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第 20 章 ...
-
睡到半夜,客栈内突然灯火通明起来,人群的叫嚷喝骂还有哀求响成一片,将楚凤遥从梦中惊醒。
她揉了揉眼睛,想问发生了什么,却发现自己还是不能说话,不由得愤愤地瞪着床上的秦昔朝。
而秦昔朝早都已经恢复了早上易容的那个平平无奇的小少年,手下一挽一带,便将楚凤遥抱上了床,连被褥枕头都收了起来。顷刻间,地上干干净净,完全看不出是有人打过地铺的样子。
秦昔朝拿了两顶锥帽给他和自己盖上,楚凤遥正诧异间,就见两个兵丁推开了房门,颇有礼貌的做了一揖,道:“皇上有令,搜查城内所有的大小客栈酒楼,如有打扰,还请恕罪。”
秦昔朝的声音又变做了温润柔和,甚至还带有一丝慌乱:“奴家是特地带弟弟来京城寻医的,男女授受不亲,怎么好教你们随便搜查?”
此时的秦昔朝,故意没穿外衣,修长劲瘦的身子上只套着一件月白色的小衣,整个人都窝在被窝里瑟瑟发抖,却还是有一截雪白的脖颈露在外面,看上去的确不太好搜查。兵丁也踌躇了起来,毕竟这个时代男女大防殊为严厉,这样被陌生女子看了身体,除了嫁给她,就只有被当作不守夫道的□□被浸了猪笼了。她们是纪律严明的军队,搜查归搜查,却也不能害了人家男子名节。
正无奈间,就听见一把低沉温和的声音道:“胡三,你去别的房间盘查吧,这里我来。”
那兵丁如获大赦,千恩万谢的去了。
一听到那声音,楚凤遥的心立刻就漏跳了两拍,她眼睁睁看着叶景燃高大健壮的身影走了进来,委屈的泪水顷刻间便夺眶而出。
身旁的秦昔朝诧异地看了她两眼,立刻将她拥在怀里,不断摩挲着她的后背,嘴里还装模作样的低声哄到:“宝宝乖,不怕不怕,大人们是来抓坏人的,有哥哥在,谁都不能欺负宝宝。”
叶景燃搜查过房间的其他角落之后,便默默站在床前,望着这感情深厚的兄弟俩,良久,淡然道:“请公子将被子掀开。”
秦惜朝惊疑不定地望着对方,眼里是说不出的羞涩和楚楚可怜;直到叶景燃扬起脖颈,露出喉结,温言劝道:“别怕,我是男子。”他这才释然,一手抱着楚凤遥,一手掀开了裹在二人身上的被子。
秦昔朝的下|身自然也只穿了一件亵裤,白皙的胴体如同一尾活鱼,盘亘在床上演绎着活色生香。叶景燃淡然地扫了几眼,声音还是那样平稳:“请公子把他放开。”
秦昔朝做出害怕畏惧和担忧的神色,一边缓缓将抱着楚凤遥的双手放下,一边急切地道:“我这弟弟从小就患有哑疾,胆子又小,还请大人莫要吓他!”
楚凤遥透过涟涟的泪水,近乎于贪婪地注视着叶景燃。她家将军还是那样沉稳冷肃的气质,只是似乎因为彻夜劳累,眼下积攒了浓浓的一片青黑;下巴好像尖了一些,包裹在玄色铠甲里的身体看起来也瘦了不少;原本光滑的下颌也冒出来了一片细密的胡茬,也不知道累了多久。可是他整个人虽然狼狈,但仍好像是一把随时准备出鞘的宝剑一般锋芒冷厉,不愧是上过战场,剿过蛮夷,经历过血与火洗礼的北疆战神。只是想到他因为自己经历的那些担忧和辛苦,楚凤遥的心还是不可抑止地揪痛起来。
她是多么希望叶景燃能够认出她来,将她救出升天;可同时她也怕叶景燃认出她来,毕竟秦昔朝的武功深不可测,对上他能不能有胜算还不可知,她不愿将军出任何的危险,有任何的意外。更何况,就算他们成功逃走,自己心口的蛊虫只要还在,就随时可以要了她的小命。
叶景燃面无表情地打量着他们兄弟俩,良久,方才抱拳,道一声“打扰了”,便转身向外走去。
楚凤遥望着他到底没有认出自己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也不知道是失望更多,还是庆幸更多。
待兵丁全部搜查完毕,窗外的喧闹又渐渐归于无声,秦昔朝这才拥着楚凤遥重新躺下。
“刚才那人应该就是大名鼎鼎的抚远将军叶景燃吧?”秦昔朝一边将楚凤遥墨黑的长发捞在手里把玩,一边漫不经心地道。楚凤遥赌气一般地闭着眼睛不想看他,心里还在回味着叶景燃刀劈斧凿般坚毅的侧脸。
“不错,沉稳可靠,是个真爷们儿。”
想不到秦昔朝居然这么欣赏叶景燃,还是与凤天王朝普世价值观完全不同的评判标准。楚凤遥终于忍不住惊异地睁开眼,秦昔朝见她那诧异的表情,忍不住嗤笑道:“你哭什么哭?好像你与这个叶将军还有过婚约,难不成是看到自己的未婚夫太激动了?不过我听说你嫌弃他容貌粗鄙不肯娶他对吧?”说着将手覆上楚凤遥光滑白皙的脸蛋,揪着她的脸皮向外拉扯着,就好像她的脸颊是橡皮做的一般:“所以说你这人身在福中不知福,就跟这个世界里的其他老娘们一样见识短浅,亏你还什么十六岁就官拜龙图阁大学士呢,没眼光。”
楚凤遥恼怒地拍开秦昔朝不安分的爪子,心里有点怪怪的感觉:秦昔朝这么夸赞叶景燃是出于什么目的?再联想到他过分妩媚的长相和叶景燃坚毅刚强的气质——尼玛,他不会也看上自家将军了吧?不知道这个时代有没有什么分桃断袖之癖。想到这个可能性的楚凤遥心底一寒,再看秦昔朝的时候眼神里就带了一些奇怪的神色。
“看什么看?”秦昔朝邪笑着伸过手来在她胸前老实不客气的摸了一把,“难不成长夜漫漫无心睡眠,所以想要伺候伺候爷?”
楚凤遥立刻吓得脸都白了,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逗得秦昔朝哈哈大笑。
他又逗了楚凤遥一会,终于觉得有些倦了,破天荒地为她盖好了被子,神色居然有点温柔:“睡吧,不早了。”
楚凤遥望着他转过身去呼呼大睡的背影,在心里暗暗磨牙:呸,什么断袖分桃,他就是一个调戏良家妇女的色中饿鬼!
第二天一早,秦昔朝就又行色匆匆地化好妆出去了,留下楚凤遥一个人百无聊赖。正无聊到就差要背九九乘法表,突然听见窗子轻轻地响了一声。
楚凤遥正躺在床上,拨弄头发的手指闻声一顿——这可是三楼啊,大概是窗外的小鸟或者耗子什么的吧。
本来不想理会,奈何那不知是什么东西敲打窗户的声音居然越来越响。楚凤遥躺不下去了,索性下了床,准备推开窗看个究竟。
没想到刚一打开窗户的插销,就有一个黑影迅疾无比地推开窗子冲了进来,正正好砸在窗前的楚凤遥身上。
楚凤遥被这不速之客砸得七晕八素,想叫却叫不出来,正待挣扎着起来,就被一双颤抖的胳膊紧紧地拥入了怀中。
……好熟悉的味道。
楚凤遥一怔,紧接着就是满心的欢喜和激动:是叶景燃!
穿着一身玄色便装的将军紧紧地拥抱着她,就仿佛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不见一般,力道大得她都痛了,却又莫名的让她觉得十分安心。那布满胡茬的侧脸就好像要确定她安好一般不断在她颈侧脸颊上摩挲,又痛又痒的触感有点难受,却让她舍不得躲开。
印象中的叶景燃一向是内敛沉稳的,这样的柔情外露到真的是十分少见,想必这两天实在是太担忧她了吧。想到这里,楚凤遥也不由得紧紧回抱住了他,心中有千言万语想跟对方分享,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的嗓子……怎么了?”良久,叶景燃稍稍松开了手,紧紧盯着她的眼睛问道。声线仍是那么的低沉稳重,眼神里却泄露出焦急心痛的情绪。
不要紧,是哑药。楚凤遥捉过叶景燃的大手,在他的手心里写道。
叶景燃这时才长出了一口气,拉着她手道:“趁那贼人还没回来,你先跟我走吧。”
不行。楚凤遥连连摇头,又在他手中写到:我中了蛊。
“蛊?”叶景燃墨黑的眉头紧紧地蹙了起来,轻轻扣住她的手腕,凝神静气。楚凤遥只觉一道细细的热流顺着经脉绵延而上,大概这就是传说中的内力吧。那股内力慢慢在她四肢百骸中游走开来,却在触及心口处的时候突然停滞,紧接着便是一阵翻天覆地的绞痛。
她痛到面色惨白汗如雨下,一瞬间瘫软在了对方身上。叶景燃赶忙收了内力,抱住她倒下的身子,俊朗的脸上是说不出的愤恨和心疼。
好久好久,受到刺激的蛊虫才重新平静下来,此时的楚凤遥早都已经痛得几欲昏死。
叶景燃难过地抱着她,喃喃的道歉,那副深恨自己无能为力的样子,倒让楚凤遥心里也跟着难过起来。
她赶忙晃着叶景燃的胳膊哄他,又努力展现了一个最灿烂的笑脸表示自己很好。为了岔开话题,她赶紧在叶景燃手心中写道:你怎么知道是我?
叶景燃的注意力果然被成功转移。只是说起来大概有点不好意思,他赧然般的将脸侧开,却依然挡不住从脸颊到耳畔的一团红晕,张了张嘴,还是说不出口,便索性也在楚凤遥手心中写道:只有你会那样看我。
八个大字龙飞凤舞,潇洒飘逸,楚凤遥不禁紧紧地握住了手心,就好像这样也能将对方牢牢握在手心里,再也不让他离开一般。想到昨夜自己既眷恋又哀怨的眼神,她情不自禁地也脸红了,两个大红脸相对无言,却自有一种说不出的甜蜜。
叶景燃紧紧握住楚凤遥攥紧的拳头,继续说道:“昨晚我就认出你了,只是还不太敢确定。为了不打草惊蛇,我一直守在这里,直到看见那贼人易容出去,才敢出来与你相见。”
说着,深深叹了口气:“原本想先救出你,再来收拾这个贼人,只是有这蛊虫在,现在反而不好轻举妄动了。”
楚凤遥轻轻抹平叶景燃紧蹙的眉头,微笑着在他手心中写道:那人好像并不想伤害我,你不要着急。回去找母皇,让她准备金银财宝和妙手神医,等待机会行动吧。
叶景燃点点头,又道:“……你别怕,我就在外面守着,你要是遇到了危险,我会第一个来救你的。”
楚凤遥微笑着点头,又继续写道:那人名叫秦昔朝,不知道是不是假名。
见叶景燃答应回去查探,这才依依不舍地送着叶景燃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