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女三嫁》巡山

87、第 87 章

　　梁后端着一盘新鲜的水果步入皇帐中。圣上疲惫的支着头，卫公公侍立一旁，见梁后进来自觉退让开半步。
　　梁后放下水果，走过去轻柔的揉捏着圣上的肩膀。
　　圣上并未睁眼，闲靠着任她揉捏。
　　“芫儿的手艺还是这样好。”
　　因为疲惫后的陡然舒适，圣上陷入恍惚，竟如此脱口而出。
　　芫儿是沈燕回的小名，沈莲衣的封号也来自于此。
　　梁后垂下眼睛片刻，复又温柔笑道，言语之间竟是妩媚：“圣上连佩珍的名字也忘了么？佩珍可好生难过呢。”
　　圣上睁开眼睛，恢复了清明。
　　笑着安慰梁后道：“怎么会忘了佩珍？”
　　梁后旋身落入圣上怀中，仰头媚笑，眼睛细细的一弯，眼梢翘起：“那圣上说佩珍哪里好？”
　　圣上含笑：“佩珍自然哪里都好。”
　　梁后“咯咯咯”的笑个不停：“圣上好会说话，佩珍都要被圣上骗了。”
　　“朕怎么会骗你？”
　　梁后娇笑：“圣上就不会骗人啦？圣上多的是办法骗得佩珍死心塌地一心一意呢。”
　　圣上哈哈大笑，被哄得龙颜大悦。
　　梁后起身，端过水果：“圣上，这是今年南姜那边过来的黄梨，佩珍见识少，还是第一次见呢，圣上尝尝？”
　　“哦？”圣上接过黄色的水果，偏头看了看卫公公。
　　卫公公上前，拈过水果嗅过之后吃下。
　　梁后娇嗔般，埋怨：“圣上连佩珍也不相信了。”
　　圣上淡笑：“小心驶得万年船。”
　　过了一会儿卫公公方道：“圣上请。美味呢。”
　　“当真？”圣上拿起放进口中品尝。
　　“味酸甜甘美，微带辛辣刺口感，回甘爽口，倒是不同于往常朕寻常吃过的水果。”圣上回味着，又拿了一粒。
　　梁后抿嘴笑道：“既然好吃那就多吃几粒吧。”
　　两人闲聊几句，说说笑笑。
　　陡然间，圣上突然捂住肚子，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一粒粒滑落。
　　“什……什么……东西？！贱妇？！”圣上使尽力气一把抓住梁后的长发，“贱妇！你竟然下毒？！”
　　梁后惊叫一声，伸手把住头发连连哭着否认：“我没有啊圣上！圣上！黄梨佩珍自己也吃了啊！”
　　卫公公唤进侍卫，上前去分开帝后二人。
　　梁后哭叫道：“冤枉啊圣上！那黄梨卫公公也吃过也没有事啊！”
　　皇帝只觉绞痛越来越甚，面色苍白，四肢都开始不听使唤了，口舌也开始发木，连话也说不出来了。
　　“宣太子……”强撑着精神，圣上下了最后一道令。
　　卫公公连忙差人去了。

　　御医把过脉，沉吟良久。
　　圣上此时已经呼吸渐微，口舌变紫，四肢面上满是红疹，呼吸放缓，神志不清了。
　　方淮心焦急道：“父皇到底所中何毒？”御医皱着眉头：“似乎并不像中毒，口唇未有渗血……”
　　方淮心大怒：“人在一刻钟内就没了声息，不是中毒是什么？”
　　御医问卫公公：“圣上发病前有什么特殊的事吗？”
　　卫公公端过黄梨：“圣上劳累良久，食了这盘皇后娘娘带来的黄梨，说是南姜来的时新水果，便没有别的事了。”
　　御医接过品尝：“毒倒是无毒……”
　　太子阴鹫：“查不出来那你……”
　　御医打个寒战，极力回想：“微臣似乎曾有听闻南面有人食黄梨之后突发急症……”
　　“那就是黄梨有毒咯？”
　　“并非如此，而是个体差异。同样的黄梨有人吃了没有问题，有人只要吃了就会突发急症……”
　　“意思是父皇活该咯？”
　　御医陡然一惊，双膝一软跪下：“微臣不敢！”
　　方淮心冷哼一声：“彻查黄梨之事。梁后呢？”
　　卫公公恭谨答道：“在旁边帐篷差人看管起来了。”卫公公想了想，又谨慎的问道，“兹事体大，圣上昏迷不醒，应当通知天子近臣如两厂一卫吧？”
　　这只是提议，没想到太子扬眉看他一眼：“我是太子还是你是太子？”
　　卫公公连忙跪下：“奴才不敢。”
　　方淮心转过一圈，冷笑道：“黄梨之事没有查清，卫公公也有嫌疑。来人！将卫公公同梁后一起看管起来！待查清楚卫公公的清白之后，本宫自然会将卫公公释出，此前就要卫公公委屈委屈了。”
　　卫公公难以言喻的震惊，天子近侍数十年，一直是圣上心腹中的心腹，太子说什么？竟然连他也要看管起来？卫公公心中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太子爷……太子爷？！”
　　“还不带下去？”方淮心厉斥一声。
　　羽林卫仍兀自茫然。
　　郑载文进门，怒斥一声：“没听见太子殿下的嘱咐吗？”
　　羽林卫得了主心骨，连忙答一声是，带下去了卫公公。
　　方淮心接着吩咐：“父皇偶染风寒，暂不见任何人。你。”他用脚尖踢踢跪倒在地的太医，“留在此处替父皇诊治，若敢擅自出帐……”
　　太子眸光狠绝：“如同擅闯父皇王帐的人一样，就地格毙！”
　　御医跪倒在地连连叩首称“是”，抖如筛糠，知道自己已经卷入到了不得的事件里了。

　　到第二天晨起，整个营地都紧张莫名。守卫人人神情严肃，戒备森严。秦好问过侍卫方知，圣上染了风寒。
　　秦好微微抿唇，再次问道：“今日羽林卫当值的大人是哪一位？”
　　“郑大人。”
　　沈嘉明跨步回来，有些莫名：“圣上风寒却连我也不见了。”
　　秦好也忧心道：“也不知道是不是很严重。”
　　沈嘉明多看了她一眼。
　　秦好气结：“你是什么意思。”
　　沈嘉明调侃道：“旁人说这个话我大概还会当真，你说这个话我总觉得你是在说反话。”
　　秦好无语，拍了他一下：“赶紧滚吧，我知道你得走。”
　　沈嘉明警告她：“安分一点啊，我不在身边，事态如果难以控制记得保护好自己。”
　　秦好心中暖暖，抿唇笑道：“我知道。”

　　沈嘉明离去后，秦好收起笑容：“送信给萧将军，道我约他西城溪边见。”
　　云归乖乖去了。
　　秦好叹声气。云归倒是乖乖的，一点疑问也没有，令到即行。倘若是云往此时在此必定会疑问此时动手是否合适，假若是茉莉的话也定然会反对，因为此时并不是最好的时机。最好的时机是在方存忠死后，众人皆慌乱之际，也方便动手的人顺利逃出，万无一失的诱发两国纷争。但她已经不能等了，倘若方存忠侥幸未死，方淮心稳定不了局势，她就杀不了萧放了。颜十八的嘱托她必须完成，萧放不能活着回到南姜。
　　秦好在西城溪边松树下闭目相候。
　　“萧将军会来吗？”
　　“会的。”
　　“为什么呢？”云归不明白。
　　“因为他有事相求于我。”秦好微微睁开眼睛。她早有所觉，萧放次次言明需要答应他一个条件交换，意思就是他有事相求，秦好却一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往后也不会再有了。
　　起风了。
　　林间的风微微扬起万千乔木，松针簌簌的掉落。
　　天边浮云悠悠飘过来，遮蔽住太阳，只余下微弱的阳光从浮云边上洒落，给欢腾翻滚的溪水缀上碎金般的边。
　　远处树林被春风拂起一波又一波的林浪。
　　起伏不定，绿油油的波浪。
　　林浪起伏的线条里，出现了一个细小的白点儿。
　　越来越近。
　　秦好睁大了眼睛，越睁越大。
　　“不要！”待她敲清楚了马上的骑士，脱口而出这一声惊呼！
　　可是已经来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