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初遇(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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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帝三十年春。
越国都城,春风吹得柳絮肆意飞扬,惹得人脸痒心痒。王公大臣的内宅后院,女眷们却是一片欢欣雀跃景象。
今年是景帝在位的第三十个年头,景帝命季淑妃主持策办千秋宴,与群臣同乐。
这次千秋宴,景帝还特意颁旨,凡三品以上的臣子,家中有满十四岁以上的女儿,均可以偕同赴宴。
圣旨一下,大家心里都明白,景帝一共六个儿子,除了大皇子楚王叶佑安已经纳了一个正室的王妃,其他几个皇子均无良配。
这次千秋宴也可以说是景帝变相为皇子们安排的相亲宴,只要在这次千秋宴上能够有机会展露头角,就有机会成为天家的媳妇。
景帝的六个皇子,除了六皇子据说自幼身体不好,虽得尽了景帝的疼爱和赏赐,却每日在栖霞殿闭门不出,外界几乎没有他的消息以外,其他五个皇子具是龙章凤姿,天命不凡。是大越无数名门淑女心目中的佳婿人选。
为了能以最好的仪态出现在在千秋宴上,名媛们使出了浑身解数,提前数月便开始准备华服首饰。更有心机的还会突击强化一两项才艺,以求抓住机会在千秋宴拨得头筹。
平国公府内,却因为这千秋宴,鸡飞狗跳。
且说这平国公慕容褚英,有两位夫人——正室箫凤萍和姨娘杜语兰。
箫氏是景帝做太子时的太傅嫡女，而杜氏本是箫氏从娘家带来的陪嫁丫鬟，平日低眉顺眼，勤快嘴甜，在箫氏面前很是得脸。
箫氏怀嫡子慕容飞的时候，担心慕容褚英在外面拈花惹草，特意嘱咐杜语兰盯紧点慕容褚英的行踪。箫氏日防夜防，却没成想慕容褚英没在外面拈花惹草，倒和自己的陪嫁丫鬟搞到一起！
箫氏本想咽下这口气，到底是自己人，起码比慕容褚英从外面带回来什么乱七八糟的女人容易控制，没成想这杜氏倒是个有抱负的，从九年前杜语兰诞下儿子慕容棠，就一直觊觎平妻的位置。
如果不是箫氏娘家势力的试压，以及杜氏出身实在低下，凭着慕容褚英对幺儿慕容棠的宠爱，杜氏被抬为平妻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这两年杜氏虽看上去消停很多，但箫氏明白，她只是在等待一个时机。
而今，平国公这两位夫人膝下具是一子一女,女儿年纪相仿。嫡女慕容仙仅虚长庶女慕容紫半岁,两女今年都是十四岁,符合千秋宴的赴宴资格。
姐妹同去,也是美事一桩,让国公府多了一个和天家攀亲的机会,没想到确遭箫氏极力反对。
得知女儿有资格参加千秋宴的兰姨娘,当天晚饭,就忍不住在饭桌上和慕容褚英询问千秋宴的各种消息。慕容褚英心情不错,也一一应答着兰姨娘琐碎的甚至有些幼稚的问题。箫氏轻轻放下筷子,淡淡道:老爷,这次千秋宴咱们相府两位小姐同时赴宴,我倒是觉得不妥。”
声音不大,却足可以让身旁的慕容褚英听到,慕容褚英略带疑惑道:“夫人此话从何说起？”
兰姨娘心里也咯噔一下,恐怕这是要坏事。慕容褚英虽然和箫氏一直相敬如宾,并不算亲热，但慕容褚英一直很尊重这位正室夫人说的话。
箫氏道:”咱们国公府两位小姐此前都未曾在外府设宴时露过面,此次千秋宴同去,恐怕会引人非议,显得我们慕容家女儿轻佻。不如这次先让仙儿去,年末太后的千叟宴再带着紫儿一起赴宴。也好有个循序渐进,省的别人说姐姐刚开始参加社交,妹妹就迫不及待了。”
没等慕容褚英说话,兰姨娘已经急了:“妹妹倒不同意姐姐的看法,这千秋宴是皇上在位三十年的天恩庆典,孩子们去只有增添福气的,怎么会有谁非议呢!”
慕容褚英怎会不明白箫氏为何反对,无外乎是怕慕容紫紫在千秋宴上风头盖过慕容仙,心里暗叹箫氏真是多虑了,慕容仙的容貌个性注定是会在千秋宴脱颖而出的,自己可以按照皇后的标准在培养仙儿,慕容紫则个性难以控制,并不适合做天家的儿媳妇。
慕容褚英见箫氏和兰姨娘唇枪舌剑一触即发,赶集打起了圆场:“这千秋宴季淑妃是下了帖子的,紫儿已经在受邀的名单里了,不去有失体统。夫人不必担心,到时候让飞儿带着两个妹妹,兄妹三人一起出席,不会有人说些什么。”
兰姨娘听罢,脸上的表情马上转晴,又开始喜笑颜,箫氏则是蹙起眉头,一顿饭吃的不咸不淡。
流丹阁内,慕容飞来给母亲箫氏问安,慕容飞是慕容褚英的嫡长子，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有棱有角的脸俊美异常。
头发被金冠高高挽起，一双剑眉下却是一对细长的狐狸眼,眼波流转间，时常透着透着一抹阴郁，极难看透。
二十二岁已经是三等金甲护卫,亦是大皇子身边的红人。
此刻慕容飞正安抚不安的母亲:“母亲何必担心。即使慕容紫参加千秋宴,也不可能抢去仙儿的风头,以她的资质怎么可能比得过仙儿。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的蠢丫头。”
相较于慕容飞的乐观,箫氏则显得焦灼不安:“我怎么可能不担心,杜语兰这个狐媚子这么多年一直惦记平妻的位置,如果慕容紫在千秋宴上获得皇上另眼看待,她岂不是要母凭子贵！一旦你父亲把她抬为平妻,你可就不是这相府唯一的嫡子了!”
慕容飞心里一震,这么多年这个备受宠爱的庶弟一直是自己的一块心病,虽然母亲的担心在自己看来有些太高看慕容紫那丫头了,但有些事还是谨慎为上!
慕容飞心生一计,道:“母亲放心,儿子有办法让慕容紫那丫头即使进了宫也无法赴宴!”
箫氏疑惑道:“你有什么办法”
慕容飞嘴角微微上扬，微笑道:“母亲只消放宽心便可。”
箫氏明白自己的儿子不会说没把握的话,当下也放心了一半儿。
春花锦簇,花园里慕容紫手捧着一把飘落的花瓣轻轻洒在弟弟慕容棠的头上,惹得慕容棠一阵咯咯的笑声。
清瘦的少女,皮肤白的如剥了壳的鸡蛋,大大圆圆的眼睛,眼下笑成了一轮弯月。唇边绽开的酒窝,让慕容紫的表情看上去分外动人。
九岁的慕容棠虽然已经是进入学堂的小公子了,但是爱粘着姐姐的性格一点都没变。
“小姐,兰姨娘让您随奴婢去倚翠阁,说有要事交代。”说话的是兰姨娘身边的丫鬟昭儿,慕容紫不知母亲为何这么急着找自己,转身交代一旁的小厮:“带棠少爷回房,下午先生交代了还要临摹五张字帖,要盯着棠少爷完成噢!”
慕容棠听到这么快就有了对自己宣判,夸张地对姐姐求饶。慕容紫抿着嘴笑道:“维持判决,带下去!”
见到慕容紫,兰姨娘赶紧屏退屋里的婢子小厮,低声道:“女儿,你可知千秋宴庆典,你也在受邀之列。这是一次可遇不可求的机会,如果你能把握好,得到哪位皇子的亲睐,那咱们娘儿仨在国公府可就扬眉吐气了!”
听到母亲声音里抑制不住的兴奋,慕容紫表情淡淡,微微下垂的眼里带着一丝对兰姨娘的不屑,道:“女儿路上听昭儿说了千秋宴的事情,这千秋宴上聚集了大越所有的名媛淑女,女儿恐怕就是阁凑数的,母亲还是不要抱太多无谓的希望。”
兰姨娘听到女儿不争气的言论,厉声斥道:“你不为自己想想,也得为你弟弟想想,难道你想你弟弟背着庶子的身份加冠吗万一哪天你父亲有个什么,这国公府哪有咱们娘仨儿的位置了。你这孩子忒是冷血自私!”
慕容紫见母亲又开始了一哭二闹三上吊那套,只能按耐住不耐烦,劝慰道:“不是女儿不想,而是那千秋宴必定人才济济,女儿的资质和庶女的身份恐怕也没有多大优势。等弟弟长大,考取功名有了自己的府邸,那时，即使父亲殁了母亲不是一样得享晚年”
兰姨娘用手指抵着慕容紫的额头狠狠点了一下:“你就是个不开窍的!这抓住男人啊女人的身份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手段!不然以你娘我的出身,能在这国公府和萧凤萍抗衡这么多年!
关键时候来个生米煮成熟饭，即使最后做不成正妃，做个良娣也是天大的福气了！”
慕容紫见兰姨娘越说越不像话,心头掠过一丝厌恶,用手指狠狠掐了下左腿,提醒自己压制住情绪,依旧淡淡地回话:“女儿的资质恐怕没法达到母亲要求的那种程度,如果没有别的事,女儿先告退了。”说完不等箫氏再开口,立刻转身推门而出。
箫氏看着女儿离开的背影,恨恨道:“真是个冷血的丫头!”
欢宜轩内,慕容仙得知慕容紫也会一起参加千秋宴,脸色寒如冰霜,却不减绝美的容貌分毫。肌肤晶莹如新月生晕，容色绝丽，不可逼视,慕容仙的容貌一直是她骄纵的最大资本。
慕容飞刚到门口,慕容仙听到声音马上迫不及待迎了出来:“哥哥,我听说慕容紫那丫头也要参加千秋宴”
慕容飞看着急的失了态的妹妹,不禁暗暗失笑道:“看你那有个国公府小姐的样子,进屋说。”
慕容仙吐了吐舌头,进屋后锲而不舍地追问道:“哥哥,为什么慕容紫那丫头也和我们一起赴宴啊我不想和她一起,和一个庶女一起赴宴真是够丢人的!”
慕容飞拿起茶杯轻嘬了一口,道:“她不过是和我们一起进宫,又不是一起参加千秋宴,你有什么可担心的。何况,难道你觉得自己不容慕容紫”
一句不如慕容紫算是触了慕容仙的逆鳞,慕容仙青着脸道:“我怎么可能会把那个慕容紫放在眼里,只不过是不想和她一起去觉得丢人而已!哥哥你说她只是进宫,不会参加千秋宴是什么意思”
慕容飞决定不再逗慕容仙了,和慕容仙一一交代了自己的计划,慕容仙听罢,绝美的脸上浮现欣喜的笑容,更加明艳不可方物:“仙儿全听哥哥的!”
接下来几日,平国公府倒是难得的平静,两个国公府小姐赴宴的首饰和衣服都已经打点妥当,箫氏也再没有提过反对慕容紫参加千秋宴的话。
转眼,就到了千秋宴的日子。
慕容褚英带着儿子和两个女儿一早便进宫赴宴,慕容仙身着粉色银纹绣百蝶度花的上衣，配鹅黄绣白玉兰的长裙,衬得脸蛋绝美;慕容紫则是简单的淡紫色百褶如意月裙,头上斜斜地插着一个镂空的银簪,薄施脂粉,倒也显得清丽脱俗。
看着两个美丽的女儿和年少有为的儿子,慕容褚英也是心里涌起一股淡淡的自豪感。
转眼到了宫门口,慕容褚英交代慕容飞道:“飞儿,我要先去皇上那里商谈一些政事,你带着你妹妹们先去大殿等我。你妹妹们都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盛宴,你要好好照顾着点!”
慕容飞恭敬地应承下来,目送慕容褚英离开后,便带着慕容仙和慕容紫一起朝大殿走去。
走到半路,慕容飞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事情一样,对慕容仙和慕容紫道:“父亲去见皇上要带着折子还在我这,许是父亲忘记了,你们先随我去给父亲送了折子,再一起去大殿吧!”
慕容仙和慕容紫当然没有疑议,慕容仙的嘴角忍不住微微勾起,却不敢过于放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初遇(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