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好颜色》蓝采菊

21、第 21 章 起屋子

　　气越来越冷，有下雪的迹象，颜奶奶有些着急，好在地基已经完成，这样起屋子就没什么大问题了，打完地基两位师傅结算了工钱就回家了，颜刚在家收拾了一天，准备了一些木材和石块，准备的差不多了，明天正好是十八，是个好日子，于是准备明天正式起屋子。小梨也在准备着，就连烧火的柴火都提前准备好了，连颜奶奶都说小梨这跟给儿子娶媳妇儿差不多了。

　　第二天一大早，村里的汉子们很早就来了，李父也早早地来了，颜刚先放了支鞭炮，然后想请李父进屋坐坐，结果李父摆摆手就跟汉子们在那聊天。颜刚已经提前跟他们打好招呼，分配好各自的活计，大家就开始干起来。小梨和颜奶奶吃完饭就抓紧烧水洗菜和蒸馒头，忙活了一会儿颜奶奶吩咐小梨去给干活的人们送点水，小梨赶紧应着。小梨送水回来就看见自己娘亲程氏正往这儿走，真让颜刚给说着了，终归是自己娘，总不能让自己吃亏，小梨赶紧迎上去。

　　“娘，你来了？我正跟奶奶做馒头呢！”小梨的喜悦溢于言表。

　　“亲家奶奶都这么大了，你还让她干些沉活儿，我怎么生了你这个不长进的丫头。”程氏却有点生气。

　　“娘……”小梨有点奇怪，“怎么了嘛，我也不想奶奶干活……”小梨跟着程氏走向院子里。

　　“你啊！”程氏正说着，这时颜奶奶听见声音，从灶房里出来，“哟，亲家来了，赶紧屋里坐，”颜奶奶客气着。

　　“大娘，我可是不请自来啦！我这不是担心小梨毛手毛脚的做不好，来帮您老分担点，小梨她爹也说让我来帮忙。”程氏赶紧解释道。

　　“那可真是麻烦你了，我这老胳膊老腿还真是有点吃不消了，好长一阵子没有做这么多人的饭了，”颜奶奶叹口气，走进灶房坐下歇歇腿脚，“你赶紧坐下先歇歇，也不急在这半会子。”

　　程氏跟着进屋坐下，小梨可不敢跟着坐下，先看看灶底下的火，这可不能灭了，男人们干活可不能断了热水，然后继续和面，虽说家里白面足够了，上次去镇上又买了一点，但是颜奶奶和颜刚都说掺一点玉米面，估计又是啥子富不露财。
　　这边颜奶奶还坐着，程氏却坐不住了，这冬天天短一抬头就到晌午了，得赶紧蒸馒头，就自家闺女那个干法，啥时候才能蒸出来，于是卷起袖子就揉起馒头来，“颜大娘，你先坐着看着灶火，馒头我跟小梨揉就行了。”

　　“那就麻烦你了，小梨给你娘端碗水，先喝口水再干，今天中午在这吃饭，让小梨炒俩菜咱娘仨吃,”颜奶奶也挺高兴，自己年纪大了，好在小梨娘是个利落人，自己能省一些力气了，真是年岁不饶人哪!“哎？你家小树快回来了吧？我听刚子说小树在镇上夫子都夸呢！等以后考个状元肯定光宗耀祖。”

　　“那托您老吉言，要真是这样那我跟他爹就不用愁了，就算不考了状元，以后认几个字也不吃亏，以后当个账房啥的能混口饭吃也行，”程氏虽然这样说，但是心里还是骄傲的，自己俩孩子哪个不是人人夸，为人父母者这是最大的荣誉了，别的都不算啥，“不过，颜大娘，今年这房子能盖起来吗？”

　　“这些我都不知道，都是小梨和刚子商量的，以后就他俩当家了，我当甩手掌柜。”

　　“咋的？颜大娘你把掌家权给小梨了？你这死孩子，我怎么教你的？啊？真是无法无天了，我怎么嘱咐你的？家里有长辈哪轮得到你当家？”程氏气不打一处来，伸起手就打了小梨一巴掌，拍了小梨一身白面。要知道在梨花村都是长辈在家掌权，除非长辈去世或是实在不能干活了才会交给小辈，这要是传出去还不被人戳脊梁骨，程氏以为是小梨故意的颜奶奶才会交权。

　　“娘……不是，我……”小梨刚要解释，颜奶奶赶紧过去挡着：“孩子她娘，你听我说，是我自己这样做的，孩子也不愿意，只是你也知道，我年纪大了，我要是像你身子板这么硬实，就是他们要我也不会给的，呵呵，现在实在是有心无力，再说小梨是个好孩子，能娶到她是我家刚子的福气，家里的钱交给她我也放心，还有你们夫妻帮衬着，我也就更放心了。”

　　“话虽这么说，颜大娘，这俩孩子还得您老多指点呢，他们啊，还嫩着呢！”程氏手上活没停，嘴上还是园着场面话，“小梨，以后有事情还得跟奶奶商量，人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你可得听奶奶话。”

　　“我晓得的，娘。”小梨赶紧应着，哎呦，刚才娘打的好疼啊。

　　多个人干活确实快，一会儿馒头就进锅了。程氏让小梨把菜拿出来准备炒几个菜，人这么多，得用大锅炒，先把菜洗好切好到时候直接下锅炒就行了。

　　“哎？这是啥？黑乎乎的，还有孔呢！”程氏正从油皮袋子里拿出一节莲藕，大山里的人没见过莲藕正好奇呢！

　　还没等小梨回话，颜奶奶接过话茬：“是莲藕，我年轻的时候吃过几次，不错的东西，就是有点麻烦，但是很好吃，我们可以弄点猪大骨，把这个切块炖一炖一人一大碗还吃得饱。”

　　“颜大娘还认识这个东西？咱这没有吧？”程氏随口问道。

　　“这个只有在有水的地方才会有，咱这估计是长不成。”颜奶奶见饭进了锅于是准备莲藕削皮，却被程氏夺过去，“颜大娘，你也累了一上午了，这个你跟我说怎么削，我来做就行了，您先去歇着吧！”

　　颜奶奶也知道娘俩有些话要说，于是拍拍身上的灰尘准备去新屋子干活的那边看看。

　　“小梨，刚子打算怎么办？今年年前估计是弄不完吧？”程氏看颜奶奶走了赶紧问道。

　　“本来打算只打个地基就好，后来他说反正没啥事，先把院子围起来，墙先砌起来，等来年开春再把剩下的活干完。娘，你刚才怎么那么用力，打得我好痛，还那么大声音，就怕人家听不见似的。”小梨越说声音越小，语气里带点埋怨，又有点撒娇的味道。

　　“你啊！我要不这样说，还不让人家戳脊梁骨，你跟刚子也大胆，这么大的事也不知道跟我说一声，等你爹知道了，还得说你。不过，自己当家也不错，但是有些事情还得跟你奶奶商量，知道不？颜大娘确实年纪大了，帮不了你们什么了！”程氏说完，又不禁叹了口气。

　　“娘，我知道，我会好好孝敬奶奶的。”小梨说着，手上收拾着莲藕，切块，然后放进另一口正在煮着骨头的大锅里。

　　中午吃饭的时候，村里帮工的汉子们刚开始都不敢吃，后来经颜奶奶一说才敢吃，吃完后就赞不绝口，说是好东西，吃到身上热乎乎的，一点都不觉得腻，吃到嘴里口感很好，又垫饥，连馒头都没吃多少，小梨越想越觉得划算，当时真应该多买点，结果颜奶奶却说：“那是你俩运气好，一般这东西卖的都不贱，就是产地也不便宜，更不用说在咱们这儿了，是你们运气好而已。”

　　小梨和颜刚听了，对视一眼，真是运气好吗？这里的人根本不认识这个叫莲藕的吃食，怎么就让他们买了，还这么便宜？但是俩人也没多说什么，继续端着碗吃饭。

　　李山却开起了玩笑：“我说刚子兄弟，你娶了个好媳妇儿啊，精打细算，再给你养上俩娃你就更自在了，哈哈哈哈！”一起吃饭的汉子们也都哈哈大笑起来，都打趣颜刚，弄的小梨也不好意思，一顿饭就在大家嘻嘻哈哈中过去了。

　　下午估计是程氏跟李父说了颜奶奶交权的事，李父倒是没对小梨说教，只是在黄昏回家前把颜刚叫到跟前问了几句话就走了。

　　“爹跟你说啥了？”小梨晚上问颜刚，“没骂你吧？”

　　她这一问把颜刚逗乐了，“你咋那么怕你爹，再说我是他女婿，他还能对我咋地？没说啥，就是说要孝敬奶奶，遇事多跟奶奶商量。”

　　“我娘也是跟我这么说的，你不知道，别看我爹就会种地，这些礼上的事他管的可严了，以前我小时候跟小树去拜年，小树偷懒，跟在我后面不叫人，被我爹知道了，回家狠狠揍了一顿，吓得我躲在我娘身后，好几天不敢到我爹跟前，”说到这，小梨突然笑了，“呵，我爹还跟我娘说，这孩子不是被我吓怕了吧？呵呵！”

　　“没事，咱爹娘也是怕被人说，说是咱不孝敬奶奶，不过，这个事情，只要咱良心上过得去，就不怕别人说，嘴长在别人身上，咱做不了主，也管不了，别想那么多，等咱屋子盖完了，咱就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颜刚想想就觉得美好，是的，美好，以前自己过的那叫什么日子啊，回家倒头就睡，还是搂着媳妇睡好哇！

　　小梨听他这样说，心里暖暖的。以前只是觉得嫁给他就应该一心一意过日子，不会想些其他，这个世道就是这样，嫁个好人，是福气，若是嫁个地痞无赖也得自己受着，自己肯定是上辈子积了福气才会嫁给他，娘也说自己命好，是啊，命好。小梨拿过颜刚脱下的褂子放在一边的箱子上，看着他，嫁给他这么些日子，脸上的疤似乎被自己忽略了，也许是时间长了就看不见了，娘说过，人总是会忽略日常见得东西，这话果然不假，自己也忽略了呢！

　　“洗洗脚睡吧！”小梨把洗脚水端给颜刚，却被颜刚一把拉起来，“以后我自己来就行，不用你，你也忙活了一天了，赶紧洗洗歇着吧！”

　　“那咱们一起洗。”小梨提议道。

　　“好啊，为夫给你好好洗洗。”颜刚嬉笑着挠她痒痒，一会儿小梨就连连求饶，“哎呦，哎呦，我告饶，我告饶！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