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樱雨》J-澈

4、Chapter 3

　　日子一天如一天地过得飞快，大半年转瞬在指缝间溜过。天气日渐寒冷，候鸟早已经飞到更温暖的南方去了。似乎很久没有听到天空中的鸟扑翅的声音。云整日漫无目的地游荡，没有了鸟的装点，似乎连它们也变得懒懒的没有生气。
　　放学之后，刘曦照例留在教室里给梦晓讲一些理科习题。
　　刘曦的钢笔沙沙地在纸上滑动得飞快，梦晓却只是看着她头发的光晕出神。
　　喂你在听么？
　　回过神，看到梦晓微蹩的眉。
　　哦对不起。梦晓低下头，这样的出神今天已不是第一次了。除了说对不起，她不知道还应该说些什么。
　　刘曦挺无奈地看着她，却又只是说，嗯专心点吧，快期末了，总要踏实复习的。
　　嗯……
　　刘曦叹了口气，抬起头看看墙上大大的钟表，然后挺直身子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说，差不多了，今天到这儿吧。过会儿还要去吃饭的。
　　俩个人收拾了一下东西就走了出来。一出门便看见坐在楼梯上的Ray，穿着厚厚的外套等着梦晓。然后再一抬头，又看见楼梯拐角的乐小夏对梦晓身后的刘曦温柔地笑。
　　刘曦有些尴尬地拍了拍Ray就匆忙从她身边越过，走到乐小夏身前。刘曦低声问了句什么，乐小夏优雅地摇了摇头，然后两个人就并肩离开了。
　　Ray走到怔怔出神的梦晓身边，轻轻敲了敲她的头。你怎么搞的，最近状态怪怪的。
　　没，没什么，大概是太累了。梦晓回给她一个疲惫地笑。
　　这样的生活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是从那次月考之后么？刘曦看到梦晓因为理科成绩不理想一个人生闷气的样子之后坐在她身边说，来来，我帮你看看吧。然后就开始每天晚上在吃饭前的那段时间帮她补一些知识。
　　往往走出班的时候，教学楼里都没什么人了。只有Ray坐在台阶上等梦晓，而乐小夏远远地站在楼梯拐角等刘曦。她们两个也好像从来没有交流的样子，都只是安静地等着。
　　然后Ray陪梦晓回寝室休息一下，而刘曦则送乐小夏回家。等刘曦回来之后，三个人再一起去食堂吃饭。
　　乐小夏是不住校的，她的家里挺有钱，以前总有些西装笔挺的人开着车来接她回家，后来听说她嫌学校离家远，她家里就在学校附近高价买了一套公寓，专门方便她上下学。
　　当然这些都是从同学聊天的时候断断续续听到的信息。刘曦是从来不主动提她的，而梦晓也没问过。
　　今天刘曦却没有及时赶回来，梦晓给刘曦发了个信息说我们先去吃饭了，回来了就来食堂找我们。刘曦回了个“哦”
　　吃饭的时候，梦晓突然问Ray。为什么你和乐小夏每天一起等我们却从不说话呢？
　　Ray皱了皱眉说哦不是很喜欢她，总觉得很高傲的样子。
　　正说着刘曦回来了，她在她们对面坐下二话不说开始闷头吃饭。
　　梦晓咬着筷子轻轻叫，刘曦……
　　刘曦含混不清地应了一声。
　　你……和乐小夏是交了么……？
　　嗯？刘曦突然停止吃东西，慢慢地咽下嘴里的饭菜认真地想了一下然后说嗯差不多。
　　那一瞬间，梦晓仿佛全身的力气一下子都消失了一般，眼前一片五彩斑斓的晕眩，她却还是摇摇晃晃强自坐在那儿。
　　一只手轻轻地从身后搂住梦晓，又是Ray。Ray似乎总在梦晓最脆弱的时候支撑着她。
　　Ray皱起眉头问刘曦，为什么？
　　刘曦淡淡地说哦那天我们回家，她跟我说她喜欢我，我觉得她是个挺好的女孩所以我就同意了。
　　就这样？Ray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嗯那天有辆车从后面开过来，我没看见，她把我拽到里面然后自己被车反光镜剐倒了，我过去扶她，没想到她还没站起来呢就先忙着问我有没有伤到。我说我没事，她说你没事就好我没关系的。刘曦停了一下然后接着说我觉得她一个有钱人家的孩子对我这样挺不容易的，所以我就答应了。
　　这事可信度高吗……？Ray无限怀疑地看着刘曦。
　　刘曦皱眉说不知道，反正当时情况是这样的。到她家之后我看了一下她的腰，整个青了一大片。
　　Ray同情地看着刘曦，那你必然要负责任啊，看都看过了。
　　切，你什么思想啊。
　　梦晓突然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说你们慢用我吃饱了。然后就往门口走，Ray站起来说等一下我跟你回去。
　　没想到梦晓还没走出两步，忽然觉得天旋地转，然后眼前一片漆黑，她就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哎你说她没事吧？耳边隐约传来Ray的声音。
　　不知道。这是刘曦平淡的声音。不过怎么会突然晕倒呢，不会是……声音被拉长了，疑惑的语调。
　　莫非……
　　怀孕！
　　怀孕!
　　还真是异口同声啊。
　　你们才怀孕了！梦晓揉着脑袋坐起来。
　　Ray关切的脸立刻出现在她面前。你好啦？
　　废话，死人也得被你们气好了。
　　刘曦和Ray相视一笑，Ray正要贫几句什么，医务室的门突然开了。乐小夏扶着门气喘嘘嘘的看着刘曦。
　　曦，他们……他们说你来医务室了，我……我还以为是你怎么样了。
　　梦晓一下呆掉，醒来之后她几乎忘记了自己昏倒的原因，或者说，她宁愿相信这是一场梦，可是现实却残酷地摆在她的面前。
　　紧接着一阵风从梦晓身前刮过，回过神来的时候，乐小夏已经弱不禁风地靠在刘曦的怀里，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不断地划过她白净的脸颊。刘曦低下头看了看她，抬起手轻拂她的头发。然后低沉而温柔地说，放心，我没事。
　　梦晓低下头，抹掉自己不经意间流下的泪水。这一切，却都被Ray看在眼里。
　　哎你们够了啊，要温存去外面去。我们这儿还有一病人受不了刺激的呢。又是Ray挺身而出。
　　嗯我知道了。刘曦不带感情地应道，然后搂着小鸟依人的乐小夏走了出去。
　　刘曦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之后，Ray才松了一口气，转过头来时却慌了神。梦晓捂着嘴忍耐着，眼泪却斑驳了整张脸。Ray慌张地拿出纸巾塞到梦晓的手里，梦晓却把头轻轻顶在Ray的肩上。
　　Ray，抱抱我好么……
　　这一刻瞬间停止，大片大片的白雾涌进了Ray的脑海，窗外的阳光无声地透进来，斑驳地落在Ray惊愕的侧脸上。
　　Ray抬起手，轻轻地搂住梦晓，梦晓闭起眼睛，小声地呜咽。Ray情不自禁地缩紧了手，紧紧地抱住她，让她在自己圈出的这方小世界里尽情地发泄。

　　Ray，抱抱我好么。
　　梦晓，那一秒如果真的能够停下来该有多好。我会尽我所能，给你全世界最好的温暖。即使是到了现在，我依然清楚地记得当时的情景。那个瞬间，会陪伴我十年，二十年……一直到你和我都七老八十了，我也依然期盼你能再跟我说一声：喂Ray，抱抱我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