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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骑士的守护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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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里的气氛异常沉静,雷蒙一副专心驾驶的样子,而宁夜靠在后座里,长睫垂落,像是睡着了。
到家了,雷蒙停了车,打开后座的门,把宁夜抱了出来。
宁夜这才惊醒,阻止道,“不不,我自己走……”
雷蒙这次没有听他的,柔声而坚决道:“宁,让我照顾你。”
宁夜这才发现自己筋疲力尽,连反对的力气都没有了。短短半天时间,他与邢天的意外重遇和两次的对峙,耗尽了他的心志,让他心力交瘁。
雷蒙一直将他抱进卧室,放在床上,还给他盖上被子,“睡吧,睡一觉,等你精神恢复了,就什么都好了。”
说完,他在床边的小沙发上坐下,“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
宁夜道:“不必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雷蒙注视着他,语气平静,“我想陪着你,在这样的时刻,我不能离开你。”
可宁夜突然就冒火了,过度压抑的痛苦的人特别敏感,雷蒙刚才的话里有几个词刺痛了宁夜,他呼的一下从床上坐起来,“这样的时刻?!见鬼!雷蒙,什么时刻?你把话说清楚,是什么该死的想法让你认为我必须躺在床上接受你所谓的照顾,就像一个女人或者软弱无能的混球一样?!”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雷蒙急急地解释道,“我只是担心你,任何人,哪怕再强硬的男人,听到那混蛋杂种的话,都会……”他一下咬住舌头,心里直恨自己说话不经过大脑过滤,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可他也是无法压抑,是邢天那句话像一根针此在他的心口,折磨了他一路,他不受控制地去猜想邢天过去对宁夜做过什么,以致会说出那种话来。
“他早就是我的人了!”
那样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而答案是昭然若揭的,像刀一样狠狠刺进了他的心。宁夜在他心里是最纯洁最美好的,是他从小供在心头的自己都舍不得碰一下的,竟然被那卑的无耻的恶魔肆意玷辱!
那个恶魔不容许再存在于世上!他可以立刻动手的,如果不是宁夜制止他,当然他明白宁夜的顾虑,不能当众杀他,不想因为私人恩怨影像大局。
可是还有很多方法,总之,他要杀了他,一定要杀了他,这是他必须为宁夜做的——因为他爱宁夜。
那句话没有一丝一毫影响他对宁夜的感情,相反,他比过去更爱他。因为他明白了,宁夜之所以拒绝他,不是因为不爱他,而是因为那段不堪的过去。所以他必须帮助宁夜走出痛苦的泥沼——用自己的爱。
此刻宁夜瞪视着他,眼里尽是灵魂被暴露在光天化日下的愤怒和屈辱,又慢慢被痛楚撕裂成一片破碎的茫然。
瑟缩着用双臂抱住自己,“雷蒙,你走吧,求求你,让我一个人呆着。”
如果雷蒙还有理智的话,他应该安静地离去,但他此刻被激动和激情冲昏了头脑,竟以为这是表达自己对宁夜的爱与忠诚的机会。
于是他一把将宁夜拥进怀里,紧紧抱住,说出了这辈子最追悔莫及的话,
“宁,我爱你,不管那魔鬼对你做了什么,我都不会在意!那是他的罪,不是你的错。没有什么能影响我对你的爱,宁,你在我心中依然是最纯洁最高贵的,宁……让我爱你……”
啪!
宁夜抬手一掌掴在雷蒙脸上。
雷蒙立即呆掉了,震惊而难以置信地望着他。
宁夜这才发现惊觉自己做了什么,嘴唇颤抖着动了动,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雷蒙回过神来,无所谓地笑笑,主动说:“没关系的,我知道你很难受,你需要发泄痛苦,尽管冲我来,只要能让你好过些……”
宁夜从床上跳下来,一把将雷蒙从沙发里拉起来,用力往房门口推去,“你走,你出去!”
“不不,宁,让我留下来,我知道我说错话了,我什么也不说了,我就在一旁看着你……”雷蒙哀求着,被宁夜攥着拉着,却不敢真的使出力气制止宁夜。
已经到了门口,宁夜吼一声,“走!我不想再见到你——!”用尽全力一推,竟把雷蒙推出门外。
没给雷蒙挤进来的机会,砰的一声巨响,门在雷蒙面前狠狠关闭。
“宁,开门!我错了,原谅我……”
门板冰冷地对着他,门里面死寂一片。
雷蒙颓然地垂下了拍打房门的手,退后几步,沮丧地靠在走廊对面的墙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楼下传来响声,惊醒了雷蒙,他走到楼下,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子蹦蹦跳跳地跑进来,在他面前站着了,“雷蒙叔叔!”
是宁夜的儿子,宁天。
他弯腰将孩子抱起来,“天天。”
“您好,爵士。”一个清澈柔和的声音向他问好,宁溪也走到他跟前。
“哦,宁溪,你好。”雷蒙心不在焉地回应一句。
宁溪是个敏感的人,看到雷蒙的脸色异样,望望楼上,轻声问道:“宁夜在房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他的话提醒了雷蒙,雷蒙想起宁溪应该是宁夜最亲近的人了。赶紧说:“宁夜把自己关在房里,宁溪,你去看看他,我惹他生气了,他不想见我,可我很担心他……”
雷蒙没有说宁夜发生了什么事,宁溪也没有追问,但他了解宁夜,宁夜是个自持而要强的人,神经质的行为从来不会发生在宁夜身上,如果不是什么严重的刺激,他不会拒绝雷蒙,更把自己关起来。
这让他陡然担心起来,对雷蒙说:“我去看看他,爵士,请帮忙照顾一下天天。”
宁溪来到紧闭的门前,抬手在门上轻敲了几下。
“宁夜,是我。”
他连说了几遍,里面也没有人答应他。
“宁夜,我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你这样子让我很担心。你只要开门让我看你一眼就行了。”
他有些急了,愈发担心起来,提高了声音,“宁夜开门,让我确定你没有事,我马上就走,我不会打扰你。宁……”
喀嚓。门锁轻响。
宁溪知道,是宁夜用遥控器把反锁的门打开了。他急忙推门进去,一眼看到宁天坐在窗台上,蜷着身子抱着膝盖。
“宁夜……”宁溪叫了一声,走到他身边,暮色中看不清宁夜的脸,只看到那清瘦的肩头在微抖。
宁溪心一紧,在他印象中,这个小他几个月的弟弟跟他们的父亲一样,是天生的强者,从来不曾流露出脆弱受伤的神色——除了那一回半夜被噩梦侵扰的时候——宁溪忽然明白了,宁夜的噩梦成了现实了!
也许说什么都是多余的,宁溪上前一步,把手轻轻放在宁夜微颤的肩上,无声地按住了它,试图手心的暖意默默注入那冰冷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