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樱雨》J-澈

11、Chapter 10

　　第二天，第三天，Ray再也没出现。
　　没有了每天早上烦人的吹风机的声音，梦晓反而睡得更不习惯。她几乎每天都是还没到点就早早地睁开眼睛，等待着。似乎是在希望着吹风机能再次轰然响起。可是没有，它再也没有工作起来。没有了主人，它也变得安静了。可是梦晓却越来越乱。
　　她给Ray打过一次电话。当听到Ray的声音响起在电话那边的时候，梦晓突然就捂着嘴哭了。半天才哭喊出一句，混蛋！你在哪里啊！？
　　然后就听见Ray在那边轻轻笑起来，就像在自己身边一样懒散地问，傻丫头，想我了吧？
　　才没有呢！你到底在哪里啊！？
　　Ray深吸一口气说，啊我在公司里。暂时就不回去了。
　　梦晓这边举着手机就呆住了，怔怔地看着窗外的夕阳，然后小声地问，你走了，我该怎么办……
　　Ray在那边轻声笑，没有我还是不习惯吧。没关系，现在有刘曦照顾你了，她会保证你不再受别人欺负。你要做的只是好好学习好好生活，知道吗。
　　小声地询问变成了大声地哭叫，没有你我该怎么办啊！？谁来给我出头？谁来安慰我？还有谁会让我觉得安心啊！？你留下800块就走算什么！你回来啊，回来好不好！
　　电话那边沉默了，只是安静地听着这边梦晓的哭声。很久很久，似乎有一个世纪那么久，Ray才淡淡地说，你啊，该学会照顾好自己了。白天在学校不要因为饭不好吃就不吃饭知道吗，不要熬夜写作业，还有冬天的时候要知道擦一些护肤品，来月经的时候一定要吃药，发烧的时候要去医务室，过马路拉着点刘曦，别横冲直撞的，还有……
　　梦晓抽泣着打断她，Ray你回来吧，我求你，你回来吧。
　　Ray在那边突然轻快地说，哎你别担心我，在一个城市又不是见不到。哎不好意思我现在有点忙，有时间再给你打电话啊。拜拜。
　　Ray！Ray——
　　嘟……嘟……嘟……
　　夕阳终于沉下去了，远远的消失在地平线下，它还会再升起来么？没有了Ray，它真的会再升起来么……
　　挂断的声音切断了唯一的稻草，无情得就像垂死之人紧握住你胳膊的手被你一点一点的扒开，然后你冷笑着看着他独自迈进永无止尽的黑暗。
　　黑暗中都有谁？
　　喂——
　　空旷的声音远远地传出去，却收不到任何回应。只有自己的回声还在锲而不舍地坚持着。
　　喂——喂——喂——喂……
　　你会害怕这种茫然而不知道哪里有路哪里是悬崖的迷惑么……？你会害怕回声撞到自己身上的无力感么……？
　　不会，我所害怕的，只是没有你的孤寂。
　　拜托请你告诉我，你的手，在哪里。
　　我知道只要握着你的手，这片黑暗就会变成永远的光明。
　　可是，你，究竟，在哪里……

　　Ray切断电话，捂着脸弯下身去，身体因为强忍着的哭泣而颤抖着。你终于想我了么，我不在的时候你也会像我想你一样，因为思念而痛彻心脾么。你也会感受到生活中的空白了么。
　　梦晓，我真的想你了。
　　我怕你会听到我拼命维持到最后一刻的坚强彻底崩塌，我怕你会听到我在这边哽咽。我不是故意挂电话的，所以，原谅我好吗……

　　梦晓搂着手机倒在床上嚎啕大哭，管他什么楼里人会不会听见，管他什么形象。让我痛快地哭吧。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体突然离开了床，轻飘飘的落进了一个人的怀里。她的身上有着不知其名的香味和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的气息冲到自己的鼻子里，突然有种被蛊惑了的迷失感，眼皮厚重得再难以睁开。那么，就这么睡去吧。
　　梦里有着绚烂的樱花和Ray温柔的笑，好像听见Ray在说“我也可以笑得这么温柔的。我可以为你，一直笑得这么温柔。”换了一个场景，就看到Ray无辜而委屈地眨着眼睛“喂多关注关注我嘛，好歹我也是帅哥一个啊。”再换一个方向，又看到Ray吃完变态辣的鸡翅嘶嘶吸着气到处找水喝的样子。向左翻过身是Ray温暖的拥抱。向右翻过身又是Ray沉静的微笑。
　　突然所有的梦境都被扔在地上，摔碎了，然后统统不见了。就像在水中看到Ray的脸，伸手去碰，却连影子都碎了。心中再去后悔，还来得及吗……？
　　猛然惊醒，自己正坐在寝室的床上。原来只是个梦。Ray并没有出现过吧？从一开始，就从没出现过的吧？是的，肯定是这样的，不然现在这个人，怎么会消失了呢……
　　抬起头打量着四周，昏黄的台灯落寞的亮着，灯下的人带着同样的落寞正在发呆。
　　梦晓轻轻唤道，刘曦……
　　刘曦立刻抬头，然后现出难得的微笑。她坐到梦晓床边，手轻轻地抚上她的额头，然后松了一口气说，你终于退烧了。快急死我了。
　　印象中，这种事都是Ray来做的。一想到Ray，心又狠命地疼起来。
　　刘曦看到梦晓皱眉赶紧问，还有哪里不舒服吗？告诉我我好去帮你拿药。
　　梦晓摇摇头，没有了，我很好。
　　刘曦站起身，轻快地说，饿了吧，昏睡了一整天，喝点粥好吗？我去食堂要的，不过医务室老师说了，不能让你吃肉，所以我只偷偷放了几根咸菜哦。
　　刘曦……
　　什么？刘曦回过头，怎么了？
　　没什么，谢谢……
　　还带着一些温度的粥被刘曦一勺一勺地喂到自己嘴里，这是一种什么感觉？是幸福吗？如果Ray还在的话，自己一定会哇啦哇啦地告诉她，自己现在到底有多满足。可是她现在不在了，连盼望已久的生活都打了折扣。
　　Ray在自己心里，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重要的，甚至重要过了自己喜欢了很久的刘曦。但是自己对她，应该只是纯粹的友谊吧……？但是为什么又会这么刻骨铭心。
　　眼前的刘曦温柔的举手投足间却都充满了Ray的味道。刘曦的脸，Ray的表情，Ray的微笑，刘曦沉静的脸。两个人的五官完全模糊到了一起，面前这个照顾我的人，究竟是刘曦，还是Ray？
　　眼泪一颗一颗地砸到粥碗里，虽然眼前早已被泪水模糊成混乱的一片，但还是听到一声叹息。紧接着自己就落入了一个怀抱，香味和烟草味混合起来的气味扑鼻而来，久违了的感觉，似乎什么时候自己曾经也在这里陷落过。
　　刘曦的声音出现在自己的耳畔，不开心的事就别再想了，一切都会过去的……

　　Ray你知道么，身旁虽然没了你，却多了刘曦。她有着和你一样的温柔，有时候甚至连我都分不清这究竟是你还是她。虽然不知道你在哪儿，但是，你是在想着我的吧。就像我天天想着你一样，不管在哪里，你都是在想着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