天好激情的乃!
我说:“喔。”
朱浅龙感觉事情要大条,他急切的向我们表示道:“定风镖局真的无意与狼居胥峰为敌,更无意附和武林同盟。”
“那你为什么非要走这条路,明知道这里要开打是非多你还来。这不是存心给我们找事吗?”
他说的有些无奈:“没办法啊要赶期把镖送到青石坡,我们定风镖局是小庙,赔不起。”
我一听青石坡三字就来劲了,这节骨眼上还往那儿送,有蹊跷!“喔?压的什么镖?说来听听。”
他很有职业道德,拒绝透露。我好言相劝:“你说对了我们是狼居胥峰的探子,后面还有三队强杀组的杀手埋伏。你要不愿意说什么东西就算了,等下把你们全杀了一开箱子一目了然。我们霜主有令不许我们乱杀无辜,如果你们不是同盟的人那我们一定放人,后面三组杀手也不会为难你们。你看怎么样,还是配合一下我们工作吧,大家都挺难的。”
他手下们面面相觑,我加大攻势:“你们知道狼居胥峰的情殇少主吗?天下第一应该听说过吧,我是他的关门弟子。”说着我假装随意的看情殇,他也回过视线来看我,相交的那一刹那……天雷勾地火。我被他电到了,身子有些软软的。
朱浅龙衡量了一下我所说的话,得出他们干不过我们的结论,他不忍心见手下丢了性命,身体一震大吼道:“我们镖局收了重金送一批炸药到青石坡。接头的人让我们什么都别问,只管护送到朋来客栈,里头的铁掌柜会再付一半酬金。虽然知道此乃是非之地,但看在银子的份上大家伙决定铤而走险一次。其他的事我一概不知。”
“有阴谋!”我脱口而出。情殇瞟了箱子一眼,淡淡嗯了一声。“朱总镖头,我要以莫须有的罪名扣压你这批炸药。”以大欺小,知道就好。
他为难了:“这……”
“你带着批炸药跑到两军交战的地方大喊一声,我谁也不帮我只想赚钱。你说你这能叫无辜吗?现在你的处境是前后狼,后面不知道是不是虎。我劝你在有的选的时候快选,虽然站错边是死,但你不站的话是立刻就死。”后面那队越来越近了,我今天的好耐性到此为止。
朱浅龙的手下们纷纷喊他道:总镖头、朱老大、大叔……他没办法只能抛弃原则夹缝求生,道:“瑶池姑娘,我等江湖小儿出来行镖只求糊口养家,并未有行英雄豪侠之意。狼居胥峰若是能放我等一马,我等定将东西双手奉上。”
“把马车拉边上保护好炸药。等下开打了你们自己机灵点。”识时务者为俊杰,他以大局为重是对的。不要说我以貌取人,他们加起来也不够情殇做热身运动。
清场时我下马活动胫骨,伸伸懒腰。在火光的照耀下,情殇嫣若桃花美煞旁人。我上前轻声道:“为什么你长的这么好看?我就长这样,人和人的距离咋就这么大呢?”
情殇不建议我用了一个很女性化的词汇,泰然受之反问我说:“你又如何得知自己不好看?”
“你觉的我是你所有见过女人里面最好看的吗?”我敛眉问道。
他不容质疑的坚定:“是。”
我想说你撒谎,但我估计他会说是真的因为我喜欢你,即使他不会直接说他也会表达出这层意思……
于是我笑着转头说:“嘿嘿你撒谎。”
情殇垂暮,双眸中的柔情吓了我一跳。怎感觉情殇与我那个啥之后性情变的越来越温顺,好相处的一塌糊涂,这在两年半之前发生的话,我是要把它列入苍鸿七大奇迹的。
我干咳了几声,把目光投向后来的车队。这回没错了他们是商队,驾着马车推着箱子还撒了网兜插了旗……旗上写“昌记”。
我靠,我火了。
“娼妓,你们是不是铁剑门乔装的?”刚才那次乌龙浪费了我太多感情,现下我很直白。只要他们不是很秀逗,就一定否认到底,所以我要下猛药:“姑奶奶是狼居胥峰惊鸿仙子,久候多时了。”
边上定风镖局的小厮拆我台,小声嘀咕道:“不是瑶池嘛怎么又成惊鸿了。”他说完后马上领到朱总镖头一个眼神警告。
走到队伍最前面的两人互相看了眼,然后慢慢的把手伸到一个我看不见的位置,蠢蠢欲动。而后方一个中年男人下了马拱手道:“误会误会,我们是出门行商的,连夜赶路途经此地。并不是姑娘口中所说什么铁剑门。”
我看着停留在我们前方五米处的他说:“看见边上这群人没有,他们是江湖新生力量神秘组织灵柩宫的弟子,受你们盟主慕容楚之邀前来助阵,但他们此刻已归顺我狼居胥峰。还招供说你们就是之前假扮迎亲队、送葬队的铁剑门。休再狡辩。”
他没时间细想灵柩宫是何方势力,见我识破了他们的伪装心下一惊,但刚才看到前方有队人马止步不前时,他已告戒过手下保持警惕,也算早有准备。于是他唰一下从边上一辆推车的木板下抽出把长剑,一身正气喊道:“魔教妖孽看剑。”
我吐血了为什么自己又跑进武侠剧的怪圈中,情殇一出手便是一掌,手心没碰到来人,掌风已把对方震飞出去。我忘情尖叫:“哎呀杀人啦杀人啦。”然后我也拔剑,情殇说:“不用,你休息吧。”
我笑着问:“你可以吗?”
情殇没有答话,他用事实告诉了我:你太小瞧我的能力了。
这个场面我早料到,但定风镖局的小子们看呆了,两眼放光惊叹:“好俊的身手。”
我跑去往他们车上一跳,晃着两腿说:“怎么样我们狼居胥峰的人厉害吧。他们这么多也打不过他一个。”
朱浅龙知道我两不是泛泛之辈,但他没料到看似单薄不识人间烟火的白衣少年招招见血,肆意的杀机无人能抵。这时有三人同时向情殇冲去,他单手一挥,卷起地上的数截断剑停在自己面前,对方又踏出一步,断剑势如破竹齐向三人射去。当三人手中的剑落向地面时,他们也应声倒地。
朱浅龙目光追逐着情殇的身影,:“这位公子是谁?小小年纪内力竟如此霸道。”
我哈哈哈的笑:“当然啦,他是我师父。”
“什么……”朱浅龙回忆着我说的话,不敢相信在他面前的居然就是传闻中的天下第一狼居胥峰少主季情殇。他脸色一凛,目光肃然道:“果真是天堂有路我们不走,地狱无门却硬闯了进来。”话语透露出绝望的气息。
我安慰他道:“定风镖局不是我们的主要目标,你放心吧。铁剑门也不是,只是凑巧碰上就顺道扫平罢了。只要你们把炸药运回狼居胥峰,我们不会难为你们还要论功行赏呢。”糖和鞭子要一起用效果才会好:“同盟的人最讲究道义了,要是给他们知道你们见死不救坐看铁剑门被灭的话,恐怕你们结局凄惨回不了老家咯。当今时局投靠我们狼居胥峰的帮派组织也不比加入同盟的少,怎么样啊考虑一下。我作为狼居胥峰的少小姐,我师父之后的内定接班人,霜漫天的徒孙,我亲自招降已经很给你们面子了好不好。”
边上的人江湖经验浅,被我说的云里雾里特别是我提到老霜时,众人做仰望状。虽然33年没出腾云山,但老霜在世间仍是余威阵阵,很有影响力。朱浅龙彷徨了,这女子刚才还指着自己说是什么灵柩宫,她的话有几分真呢?
我看着朱浅龙变化不定的双眸道:“怎么你不信啊。难道你觉的当今天下有人能美过这位白衣少年。他的容貌就是标志啊天下第一嘛……是吧?”边上看的小子全体点头,赞同我的推断非常合理。这时有人举着剑向我方杀过来,他的意思我明白,打不过面前的少年他就和别人打,死之前拉个垫背也好。
那男子有伤在身行动迟缓,被朱总镖头一击毙命。我说:“总镖头果然好胆识,有魄力。我会秉明霜主,定风镖局不但携炸药主动投诚而且保护少小姐有功,全体重赏。”搞风搞雨,老霜又要破费了。
看着地上横七竖八散乱的火把兵器还有尸体,心中愤愤不平:“可惜死的不是丐帮那些杂种。”
朱浅龙听闻此言,疑惑着问道:“丐帮惹着少小姐了?”改口的称呼已表明他做下的决定。
“你们一路过来有没有听到什么丐帮追击两位少年的消息,或者丐帮有哪两位长老是在一起活动的?”
朱浅龙直言道:“三日前路过咸阳镇时听闻丐帮陆望河、高骐两位长老捉到一名狼居胥峰的犬牙。说者并非丐帮中人,恐也是道听途说,传言已久。”
眼前空旷地屹立着的只剩白衣飘尘的情殇,我跳下车跑到跟前说:“师父师父,我知道他们是谁了。陆望河、高骐。”
“你……”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痛苦,别过脸去不看我。
“师父你怎么了?受伤了吗?”我见情形不对,问的战战兢兢。衣服上没有血渍,难道是中了内伤。不能吧,就他们也能伤的了我师父……完了,我又忘记要改口喊小情了。
叮嘱朱浅龙到狼居胥峰第一青龙门后别轻举妄动,高声喊“风筝少小姐命我等护送炸药至此”,多喊几遍后会有人接应。他们是被我连哄带骗加威胁着赶上梁山的。在此之后我和情殇又恢复到两人队伍。
心虚的看向正在烤麻雀的天下第一美人,他似乎不打算主动理我。
“呵呵,麻雀好香。”我看着他说。
“好香啊。”我要再接再厉。
“呵呵。”我还在死撑。
“真的不是故意的……总之就是一时之间改不了口。这是一种本能反映,想都没想就喊你师父了。我,我也很无奈。再给我多一点时间就好了,呵呵,你别生气喔。”风筝我没有哄比自己年纪小的男孩子的天赋。
“不用勉强。”情殇没有表情的脸上透着金属般的冷漠。
我情急的两手直摇:“不勉强不勉强一点儿都不勉强怎么会勉强呢。”
一阵熬人的沉默过后,他把烤熟的一串麻雀递过来。我接过手象征性的咬一掉层皮,惊呼道:“哇,好好吃。小情好厉害啊,是第一次烤吗?完全看不出喔,怎么会这么好吃!天呐。”抓紧时间再咬一口,我做满足状发出一声长叹:哇。
“我给你的那串是烤焦的。”情殇的面色让我产生了破冰的成就感。
看看他手中那串,再看看自己手上的这串……“为什么给我一串烤焦的?”我迷茫的问道。
“为什么我要把好的留给你,把坏的给自己,就因为我喜欢你?”他反问我。最后一句的语调如同“就因为我是你师父”般的平静,无风无浪。这是情殇第一次对我说出喜欢两个字。
经管说不说我都也清楚。
我被问的哑口无言。是啊,为什么他一定要让着我,容忍我,迁就我。就因为他喜欢我吗?源景这样做过,我感动的献身于他。自从穿越来我变的愈发金贵,吃不了苦受不了丁点的委屈,身边都是宠我惯我的人。我就觉的自己的“以为”是第一重要的,人人都得跟着我的感觉走。
喜欢是种感觉,它并不和付出挂钩,也不和迁就等同。明知道对方的感情,自己不明白的去接受或者强硬的回绝,这么拖着浪费大家青春不说,还视他对自己的好为理所当然的付出,这个就是我了。
一个自私自利的女主角。
我怎么成这样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