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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佳人易得情难得（五） 那天之后，

　　那天之后，卫岩整整三日未踏足关雎宫。到第四日，燕然实在坐立难安，派人去嘉和宫探了探情况，方知卫岩身染风寒，这几日一直于嘉和宫卧床休养。
　　燕然犹豫再三，终抵不过内心的声音，起身朝嘉和宫去了。
　　一路上燕然都紧张的在想见到卫岩要如何开口。还未到嘉和宫，小喜子却带着几个人快步走了出来，一脸的惊喜，“娘娘，您可算来了！”
　　想到自己嫁给卫岩两年，却是第一次主动探望他，燕然心里像被人揪着似的疼……
　　卫岩看到她时，眼里迸发出了光芒。
　　她看着卫岩消瘦的脸庞，赶紧别过头，忍了很久才忍住没有让泪水流出。
　　不一会小喜子已经带人上了茶点。燕然正愁有些尴尬，于是连忙端起茶杯做掩饰。只见一杯清润的安吉白茶，正是自己多年所爱。再看甜点，蛋黄酥、杏仁干、牛油饼……无一不是自己喜欢的小食。
　　原来这些他也都记得……在那双带笑眸子的注视下，燕然一阵暖意。

　　“陛下，您的身体如何了？”燕然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很平常。
　　“只是偶感风寒而已。因为太久没有生病，反而好得慢，然儿不要担心。”卫岩倒是字字句句都带着掩饰不了的开心。
　　燕然不知再说些什么，却又舍不得就这样走，只能转移视线到旁边的书架，逃似的走过去，随便挑了一本，假意开心的说到，“这本《东晋史话》臣妾找了好久！想不到陛下这里居然有？”
　　卫岩宠溺的微笑，“然儿既然喜欢，只管拿去看。”
　　于是燕然顺理成章的坐在榻上看起书来，却完全是在装模作样。感受到卫岩时不时投来的目光，内心又是疼又是暖。
　　小喜子本想进来添茶水。走到门边，只见陛下正痴痴的看着眼前的女子，表情里全是欢喜和满足。小喜子不忍打扰，悄无声息的退下了。

　　燕然开始不由自主的每天去嘉和宫陪伴卫岩。卫岩的心情越来越好。但同时，燕然却越来越疑惑，怎么会有如此严重的风寒？
　　替他念一小段话本子里才子佳人的故事，他却总是听不到结局便会睡着；为他亲手煲一碗参汤，他也总是强撑着才能喝上几口。
　　燕然暗地里去太医院拜访了院首。院首回禀说陛下只是身染一种少见的风寒，并无大碍。燕然便稍微放宽了心。
　　又是五天过去了，卫岩宣布自己已经痊愈，开始如常处理政务。他在正殿和南书房照常与朝臣讨论国事，夜晚则批改奏折，甚至比往常更加繁忙。但燕然偶然发现，他在大量服用固元膏、山参等补药。所以即便太后过来探视了好几次，看卫岩气色尚可，也以为他已痊愈。
　　没过几天，燕然更是无意之中撞见卫岩在早朝中途借口休息，来到偏殿从袖内掏出一根银针，用它狠扎太阳穴，似在强迫自己保持清醒。燕然躲在门后，泪水夺眶而出。她意识到，卫岩在瞒着众人。他的病不仅没有好转，反而愈发严重。
　　与卫岩独处时，虽然他的眼里总是充满笑意，但脸上的苍白和疲惫却是如此明显。燕然看着，仿佛那些银针是扎在了自己身上。
　　卫岩却安慰到，“然儿不担心，为夫没事。不管怎样，为夫都一定会护然儿周全。”

　　燕然以为卫岩如此辛苦的伪装，只是怕养病太久，朝堂动荡。直到那天在南书房，燕然听见卫岩命丞相密诏辰王回京，才觉得卫岩的伪装并不简单。
　　辰王是卫岩最为欣赏和倚重的亲弟。连辰王都被召回，卫岩的病……

　　燕然趁国师来诊脉时，背着卫岩拦了国师的去路，请他至关雎宫。
　　老国师五十有余，慈眉善目，对燕然很是友善尊敬。但当燕然问及卫岩的病情时，国师却三缄其口。
　　燕然急了，哀声恳求道，“国师可是顾及燕然是北燕人，才不肯如实相告吗？可是……燕然两年前已与陛下成婚，陛下是燕然的夫君，燕然绝对不会做任何伤害夫君与东卫之事！”
　　国师欣慰的看着燕然，“老臣理解娘娘的心情，也并非对娘娘有所戒备。只是，实不相瞒，皇上的病情是皇上托付老臣和院首一定保密的。上至太后，下至朝臣，皇上都不允许透露任何讯息。所以老臣对娘娘，也不能透露半个字。
　　不过老臣保证，我们会拼尽全力帮助皇上度过难关。娘娘有空，就多陪陪皇上吧。”

　　眼看从国师和院首那里套不出什么话，燕然只好尽可能的呆在嘉和宫和南书房，一是想陪着卫岩，二是想从太医和国师的只言片语中发现些什么。
　　总算，燕然在几天后卫岩与国师的交谈中，隐隐偷听到一个词，七碎草。
　　燕然当即去到卫岩的藏经阁，拼命查询医书古籍，结合卫岩的症状，最终找到了这种植物。医书记载，七碎草是一种毒物，但天然毒性小，小剂量服用并无危害。只有被提纯后才会成为剧毒。七碎草中毒早期会刺激神经，反而让人神采奕奕，因此极不容易察觉。但毒素积累到一定程度后，便会病倒如抽丝，常人大多月余便会因脏腑衰竭而亡。
　　目前所知的解药，便是一种名为昆仑雪芝的药草。据说这种药草只产于昆仑山最寒冷的山顶，百年一开花，十分难得。燕然翻遍医书古籍，也只找到些零散的描述。
　　从他们的交谈中，燕然也得知国师早已派大内侍卫去昆仑山遍寻雪芝，也暗中寻访各国名医。但为了防止强邻趁火打劫，卫岩一直坚持对病情严格保密。所以国师并不能大张旗鼓的寻找解药。而雪芝本又难得。因此迄今都没有消息。眼看着卫岩已经气若游丝，再这么拖延下去……
　　即便卫岩极力乔装自己已经痊愈，三月初边境依旧传来消息，西魏已经征发兵力十万，正朝两国边境出发。现在朝野上下，都能嗅到一丝战前的火药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