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串场》朝朝惜暮

22、番外

　　番外1：流月
　　桃源中，有几眼天然山泉，各自清澈别致，尤其是桃林尽头的一眼，形似弯月。沈夜有日见了，不知怎地就私心将之取名为“流月”。
　　这日，沈夜站在流月泉边，望着点点粉色花瓣在水面随风轻轻荡漾，端地是赏心悦目。正看得有几分愉悦，熟悉的烧灼感自胸口向外蔓延，让他眼前发黑地失足跌进了水中。几步开外的初七慌忙跃入“流月”，把正往下沉的大祭司捞了起来。
　　沈夜被清凉的泉水一激清醒了几分，意外地发现泡在水里的身体灼热的感觉似乎有所减轻，只是四肢仍疼痛到麻木。他有些无力地倚靠着初七，察觉初七似乎有意要将他带上岸，忙低声喝止：“别动！”初七便继续背靠着岸边，把主人紧紧揽在怀里。
　　不知过了多久，沈夜真切地感受到自己体内的神血沸腾在渐渐平息。想不到这桃源中的泉水还能缓解神血灼身之痛，这次的发作不像以前那般剧烈，时间上也短得多。沈夜尚未完全自神血发作中清醒，带着一丝迷糊地伏在初七怀中，有几分舒爽地喟叹了一声。
　　初七盯着主人搁在自己肩头的头颅，斜飞入鬓的分叉眉，湿漉漉地垂着的眼睫，挺直的鼻梁，淡色的双唇，都近在咫尺。他不觉箍紧了环在主人腰背上的双手，一点一点将脸颊靠过去，还没碰上，就看到沈夜睁开了眼睛。
　　“初七？”
　　初七看着眼前开合的嘴唇，再没犹豫地将自己的嘴唇碰了上去，微微用力地碾压了一下然后分开。
　　“放肆！”沈夜挣扎着想要挣脱初七的怀抱。
　　初七细细分辨着主人的表情，用他这一百多年来只注视一人练就的观察力。
　　主人应该不是生气。主人不生气的事情，就是说以后可以继续做喽？不过，现在还是赶快送主人回去休息比较好，主人刚刚神血发作过肯定比较累。
　　初七于是满心欢喜地抱着主人起身出水。
　　至于一段时间之后，初七以为主人神血发作，抱着主人直接跳进“流月”，然后这样那样，差点真的造成沈夜神血发作，那都是后话了。

　　番外2：山居
　　清风徐徐，日光融融。
　　卫庄被阳光晃得眯了眯眼。
　　想不到本该叱吒风云的鬼谷传人流沙首领竟然过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太阳晒晒小风吹吹的日子，真是堕落啊。卫庄大人在心里不太认真地鄙视了自己一下。
　　盖聂抱着要晒洗的衣物路过时，就看到师弟如同一只慵懒的大猫在竹榻上舒展四肢。他叫了声小庄，引来卫庄的一瞥时，迅速俯身在师弟嘴上啾了一下，不慌不忙地离开了。
　　卫庄哼了一声。以前怎么没看出来，师哥还有这么闷骚的一面呢。想到剑圣这个洗衣做饭一把好手明显比自己还要堕落的人，流沙首领便心安理得地继续晒他的太阳了。
　　片刻，卫庄微一抬手，一颗小石子破空而去。
　　白凤凌空跃过，稳稳地立在了另一处树梢。
　　卫庄微垂的眼睫挡不住锐利的眼神。
　　“看够了没？怎么，皮痒了？”心里不免诧异。从自己回来至今，白凤前所未有的老实，竟是再也没有试图挑战自己。
　　白凤轻笑一声，三言两语回报完山外的情况，心里惋惜那个强大的流沙首领怕是要不存在了。
　　卫庄勾起嘴角，就像是知道白凤心中所想一般，随手折过一根枝条，却犹如鲨齿出鞘。眨眼间，身形已至白凤面前。
　　哼，就拿你试试流月城的身法好了。
　　卫庄万分愉悦地跟着白凤的翻转腾跃，若即若离。
　　白凤又一次骇然地驻足，愣愣地盯着眼前柔嫩的颤颤微微的枝条。
　　“我应该告诉过你——”再试一百次，也是同样的结果。虽然这次是自己出手试他。
　　“卫庄大人。”白凤甚少这么郑重地称呼。他想，自己应该是会彻底打消挑战首领的念头了。

　　番外3：包子
　　长期居于一处不得出门的日子实在无趣，尤其是小曦和华月又跑出去玩了。沈夜无所事事得忍无可忍之后，决定出去逛逛。他跟初七两人用幻术变换了脸上容貌后，到了桃源附近的市镇。
　　初七跟着主人行走在街道上，这里其实也是一个天高皇帝远的偏远之地，但比起只有他们几个人的桃源来却显得热热闹闹。初七于是想起了之前唯一一次跟主人一起逛街的经历，在繁华的广州城。那时，他第一次见到主人对各式下界之物竟是饶有兴味。
　　沈夜漫无目的地走着，忽然闻到一种似曾相识的香味。他扫视一圈，原来是右手边的一摊包子铺，一屉屉刚蒸出来的包子还在冒着热汽。他想起自己在桑海城养伤期间，一开始吃的就是包子，吃得最多的还是包子。那是自己第一次接触下界的食物，所有的印象都从包子开始。现在回想，那段经历当真特别。
　　“桑海的包子是不错。”沈夜自然而然说出口后才反应过来，不觉瞥了一眼身边的初七。那段自己成了“卫庄”、卫庄成了“沈夜”的奇特经历，倒不是说不得，不过能不说就不说吧。
　　初七只见主人嘴角含笑地看向那一屉一屉的包子，可见心情不错，不免郁郁地想这桑海到底是人名还是地名。有心想问，又怕搅了主人的好心情。虽心有不甘，还是上前买了一屉包子。
　　初七跟着沈夜这一路，凡是主人对任何事物流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兴趣，他都立刻给主人买下，结果不一会儿手上就提了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东西，最后不得不打包成一个大包袱背着。这还是沈夜及时叫停多次后的成果。
　　初七从包着包子的纸上撕下一角，用来捏起一个包子，直接送到了沈夜嘴边：“主人，尝尝这里的包子。”然后最好能忘掉那个管他是谁的桑海的包子。
　　沈夜哭笑不得地看着眼前的包子，伸手要接，却被初七躲开，继续执意举在主人嘴边。
　　“初七，你——”
　　“主人。”
　　“放肆。”
　　沈夜见初七身后顶着一个大包袱只管举着包子眼巴巴地望着自己，哪里还有那个冷静干练身手不凡的杀手形象，真是又好气又好笑。有心要与他计较，又觉得这事不值一提，只得无奈地就着他手里的包子咬了一口，却是再也不肯多吃，顾自向前走去。
　　初七捏着手里的包子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想了想，将其他的包好收到包袱中，将手里这个——还是吃了吧。
　　初七快步跟上主人，心里还在回味刚才那个包子的滋味。原来下界食物可以这样美味，难怪主人惦记。初七开始思考，在桃源闲着也是闲着，不如给主人做一做想吃的东西。嗯，就从包子做起，让主人以后只记得初七的包子。

　　番外4：印记
　　话说这天卫庄大人不知因为何事羞恼，找盖聂挑衅干架，打着打着就打到床上去了。
　　第二天，赤练来找时，便看到一个下意识揉腰嘴唇破口红肿的卫庄。实在让人没眼看啊，首领大人。
　　自从师哥师弟滚做一堆已成事实，赤练那份爱慕之心渐渐转变成了娘家人的自觉。看着曾经的伟大首领如今的“惨状”，她不知不觉呢喃出声：“嫁出去的……泼出去的水啊。”
　　“你说……什么呢？”卫庄喊了好几声才把她喊回魂。
　　赤练一手插腰，悲愤不已：“你怎么就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啊，卫庄大人！你看看你，这都多久了，嘴上这么一点小伤口都没好。”
　　嘴上的伤口？咳，这个，两个大老爷们激情起来啃咬得狠了点也是有的。嗯？不对啊，互相咬啊，怎么只有自己嘴上的口子没好还一直有点肿。想到平时盖聂一有机会就对自己的嘴唇啃啃咬咬舔舔的，他、他绝对是故意的！
　　卫庄简直如雷轰顶顿时火冒三丈。
　　赤练看着一副魂飞天外的卫庄，随手塞了一包袱的瓶瓶罐罐给他。
　　卫庄回过神：“这是——”
　　“疗伤圣药。”赤练幽怨地望着卫庄：“保重身体啊，大人。”然后掩着口挡住忍笑快要忍抽了的嘴角，赶快走人。
　　“赤练！”
　　卫庄听到一声极轻的嗤笑，锐利的眼刀立刻刷刷刷地飞过去。
　　全程围观的白凤马上飞走，临走还是忍不住笑道：“首领你身体抱恙，就不劳远送了。”
　　你们两个！最好别再出现在我面前，看我不拿鲨齿削死你们！卫庄心里发着狠，转头找盖聂兴师问罪去了。
　　收拾床铺的盖聂迎上师弟的拳脚时，万分庆幸之前坚持把鲨齿请出了卧房当然也包括他自己的木剑。看卫庄如此精力充沛虎虎生威，剑圣考虑呆会是不是要比昨晚更加努力啊。
　　这两个心意相通后又正值盛年精力勃发的师兄弟每次打架十之八九要打到床上去，尤其是肉搏之时。
　　卫庄被撩拨得兴致盎然之际，倒没忘了打架的初衷。竟然让他带着那么显眼的幌子在人前晃了这么久。
　　既然师弟说了，师哥自是遵从。盖聂心里有些惋惜。先前小庄的唇色一直有些苍白，他有意识地多方亲近后（虽然咬破他嘴唇是他不对），就一直保持着红艳艳的色泽（那是红肿一直没消下去好吧，剑圣大人），实在赏心悦目，然后明眼人一看也知意义所在。现在，也罢。盖聂趁着卫庄迷迷糊糊之际，转而在他颈侧种下自己的印记。平时有长发遮挡倒也不显眼，但有心人仍是一望便知。
　　卫庄发现师哥最近从一有机会就啃他嘴唇变成了一有机会就啃他脖子，真是怪人一个。他没发现自己颈侧的师哥专属印记，大概很久都无法消退了。
　　面对像修炼剑术一般修炼对师弟的调情技艺即将从剑圣修炼成情圣的盖聂，小庄你就认栽吧。

　　5、嫁娶
　　小曦和华月在外界参加了一场婚礼。她们本来只是站边上看个热闹，刚好主人家是个豪爽的，看她们一个女神范一个萝莉萌，干脆邀请她们一起来热闹热闹。
　　从主人家出来，小曦还念念不忘。
　　“华月姐姐，你穿新娘子的衣服肯定比她更好看。”
　　我也想啊，可我想嫁的人心思根本不在我身上。华月摸了摸小曦的头。
　　“姐姐更希望能看到小曦穿嫁衣。”
　　“可是我长不大啊。”小曦苦恼地揪了揪自己的头发，“华月姐姐，我们买一套那种衣服回去吧。嗯，我可以让十二哥哥穿给我看。”
　　哦，你就可劲欺负十二吧，反正你瞳叔叔会从你哥哥身上找回来的。华月忽然心中一动。
　　“让十二穿，还不如让你哥哥穿。”
　　小曦眼睛一亮：“对啊，哥哥肯定不会拒绝小曦的。”妹妹就这么把妹控大祭司给坑了。
　　华月微微一笑，女神一般的端庄，露出恶魔一样的神情。阿夜跟初七，一天到晚不干不脆偏又腻腻歪歪，早就让人看得不爽。哼，这次回去，就做主把阿夜嫁了！至于为什么是嫁而不是娶，嗯，女人的直觉。
　　一大一小两个，小的兴奋大的愉快地商量起嫁娶事宜。
　　回到桃源，华月去找了瞳。
　　“哦。让阿夜心甘情愿地拜堂恐怕办不到，不如想办法直接送他入洞房吧。”
　　瞳，你够狠。华月和他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
　　“初七那边就交给你了。”华月转身去找小曦。
　　几天后，一切准备就绪。
　　小曦拉着哥哥要送他礼物，是好大好大的一份惊喜。大祭司只要妹妹开心，自己收不收礼物都无所谓，就由着小曦把他带到了大厅。
　　唔，这张灯结彩的，是过下界的什么节日么？沈夜环视一周，华月、瞳、十二都在，倒是一向不离左右的初七不见踪影。
　　小曦好像知道沈夜的心思，说：“初七哥哥去给哥哥准备礼物去了。哥哥先看小曦的礼物嘛。”
　　她递上一个红艳艳的纸包。这是她作为娘家人，给出嫁的新娘子哥哥的礼。呜呜呜，小曦好想看哥哥穿新娘子的衣服。可是，华月姐姐交代了，不能告诉哥哥他今天要嫁人。
　　“哥哥，生日快乐。”
　　沈夜愣了一下，接过红包。他隐约觉得自己好像不是这天生日，不过在桃源里过得没有时间概念了，也不是很确定。
　　小曦见沈夜不说话，立刻使出杀手锏：“呜呜呜，哥哥不喜欢小曦给你过生日吗？”
　　大祭司慌忙半蹲下来抱着小曦左哄右哄，好歹哄得妹妹笑逐颜开。
　　小曦接过华月递上的酒杯，放到沈夜的嘴边：“哥哥，要喝我们敬的寿酒哦。”嗯，华月姐姐说这是交杯酒，喝过就表示婚礼完成，剩下的就交给初七哥哥了。
　　沈夜托起酒杯，不疑有他地喝了下去，只觉入口有股不同寻常的香味。刚起身，华月的酒杯就端到了面前。
　　自从流月城里知交零落，大祭司喝酒都找不到人后，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喝过酒了。沈夜打量一圈围在身边的众人，觉得大概再没有比现在更完满的时刻了。他接过酒杯，爽快地喝了下去，包括之后瞳递上的和十二敬的。
　　大祭司有些发晕，被妹妹牵着在椅子上坐下。多年不曾喝酒，酒量这么不堪了？沈夜靠着身侧的桌子，一手撑着额头，只觉脸上烧得慌，迷迷糊糊之中好像听到自己妹妹欢快的声音在说着什么洞房之类的。
　　小曦哒哒哒地跑去找初七。瞳示意十二动手。华月愉快地扒了大祭司的衣服，咳，是外袍，然后和十二一起帮他穿上一身的红色。到底没敢用新娘子的嫁衣（那样真会被阿夜追杀的），是同样喜庆的新郎服。
　　初七进来时，脸上被喜气冲得比身上的衣服都要红。
　　其他四人功成身退，集体出逃啊不是，集体出游去了，美其名曰让出桃源给大祭司和初七过蜜月生活。
　　初七跪在大祭司身前，虔诚地执起他的手温柔地在手指上印下一吻。
　　“主人。”
　　初七近乎贪婪地盯着主人的满面红霞。
　　“阿——”夜。
　　初七还是只敢在心里叫了这个名字。他想到即将到来的洞房，心脏剧烈地跳动，几乎无法呼吸。
　　初七横抱起沈夜，奔向新房。之后当然就是所谓春宵一刻值千金。要问春宵之时发生何事春宵之后又发生何事，那就不得而知了。
　　至于鬼谷那两个，都老夫老夫了，就不讲究上面这些了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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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回真结束了。坑大祭司坑得好爽。小曦才是最大的神助攻。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