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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昨》0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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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麽去九州工作的事,完全没跟我商量过而且你到底去了九州的哪个县”
即使隔着电话,春野樱也好像感到男人的一句一字都像冰渣子,一颗颗击到她脸面,但她毕竟不是跟他面谈,紧张感不算很大,也能冷静地说 : “因为这是十分突然的人事调动。而且换作是佐助君的话,一定什麽也不考虑,就抓紧这个机会。因为……”她苦涩地低笑,可是佐助不会看到,又说下去 : “你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让自己攀得更高的机会,不是吗”
佐助有一刻无法反驳,过後才说 : “是的。但是,那不代表你可以不跟我商量,就独自下这一个决定。”
“但是你决定要去不同国家走时装秀,有时一去就离开一两个月,也没跟我商量过。”樱刻意无理取闹,且那时她刚刚去到长崎,对於未来还有不少担忧,心情欠佳,连语气也很冲。
“我最多只外出两个月就回来,可你在九州那边呢至少也要一年才回来。而且你还未说,到底是在哪个县的哪间医院工作。”
佐助的声音也染上怒气跟不耐烦。他说得对极了,将佐助走时装秀的事跟樱去九州长期工作的事相提并论,对佐助并不公平。樱那刻正正是不想面对男人,便找个理由吵架,继续说 : “我们不是夫妇,甚至不是情人,连同居的关系也没有。我们已经分手,你又凭什麽处处过问”
没有等男人回话,樱就挂了电话,还拔掉sim卡,一整晚也不肯接任何人的电话。井野在旁看得傻眼,樱一向视佐助为最重要的人,别要说不敢惹怒对方,少女时代的樱哪怕看到佐助脸上有半点不耐烦,已吓得退缩,老是低着头认错,小心翼翼地请佐助不要生气。
樱也解释不了她的坏脾气。有时她感到自己极脆弱,没信心能平安生下孩子。有时她强逼自己表现得开朗丶坚强,已经没有男人可让她依靠,而井野能陪她到九州工作,已是仁至义尽,她不可能要求井野时刻照顾着她,所以她必须变得更独立丶靠自己。
多种想法把她的脑袋塞爆,有时她控制不了暴躁的脾气,很生自己的气,以至刚才面对佐助的诘问,她恼了,心想 : 当年佐助在外面跟不同女模特儿周旋,她尚且没有过问,现在她也不是在外跟男人胡来,只是换个环境,而他又凭什麽要求,她生命中每个重要的决定,都要有他在其中
翌日,樱清醒下来,把sim卡插回去,重新连接数据,手机因大量的短讯而震动了半分钟。九成均是佐助发过来的短讯,内容从最初的生气丶恐吓,到中段的安抚,直至最後两个短讯,佐助还是没有写上“对不起”丶“抱歉”之类的字眼——假如他没有犯错,他是不会为了哄回女人而无端认错的——却只写着 : “我们从来没有分手”丶“在哪我想见你”。
樱捂着双眼,挡去即将冲出的眼泪,昂起头,任泪花模糊从外映入丶亮白的日光,很快也没了流泪的冲动。不是悲伤,不是後悔,不是自怜,仅是一种无名的情绪,澎湃得要在瞬间压倒她。井野劝她回去,等佐助回来,跟他坦白一切,但她坚持要独自生下孩子。
“你明明很爱佐助。”
樱任井野将她拥入怀中,枕着对方柔软的胸部,竟好似回到母亲的怀抱,使她的情绪平伏过来 : “正因为这样,我承受不到……万一跟他在一起,却过得不幸福的……不好的结果。”
“你还未跟佐助尝试过,就判他的死刑,对他太不公平了。”井野顺了顺樱的背部,说 : “若你的情绪再起伏得厉害,时悲时喜的,对胎儿不好。”
所以由头到尾,春野樱没否认过一个事实 : 她的确是做了一件大错事。为了逃避丶出於懦弱,她剥夺佐助看着女儿成长的机会,她让自己的女儿在单亲家庭长大,再多的母爱丶再多的物质,也不足以弥补她自私地夺去的丶这对父女间四年的黄金时间。
“妈妈,我想去雏田姐姐的家。我想去见宁次先生,因为她说过,他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莎拉娜任由母亲牵着她的手,自己也拉着一个轻便的小行李箱——里面放了部分衣物跟她最爱的故事书,因为她坚持自己已经不是一个小孩子,故不需要樱为她提行李。
这话倒警醒了樱 : 要是她生下女儿的事让宁次或者鸣人他们知道,佐助也会很快得悉。这几年下来,井野她们每年抽时间到美国看望她们母女,全因众人守口如瓶,才瞒得没一个男人知道这事。
但她希望莎拉娜在这个社区长大成人。春野樱长大的这个社区 : 有她的少女时代,有她的初恋,有她蜕变成女人的记忆,亦盛载她的理想。小小的,温暖的这个地区,是她邂逅佐助的地方。
春野樱眷恋着这里的一草一木。
那麽,佐助知道莎拉娜的事,早晚会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