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串场》朝朝惜暮

15、十四

　　27、流月城
　　流月城大战在即，我们的大祭司卫庄却正在为自己头上的一撮死不肯服贴的头毛大皱眉头。自初七走后，贴身服侍没人了，卫庄就再也梳不服贴自己的头发，最后干脆任它披散着。想他卫庄之前就从未束过头发，至多用发带束额稍加规整而已。哪像沈夜，竟然还扎俩小辫。卫庄不耐烦地放弃了跟头发的斗争，转而在寝殿里一番扒拉，被他寻出了一套白色祭司袍。最后决战嘛，自然要换个全新形象。卫庄换下繁复的黑袍，换上较为轻便的白袍，然后把肩头胸前的护甲和配饰都去了。他召出剑鞭，舞了几下剑招，对自己的全新装束甚是满意。
　　瞳对卫庄的新形象未置一词，倒是华月目不转睛地盯着“沈夜”片刻，忍不住微笑起来。三人商量了一些迎战及善后事宜，便各自分头行事。
　　瞳等华月离开后，又转了回来。
　　“我那里初七的子蛊……已死。”
　　“什么意思？”
　　“初七，恐已不测。”
　　“什么！”卫庄有些难以置信：“以他的身手，怎么会……这么说，倒是本座害了他。”
　　“……”瞳话还没出口就被卫庄打断了。
　　“不必再提。哼，不管谁干的，我自会替他讨回公道。”
　　数日后，乐无异一行并其他大部人马飞抵流月城。而流月城中，亦是部署完毕。
　　卫庄一等华月回报完，马上交代道：“既然诸事已定，你立刻带上小曦前往下界。”
　　“我……能不能不走？”
　　“你要违抗本座的命令？”笑话，你不去下界，谁来照顾小曦。
　　“你真的不明白？”
　　“我明白。”“沈夜”走近华月，抬手似乎想要触碰她，语声里带了无奈：“月儿，听话。”
　　“阿夜，我——”
　　卫庄一个手刀砍晕了她，顺手又加了几道术法上去，将人抱到大祭司座椅上。
　　瞳从后面转了出来：“我该避开的。”
　　“避什么避！”卫庄没好气地说道：“你来的正好，带上华月和小曦，立刻走。”
　　“不，我留下。”
　　一个一个都这样，卫庄几乎是咬牙切齿：“你敢对本座的决意有所臧丕！”
　　瞳仍是一副淡定模样：“不敢。诈死一事兹事体大，我留下帮你。”
　　哼，谁要你帮！卫庄忍不住挑了挑眉：“下界后的诸多事宜更是兹事体大，你得安排。”
　　“有华月就够。我这就让十二带她们走。”
　　卫庄大人这下真无奈了。
　　哄小曦跟着十二一起带了华月离开后，空荡荡的神殿里只剩了大祭司跟七杀祭司两相对视。
　　“沈夜得友如你，何其幸运。”
　　瞳郑重行礼道：“ 流月城得大祭司如你，亦是何其幸运。”
　　卫庄勾起了嘴角：“那也得沈夜谋划得好。说起来，沈夜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很强大。”瞳一顿，“内心也很柔软的一个人。”
　　“你是在变着法子说本座冷酷无情吗，七杀祭司大人？”
　　两人不觉相视一笑。
　　“多谢。”
　　“瞳，你今天礼有点多啊。有谢的功夫，不如替我多想想，怎么送我回去，换你的大祭司回来。”
　　“自当尽力。”
　　“行了。那几个小毛头去了你的地方，你也早些去吧。保重。”
　　瞳告退。
　　卫庄坐在大祭司宝座上，闭目似乎陷入了沉思。

　　28、桑海城
　　沈夜回到流沙驻地后，一时闲得手痒，把无双又重新修复了一下。但是无双鬼的头脑破坏严重，沈夜毕竟不像瞳那样精通傀儡之术，他能做到的也只是修复他的身体，最后无双的思维能力怕是连呀呀学语的幼儿都不如。
　　黑麒麟回来的时候，沈夜正闲得无聊在试图教导机关人无双学说话。任沈夜怎么教，无双仍然只会“嗬嗬嗬”地笑，望着“卫庄”的眼睛里流露出的纯净、信任，犹如最纯粹的孩童。沈夜叹了口气，默默地放弃了。无双老老实实地坐在他身边，继续一眨不眨地盯着沈夜。大祭司蓦然想起，初七最初的样子几乎也是这般，他花费无数心力，一点一点从头教起，终于让他成为自己忠心不二的属下。可惜，今生恐怕无缘再见了。沈夜觉得心里有点闷，忍不住揉了揉额角。
　　黑麒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沈夜面前，似是无声地说着什么。
　　沈夜震惊地微微张大眼睛，霍然起身：“为何没有早来回报！”旋即恢复冷静道：“麟儿，去通知白凤，你们两个不管用什么办法，给我找到张良。”
　　此时，小圣贤庄的大火早已熄灭。掌门伏念坚守至最后一刻，与泱泱儒家同葬火海。张良颜路下落不明。
　　“听说阴阳家也废了两个。”赤练站到了沈夜身边。
　　沈夜不关心阴阳家，他在意的是张良到底怎么样了，毕竟他是卫庄的朋友，沈夜与之交谈后对他也是颇为欣赏。
　　多番寻人无果后，沈夜得到一个意外的消息。
　　嬴政正在来桑海城的途中。
　　沈夜想到了张良可能会去的地方。静心打坐一段时间后，他悄悄地动身，还没出流沙驻地便察觉身后动静。
　　“卫庄大人。”赤练袅袅婷婷地走了出来：“您这是去哪儿呀？”无双跟在她身后，白凤一如既往地立在枝头。
　　“去杀人么？嘿嘿嘿……”连隐蝠这个怪物都来了。
　　除了被他派去监视嬴政动向的黑麒麟，几个得力手下悉数到齐，沈夜觉得自己开始头疼。
　　“我这次是为个人私事。你们不必——”
　　“呵呵，我也是为了自己的私事，想跟着去看看什么样的私事能劳动首领大驾。”
　　白凤道：“我们有公事吗？”
　　“哎呀，我忘了，我们好像从来没有谈论过什么公事呢。”赤练掩口笑道：“不管私事公事，卫庄大人可都要爱惜自己的身体哪。”
　　沈夜自然明白赤练的言外之意：“张良是卫庄的朋友，这是我卫庄想做之事。”他干脆也不再隐瞒，直接说了自己的打算。有帮手，总比没帮手好吧。
　　“桀桀桀……嬴政的血。那我们还等什么！”隐蝠一马当先地消失了。
　　与此同时，墨家同样得到了这样的消息。原本众人就有针对嬴政的计划，因为一些变故而暂时搁置，现在又提上日程。更不要说还有天明一直在嚷嚷要给三师公他们报仇。众人之前对小圣贤庄救援不及，加上源头还是出在墨家的庖丁身上，俱是颇多愧疚。想到张良很可能会去拦截嬴政，这次自然绝不能袖手旁观。只是蜃楼一战，众人或多或少有所挂彩，老的老小的小伤的伤病的病，隐匿点也需要留人手，最后雪女等人留下镇着天明一帮小鬼头不许他们轻举妄动，盖聂、小高、盗跖三人轻装上阵。剑圣一行人出发时，已比沈夜他们慢了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