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零一夜》朝朝惜暮

22、第一百二十日

　　21、第一百二十日
　　沈夜挣扎着清醒后，头痛欲裂，就像被人强行从香甜的睡梦中猛地撕扯出来。他静静地躺了好一会儿，头痛才缓和了下来，却仍一阵一阵地昏沉。这全身酸软无力的感觉，难道又是因为饥饿？但腹内又不太类似上次那种空虚感，反倒像有什么东西在阵阵翻涌，嘴里亦是阵阵发苦。这又是下界人的什么症状吗？沈夜缓缓睁开了眼睛。
　　“阿夜，你醒了。觉得好点没有？”
　　沈夜这才发觉有人一直握着自己的手：“初七？”
　　初七手上一松，重又握紧道：“我在，阿夜。”他向前倾下身体，俯看着沈夜。
　　眼前的面容双颊发白，紧抿的薄唇失了血色，下唇上咬破的伤口却越发显眼。初七伸手碰了碰他的脸颊，还是有些凉。要不是瞳很确定沈夜只是一时体虚并无大碍，初七几乎以为又一次见到了刚被救回来时重伤不醒的沈夜，那时就是如这般苍白无力无知无觉的躺着。
　　沈夜眨了眨眼，有些吃力地定神看出去，仍是觉得面前的初七摇摇晃晃的，晃得他越发头晕。这是怎么了？强悍一世的大祭司从未体验过也从不允许自己表现出像此刻这般的软弱无力。
　　“阿夜，你感觉怎样？”初七听着他有些气息不稳，轻轻摸了摸他的额头。这个动作安抚小沈夜颇有效果，却不知对大祭司有无作用。
　　“那个小鬼，对这身体做什么了？”沈夜其实很想发火来着，小鬼或许不懂事，大人又是怎么照顾人的！想想还是不要把仅剩的这点力气用在这上面，只得闭目养神，有些怏怏地问道。
　　说起来不过是吃坏肚子，谁知大祭司体质与人有异，怎知就此来势汹汹。
　　“初七，说。”语声虽因病越发低沉，语调却自有一股压迫感。初七只得据实以告。
　　堂堂大祭司竟被几只叫什么螃蟹的放倒，简直……
　　初七发誓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听到了沈夜磨牙的声音。他见沈夜一直闭目无声，喊了两声也不应人，也不知是真睡过去了还是纯粹不想搭理人，于是帮他掖了掖被角，起身熬药去。
　　瞳被初七拖过来照看沈夜。他一下一下敲着轮椅扶手，敲得十分之有规律十分之有耐心，直敲得沈夜额角突突跳。
　　“瞳！”
　　“阿夜。”瞳很自觉地停了手：“你今后有何打算？”
　　沈夜睁眼看向瞳：“为什么问这个？”
　　“我若不问你这一句，你就永远想不起来要告诉我们一声。”
　　“……”沈夜眼一闭转过脸去。瞳又开始敲扶手。
　　沈夜一下子撑起半个身体，狠狠瞪着瞳：“你就这么照顾病人！”话音未落，又一下子跌回床上，倒把自己摔得一阵发昏，好一阵气喘。
　　“阿夜，已经不再有流月城了，莫再逞强。”瞳看他埋脸在凌乱的头发和被褥之间不吭声，真想好好敲一敲他的脑袋。
　　初七端着药回来，看到沈夜的样子，有些疑惑地瞥了一眼瞳。
　　“无事。想下床而已。”
　　初七也不多话，自然而然地将沈夜扶起靠在自己怀里，细心地整理好他散乱的头发和衣襟。他照顾小沈夜做顺手了，听到一声隐含怒气的“初七”时，不由动作一僵。呃，反正已经这样了，又不能放着这会的他不管，初七默默想着又继续手上的工作。
　　“阿夜，喝药吧。”初七将药勺递到沈夜嘴边。
　　沈夜皱着眉头，咬紧了牙关，勉强压制住了闻之欲呕的感觉。
　　“不喝的话，那就只能继续躺着了。”瞳不紧不慢地说道。
　　那也要喝得进去！沈夜死死盯着瞳：“你们！果然——唔……”没说完的话连着塞入口的药咽回去了。欺人太甚！当心我喷你一脸！要不是现在真无力又加缺灵力，快要抓狂的大祭司真想对着这两个家伙五行术狂舞。虽然吐了一些，沈夜到底是把药喝了。
　　初七抱着药效发作昏昏欲睡的沈夜，一抬眼对上瞳的视线，尽管觉得自己抱得理直气壮，还是脸上一红。
　　瞳不以为意，丢下句“管好了别让他瞎折腾。”走人了。七杀祭司就这么把大祭司卖给了初七。
　　初七给沈夜擦了擦额头上刚才一番折腾挣出的汗，想了想问了一句：“阿夜，洗过澡再睡，可好？”
　　沈夜迷糊间干脆回了一句：“不洗！”这种事情怎能假手他人。
　　初七有些好笑，决定无视掉大祭司的答复，抱起人去了浴池。
　　沈夜被重新安置床上时已经熟睡过去。初七坐在旁边看了好一会儿，手指拂过他带伤的嘴唇，终于忍不住俯下身碰了碰。
　　“快点好起来，阿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