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你只是一道风景》KLight

4、Chapter4 再见

　　J市的市电视台里，能被称得上“台柱”的节目当仁不让的是康司里先生统领的城市杰出名人类访谈节目《storm》，该节目自五年前开播一来，一直稳坐全省收视排行榜的头把交椅，从未易过主，可见它的定位、制作、编排、质量，那是顶呱呱的。
　　我终于成为了其中的一份子，尽管是非正式的，但心里的那个美滋滋呀，已经无法用言语来表达了，也不枉我三番五次的奔走争取了！
　　因为是招牌节目，又因为节目为台里带来的巨大经济利益，其受重视程度可见一般，尽管有这些心理准备，可是当我第一次在非电视机的场合里真实的看到整个节目的录影棚时，那震撼和感慨还是小小的吓到了自己。
　　一般电视台的节目演播厅都是公用的，意思就是说，其他节目或重要活动可以征用，或者偶尔可以借用，但是我眼前的这个演播厅却是台长特批给康制片专用的，全权自由负责它的管理和设置。所以康制片根据自己的设想把它打造的.....简直......用富丽堂皇来形容都不为过！当我一时还没找到合适恰当的词汇来描述它时，突然就想到了《北京遇见西雅图》中汤唯最后嫁给老钟后，住的那栋别墅，对，这个演播室就和那个差不多—奢华。我猜想，这种室内设计大概是想和这个节目邀请的嘉宾身份相得益彰吧！
　　此刻，上午十点钟，这个金碧辉煌的演播室里，访谈正在实况录制中.....
　　“宋先生，您最近大手笔的又拍下了本市的两块地皮，那么接下来会对此有什么后续的大动作呢？”美貌与智慧并存的主持人禾欣小姐正在循序渐进的访问本市的地产大亨及典型钻石王老五宋志贤先生。
　　我站在摄影机旁拿着小本子，勤勤恳恳地一边观看采访过程，一边记录自己要学习的东西。
　　宋志贤轻轻的点了点头，面带礼貌的微笑，无比亲切谦虚的淡淡回答道，“大动作不敢当，但我们公司的确有计划。这么昂贵且有限的土地资源，当然要好好的利用才是。”
　　宋志贤身着纯黑色的西装外套，内配也是黑色衬衫，后背深深陷在椅背里，右腿优雅的叠在左腿上，手指时不时无意识的敲着旁边的茶几。
　　咋一看特别像是□□老大的样子，而非一个纯粹的成功商人。不过，那周身散发的庄重气息和邪魅，确实是无人可挡，恰如节目名字一般，暴风雨式的席卷！也难怪康制片请他来当本年度的压轴嘉宾。
　　“这两块市中心地皮的价格可谓是天文数字，不知道宋先生您是否有信心在未来短短几年时间里大举收回投资成本且盈利呢？”钱.....永远炙手可热的话题。我的本子上出现在一个大大的深深的痕迹。
　　“商人追逐利益，永恒不变，这是真理。但是，利益分很多种，经济利益只是其中一种。我更希望，我此次能够收获的除了经济利益以外，更多的是其他方面的利益。”哇，有噱头可以挖哎。
　　我一个小小实习生都看得出开的东西，身经百战的美女主持人没有可能听不出来，果然，只听和欣的声音袅袅响起，“其他方面的利益？宋先生可否为我们举个例子？”果然老手，很巧妙的探试。
　　“比如梦想？或是承诺？”这话一进媒体人的耳朵，天生的媒体敏感就告诉他们重点在后者上。
　　“承诺？请问是什么样的承诺？是您的承诺吗？对其他人的承诺？”禾欣不负众望的也燃起了很大的兴趣，头一偏，多个问题一口气脱口而出，把电视工作者“挖掘事实背后的真相”的神圣职责发扬的淋漓尽致。
　　只见宋志贤微微的低下头，表情一下子凝重严肃起来，眼睛不知看向哪里，表情很专注的像是在放空，似乎在思考一件很久远的事，思绪早已不再这个时空、这个场合里了。
　　和欣向宋志贤的方向欠了欠身，温柔的提醒，“宋志贤先生？”
　　“哦，不好意思，”宋志贤从回忆里收回思绪，略微歉意的说，“这是我的私事，我不方便讲。”
　　很优雅的抱歉的语气和话语，但从他的嘴里讲出来后，分明有一种压迫寒气隐含其中，似乎昭示着这是一处禁忌，话语的主人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明智的人还是不要纠缠下去为好，否则，后果无法预料。
　　禾欣的心微微的颤了一下，随机便又恢复了往日的沉着与冷静，睿智迅速的选择了转换话题，使得访谈一点冷场的感觉都没有。
　　“SH公司（宋志贤的公司名称），在短短两年半左右的时间就独占J市地产鳌头，对此您能跟我们分享一下您的成功秘籍吗？”
　　话题一转，宋志贤严肃的表情就渐渐缓和了下来，恢复到之前的轻松，“这两年，SH的确做的不错。但没有之前长久的准备和努力，它也不会有今天的成绩。我相信，谁的成功都不是偶然！”
　　是啊，谁的成功可以是偶然呢？他的成功，里面有不为人知的付出和辛苦；和欣的成功，也有着多年的坎坷和挫折；康制片的成功，是千里马经历千辛万苦后才得见伯乐的不易；而我未来的可能成功呢？恐怕尚需此刻我更多的努力吧！
　　方才宋志贤回答问题时，我似乎看到他眼底闪过一丝伤痛，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殆尽，从容儒雅的笑容仿佛又什么都没有过。
　　.......
　　虽然访谈的气氛恢复如初，但是宋志贤似乎已无太多心思回答问题，录制匆匆结束，前后不过一个小时，要想剪辑完达到时长45分钟的效果，还有点欠缺。
　　再说，整个访谈谈的都是房地产商业这种专业性很强的又很枯燥的东西，娱乐性噱头几乎没有。于是康制片还想追加一点儿。
　　因为我是负责记录的，康制片又有意带我经历各种场合锻炼，所以我便被制片拉着一起送宋志贤一行人离开。
　　“宋先生已过而立之年，且事业如此成功，想必身边一定不少美女追求吧？不知宋先生是否心有所属啊？”电梯平稳下降后，康制片小心翼翼的发问，唯恐又触碰到他什么底线一样。
　　片刻，看宋志贤似乎没有要回答的意思，康制片便又说道“或是宋先生身边早有佳人相伴？前几天八卦杂志上的那位莫氏千金.......”
　　“康制片不要费心了，这期节目不会播出的。”出声打断的是宋志贤的助理。
　　“啊？为什么？”我和康制片都很疑惑，不由把头都转向宋志贤。
　　宋志贤在旁边还是一言不想发的样子，自始至终连头都没转向我们。与人说话最起码的礼貌不就是要和对方四目相对吗？他连对我们礼貌都不屑？这可和他刚才的谦逊文雅大相径庭啊！我不由有点感叹面具人变脸的实力，也亲眼证实了商人的，那个词怎么说...奸诈？狡猾？哦，是虚伪...
　　宋志贤和他的助理似乎都不想再搭理我们。康制片也低眉不再说一句话，似乎在思考，任由电梯下降，空气静止。
　　我有点怄气，不由的在心里暗暗嘀咕：不播？你说不播就不播啊？你以为自己谁啊？再说，不想播还来录，脑袋冒泡啊！边想着我还边对着电梯里的镜子翻白眼。
　　妈呀，镜子里映出来的冷眼杀的我措手不及、呆若木鸡，我身体一僵，立马感觉电梯里的温度又下降了好几度，直逼零下。
　　“呀，说什么呢，闭嘴！”康制片用胳膊肘狠狠的搥了一下我，我才突然意识到我不小心把心里想的话全都小声嘀咕了出来。这么安静的空间，针掉地上都可以听的见，何况说话声。
　　这下可不妙了！这些人，即使不满，我也没蠢到去正面指责他们啊。
　　我抱歉的深低下头，很识时务的道歉，“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实在找不到合适的语言，只能尴尬、尴尬、尴尬，泰囧好像都没我囧。
　　宋志贤这才收回他那杀人的眼光，突然又眯着眼意味深长的盯了我一会儿，才又转回头，对着电梯门站着。
　　时间过的越来越慢，终于挨到电梯停下，宋志贤一行人走出电梯，我则像个小尾巴一样的跟在人群最后面，和康制片一起目送他们离开。我只觉得，此刻，沉默是最好的处理方法。
　　“宋先生，走好，再见！”康制片礼貌做最后的交流。
　　宋志贤走开了两步远，突然又转回身，走到我面前，问道，“你觉得什么是女孩的样子？”
　　“啊？”我被他这突然的一问，有点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用手指指自己的鼻子，“你问我？”
　　“女孩应该要有女孩的样子吗？”我完全没有理解他的意思，他似乎也不在意，继续自顾自的解释道，“娇柔害羞？笑不露齿？体贴粘人？还是静若处子，动如脱兔？”
　　“恩，这个.........”我皱了皱眉头，不太明白他怎么就说到女孩子的样子那去了，也不知道该不该和他讨论这个话题。
　　“我觉得真实有趣，甚至有点疯狂的女孩更可爱？更有魅力？你说是吗？”没等我的回答，他又自顾自的发表了一句自己的言论。
　　“嘿嘿”我仍旧不知如何作答，只从嗓子眼里憋出一句感叹词。
　　宋志贤没有因为我的没回答而生气或黑脸，反而像接受采访时那样淡淡的一笑，然后从我面前转头看向康制片说，“我改变主意了，这个节目你们可以继续播放。”
　　在我和康制片迷糊之际，那位高傲的宋先生已扬长而去了。莫名其妙，怎么说一出是一出啊！
　　“对不起，康制片。”我自知电梯里的一番话一定给康制片惹麻烦了，不然凭康制片的嚼舌如簧，一定会有后续的说服什么的，所以很识趣。
　　“没关系，你说的其实也是我想说的，只不过碍于身份，我不适合像你那样，更不适合说那样的话。你正好，也算帮我出了一口气呢？”康制片安慰的摸摸我的头。“而且，你看，他最后不也是自己又改变主意了吗？省了我一番口舌。”
　　“他为什么会突然又同意了呢？”我真的很好奇。
　　康制片无奈的摇摇头，“这个我也不知道。像他这样精明的商人，他们的想法，本来就让人琢磨不透。”
　　“好变态啊！”这是我脑子里第一个就蹦出来的形容词。
　　“还敢说！”说着，看制片就举起拳头，佯装要打我的样子。
　　我就势迅速跑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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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碰瓷小姐？有意思？”后车座位上的男子，眼神看着车外，看着那个和康制片嬉闹、小步跑开的女孩，不自觉的说道。
　　“您说什么？先生？”前排的司机问。
　　男人正了正西装，恢复严肃的表情，“没什么，开车走吧！”
　　一辆黑色宾利，马力全开，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