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西瓜流水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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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应该站在那里去，嗯对，那里，椅子后面，”我用一本杂志卷出一个话筒放在嘴边，“还有背景——我可以要红色的天鹅绒吗？”
负责道具的人远远地冲我挥了挥手。那是个很漂亮的男孩子，穿牛仔裤，在屋里戴着帽子。
“唔，基本上就可以了”
舞台上那些黑衣服的孩子们松了一口气的样子，他们开始大声地说笑，纷纷从那块木头台子上跳下来，靠在一边等待午饭。
午饭吃盒饭。米饭像颗粒状的年糕，水加得太多了。
我把叉烧一片片地摆在上面，然后一口吃掉。甜得要死。
我在排一场话剧。现在是在暑假里，那些还在上学的孩子都闲着，我也闲着，闲着并且无所事事，在有太阳的正午穿着吊带裙坐在客厅里发呆，然后拉阿凉过来陪我下棋。
我收集国际象棋。
最喜欢的一套是红色皮肤的印第安部落。
最讨厌的一套是打着领带的屎黄色的狗。
我把它们哗啦地放在一个白色的柜子里，拿出来的时候总要蹲在地上挑挑拣拣好久。
而这个时候阿凉就会坐在离我不远的地方，有时候会喝酸奶，有时候会撸一根柠檬味的冰棍。我们自己做冰棍。夏天刚开始的时候，柠檬也是最好吃的。我们成筐地买来，用白色的小工具挤出汁，在模具底部放一颗樱桃。
啊，阿凉。
我盯着橙色饭盒里的青菜，有些泄气地叹了口气。
阿凉现在在离我八个小时远的地方，我的白天是她的深夜，充要受邀去了北欧，今天是25日，他们在阿姆斯特丹。
我给吃干净的饭盒拍了一张照，看了看，拍得歪了。我把它删掉想再拍一张，但面前的饭盒已经被清洁人员收走了。
我有大概那么一秒钟的无措，一动不动地呆了会儿，然后接了个电话。
电话是蒋思杰的，他饿。楼下的肠粉和无休无尽的外卖披萨喂不饱他。
下午排练的时间快到了，我把剧本卷起来夹在胳膊下，弯下腰飞快地从人群之中溜到外面去。
“我在吃西瓜——”
那边传来蒋思杰拖着长音的声音。
“哦哦。”
“我的旁边还放着半个。”
“嗯……”
“我说，”电话那头是明显的咬牙切齿，“我在邀请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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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公交车来到他家。他在站台上接我。他穿着花花的大裤衩，我跳下车的时候他摸了摸我的头。
下午三点钟，没有饭店愿意收留我们，我们便在街上闲逛。
蒋思杰说去东边我们就去东边，可东边什么也没有，巨大的施工场被墨绿色的纱和脚手架围起来，我们目瞪口呆地看了一会儿起重机和挖掘机就回家了。
蒋思杰做了打卤面。西红柿鸡蛋，我们用筷子打架，抢里面的鸡胸肉和芹菜丁吃。
“我们现在……”吃圆了肚子，我们就在地摊上躺平，小光看着我，突然把脸转过去。他打了一个长长的嗝后，说，“好像留守儿童啊。”
傍晚的时候我从蒋思杰家离开。搜刮了他一个西瓜，顺路拐去剧院，五六点多所有人都还在，我捧着瓜在观众席上看了一会儿，趁着他们休息的间隙蹬蹬蹬地跑到台上亮出瓜来给他们看。
大家凑出了盘子，后来又找到了刀子。
然后就停电了。
于是，我们在一片黑暗中切瓜。听着剧院外面大马路上汽车发动机的声音，走走停停，三环又堵车了。
我是走路回家的。我错过了坐车的最好时机，但收获了黑暗中的二十三枚吻。黑暗中，吃瓜的群众围过来，“回家去吧”，他们说。
客厅的灯开着——大概是，大概是前一天熬夜而清晨又迷糊糊出门的产物。我走过去把它关掉，可电话又响了。
于是我又把灯打开，“喂？”
“嘿”
电话那头是阿凉的笑声，于是我也跟着傻笑起来。
“你今天过得怎么样？”
在那一瞬间，记忆中的很多画面被飞快地自动转化为文字。
我想说过得不错啊今天的午饭里有叉烧可是米饭一塌糊涂；排练的剧目很好看已经成型了；蒋思杰越来越像个宅男了但做饭很好吃；你知道西瓜和亲吻的汇率吗亲爱的我知道啊是一比二十三……我，我——
“……还不错啦，”我最后笑着说，捧着话筒在沙发上翻了个身又坐起来。
电话那头，阿凉又轻轻地笑了起来，我说不清那是一种什么笑，反正……很好听。
“女孩，”她清了清嗓子，“我也想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西瓜流水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