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集》幽狼

3、12年番外——退休之后

　　高建国退休回家已经三年多了，平时养养花种种草，更多的时候是晒着太阳回忆曾经的日子。人老了，身边的人难免越来越少，翻着相册里的老照片，一张张青春灿烂的笑脸，多少也已经不在了。每当想到这些，高建国总是多少带着伤感。
　　尤其是去年，跟了他四十年的老战友、老部下，王庆瑞的突然离世，更是增加了这种面对时光流逝时的惆怅。还好今年他另一位老部下，铁路从总参退了下来，时不常的来看看他，下下棋，聊聊天，多少也算是一种慰寄。
　　前些天下棋的时候，铁路一脸神秘的对他说：“我的老营长啊，可得恭喜您啦！”
　　原来是铁路听到风声，说这个月高建国的独生子高城就要升少将了，四十二岁的少将在军里可是不多见，典型的少壮实权派。
　　晚上高建国给高城去电话，绕着弯子的打听。
　　后来高城让他绕的笑了：“爸，您想问什么直说吧，别绕弯子了。”
　　“那个…那个…听你铁叔说，你最近有喜事啊！”
　　高城大笑起来：“爸，你这么神神秘秘的我还当什么呢！对军里通知都下来了，过两天就授衔！”
　　“好啊！”高建国想了想：“回家吃个饭不？你妈她挺想你的！”
　　“恩，我还想说这个呢！”高城笑着应道：“这次的事儿我有个战友帮了不少忙，您知道就那个袁朗。他家里也没啥老辈的人了，周末的时候我也带他一块回去，让他感受感受家庭的温暖！”
　　“恩，人家对你不错，是得好好感谢感谢！”
　　挂了电话，高城戳了戳身旁正削苹果的袁朗：“五十岁的丑媳妇要见公婆，怕不怕？”
　　“去你大爷的！”袁朗把削好的苹果塞高城嘴里：“谁媳妇了！我这叫拜见岳父岳母大人！”
　　“对你那叫公公婆婆！”高城咬了口苹果，苹果的汁液就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袁朗心里忽然一动，翻身就把高城压的沙发上，伸舌头去舔他嘴角：“要不要看看谁是谁媳妇？”
　　“去你大爷的！滚！”
　　“……别动……别动……吃苹果呢！”
　　“大爷的！弄不死你小样的！”
　　“………………”

　　高城的这个战友袁朗，高建国听高城嚷嚷十好几年了，还从没见过。
　　俩人关系特铁，当年这小子出事儿了，高城疯了似的要给他平反，后来人回来了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最近听说买房买到一块都去了，城北的楼房住楼上楼下，媳妇都是高城给介绍的，是儿媳妇的大学同学，好像是个心理医生。

　　高建国的老伴林菲听说儿子周末要回家，不知道有多高兴，一大早起来又是买菜，又是收拾。
　　高建国嘴里嚷嚷着：“到时候出去吃，你就别瞎忙活了！”心里也是美滋滋的，把收藏了多年的茅台也给翻腾出来。
　　高城两口子都在军队里，平时工作忙，能得空往家里打个电话就不错了，回家吃顿饭那是逢年过节也没有的待遇。
　　高建国就高城这么一个儿子，当年林菲生了孩子，高建国连看一眼都没来的及就奔了战场。等再见到儿子，儿子已经一岁多，会认人了。高建国把孩子接的手里，孩子认生，哇哇的哭，高建国是又心酸又心痛。
　　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高城也挺争气，一路高歌猛进，在军队里混的风生水起。
　　高建国看在眼睛里，乐在心坎里，最近更是见了人口头禅就是：“跟你说我儿子高城……”

　　“妈我回来啦！”高城拎着两大塑料袋子的东西，一如往常声音早过人进了家门。
　　儿媳程晓丽跟在高城后面进门，手里拎着不少东西直接进了厨房。
　　“回来啦！”高建国坐的客厅里，看着儿子儿媳进门，儿子肩膀上金灿灿的将星看得他眼睛都眯成了条线。
　　“爸！这是给您的！”高城拿了一大包不知道是X白金还是X能钙的东西放的高建国跟前。
　　“你回家还买这些个东西做啥！”高建国接了东西，往高城身后看：“你不是说带战友么？”
　　“他买东西去了，一会儿就过来！”
　　“你说你请战友来吃饭，怎么还让人家买东西破费，多不好啊！”
　　“他应该的!”高城笑道：“爸您就放心吧，他欠您儿子的多了去了！您是我爸，就是他爸！他孝敬老爸不是应该的么！”
　　高建国笑了笑，年轻人之间的事谁知道呢！

　　一会功夫，袁朗领着媳妇赵蓉蓉笑嘻嘻的进了门。
　　袁朗没穿军装，手里拎着两瓶40年的茅台，高城从袁朗手里接过酒，隔着瓶子闻了闻：“这总参规格挺高啊！”
　　袁朗瞪了眼高城没搭话，转过身先冲高建国敬了个礼，叫一声：“首长好！”让在家里待了些日子的高建国脸上笑开了花。
　　身后赵蓉蓉探出头，手里大包小包的东西拿着，笑的挺甜，礼貌的问：“叔叔，阿姨好！”
　　程晓丽从厨房出来，接了赵蓉蓉手里的东西，指尖在她鼻子上轻刮了一下，赵蓉蓉想咬她手指，被程晓丽一眼瞪了回去。
　　俩人进了厨房，程晓丽把林菲往外推：“妈，您歇着去吧！”
　　“那怎么好意思，人家是客人！”林菲看了眼正挽袖子的赵蓉蓉。
　　“阿姨，您这就不对了！我跟晓丽那谁跟谁啊！”
　　“是啊，妈您就放心吧!蓉蓉可是老会做饭了！”
　　林菲让她们一唱一和说的没辙，出了厨房。
　　客厅里，高城袁朗正陪着高建国聊天，见到林菲出来袁朗叫声：“阿姨好！”起身给让了个坐，自己坐到高城旁边。
　　“妈，您又让晓丽赶出来拉？”
　　“可不是么，这次还添了个帮忙的，一唱一和的！”林菲笑道：“年轻人真没辙！”
　　“年轻人多干点也是应该的，”袁朗笑道：“您们辛劳了半辈子了，也该享享福了！”
　　林菲看着袁朗直夸：“这小伙子好，会说话，讲礼貌。”
　　袁朗笑道：“阿姨，看您说的我这哪还有小伙子的时候，都奔五十的人了！”
　　林菲笑道：“我眼里你们都是小伙子。”指指不远处的高城：“他在我眼里还是个娃娃呢！”
　　“妈！”高城表示抗议的叫了声，引得一屋子人都笑起来。

　　吃饭的时候，袁朗给高建国敬酒，左一个首长，右一个老前辈，把高建国哄的合不拢嘴。
　　高城在一旁笑道：“爸你可小心袁朗这小子，油嘴滑舌，别让他给忽悠了！”
　　“首长，冤枉啊！”袁朗笑得一脸谄媚：“我说的可都是发自肺腑，真心诚意啊！”
　　高建国这回没跟着笑，他眯起眼睛盯着袁朗老半天没说话，袁朗让他盯的心里泛嘀咕，给了高城个眼色。
　　高城坐的老爷子身边，摇了摇头，意思是：刚才还挺高兴，我也不知道这怎么了！
　　坐在林菲身旁的程晓丽看情况不对赶紧开口询问：“爸，您这是怎么了 ？”
　　高建国笑着摇了摇头：“小袁啊，你知道么，你刚才让我想起一老战友。他也姓袁。”
　　袁朗听着有点迷糊，笑了笑没接话。
　　高建国又道：“小袁啊，你爸叫什么？”
　　“袁爱国。”
　　“哈哈！”高建国拍着大腿笑道：“我就说！来跟伯伯走一个！”说着举起酒杯。
　　两人碰了杯子，高建国笑道：“你爸他还好么？”
　　袁朗皱了皱眉毛，淡淡道：“他走了有些年头了。”
　　高建国长长的叹了口气道：“你爸是个优秀的同志，79年和我一起上的前线，还救过我的命。”
　　高建国的话勾起了袁朗深远的回忆，他抬起头笑的有点酸楚：“您给我讲讲当年的事儿吧，我父亲从来也没提过。”
　　高建国拍了拍身旁的高城：“你帮我把楼上书柜里的那个木盒子还有旁边那个黑皮的相册拿来。”
　　高城起身去拿东西，高建国抿了口酒，慢慢的开口。
　　故事不长，几个月的相处没留下太多的记忆痕迹；人物也不太多，与高建国之后指挥的战斗比起来，20几个人的云雀小队显得有些寒酸；但是结局却包含着震撼与酸楚。
　　六个幸存下来的伤兵回到了祖国，没有通报表彰，没有组织宣传，死去的甚至没有机会在陵园中有一个自己的位置，活下来的收好勋章投入新的战斗训练。
　　高建国的故事讲完了，他抬起头看袁朗，袁朗似乎还沉浸在故事里的那个年代。
　　硝烟、战火、死亡，熟悉而又陌生，高建国凝视着袁朗，从眉尖眼角中寻找当年那个总是笑着的男人。
　　他让高城将手里的木盒子递给袁朗，里面放着一把普通的□□刀。
　　袁朗抬起眼，投来询问的目光。
　　“这是你爸爸当年用过的□□刀，救过我，也差点要过我的命。”
　　袁朗仔细的看着这把刀，握在手里来回的抚摸，似乎想从中寻觅一丝父亲的痕迹。
　　袁朗终于抬起头，于是高建国从高城手里的相册中抽出一张相片递给袁朗。
　　这是张那个年代很少见的彩色相片，颜色被调的过分娇艳，带着那个年代特有的质感。照片上是9个扛着枪的青年，由于年代的关系面孔多少有些模糊，他们或坐或靠挤在一堆，穿着没有领章帽徽的绿军装，笑的灿烂。底下签着摄影师的名字和时间，1979年2月16日。照片的背面是一个个名字，依次排开，袁爱国三个字在最边上。翻过来看，只看到一张不太清楚的笑脸。
　　许久，袁朗抬起有些酸涩的眼睛，看着高建国冲他缓缓的点了点头，开口道：“留着吧，是个念想。”
　　“送给我？”袁朗似乎有些激动，握着相片的手微微颤抖着。
　　高建国微笑着点了点头：“历史总需要人来记住，我希望你记住。”

　　回家的路上，袁朗缩在副驾驶的位子上，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很久没说话。
　　高城抬手捅了捅他：“还想你爸呢？”
　　袁朗转过头，看着开车的高城，眼睛里是少见的眷恋。他轻轻摇了摇头：“没，我想你呢？”
　　高城转头看袁朗，叹了口气，抬手往兜里掏了掏，然后直接就把东西杵进袁朗嘴里。
　　“没事别老瞎想！”
　　袁朗觉得嘴里一股子奶香化开，笑道：“20年了，你安慰人就不兴换个法子？”
　　“切！嫌单调你别跟老子过啊！”
　　袁朗也不跟高城吵，就笑嘻嘻的看着高城，过了好一会儿才淡淡道：“你想好了？西南还是西北？”
　　升了少将不能总是窝着，军里的传统是得出去走动走动锻炼锻炼。
　　去哪儿是个问题，想爬的快走的远就得有仗打，无伦高城选西南还是西北，袁朗都不会惊讶，不过是意料之中。
　　“西北。”高城说的很随意，就像说太阳不错，天气很好。
　　“哦。”袁朗于是也很随意的应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广播里主持人讲着无聊的笑话，车厢里没人说话，两个人各有所思的沉默着。
　　到了地方，袁朗打算开门下车，却被高城一把拽了回来，眼睛对着眼睛鼻尖对着鼻尖。
　　“这里面的事情你比我明白，你闹什么变扭你！”高城的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袁朗近距离的盯着高城的眼睛，里面有无奈也有烦躁。他抬手摸高城脸颊上的疤，多年来已经淡去不少。两个人在极近的距离里交换着呼吸，温热而暧昧。袁朗的手顺着脸颊摸上高城的后颈，稍稍一用力两个人就吻在一起。
　　袁朗嘴里还有刚才奶糖的甜味，高城的舌头扫过牙龈，轻轻吸允，于是小小口腔里的追逐持续了很久。
　　分开之后，袁朗依然留恋似的抚摸着高城轮廓分明的眉眼，轻轻道：“高城，要个孩子吧！”
　　“晓丽，不会想怀孩子的。”
　　“我说的是蓉蓉，你看孕前检查人家都做好了！就等你同意了。”袁朗说着拿出张盖着医院红戳的纸。
　　高城盯着袁朗，忽然有种落入陷阱被人算计的感觉。
　　“大爷的，你丫就装吧！”高城一把拉开车门，跳下车去。
　　“高城别走啊！你听我说啊！”
　　“老子是GAY！老子不碰女人！”
　　“你想我还不同意呢！”
　　“……”
　　“高城，你别踹人啊！”
　　“大爷的！滚！”
　　“高城！高城！你开门啊！”
　　“滚！老子不认识你！”
　　“高城！高城！”
　　“不许上老子的床！”
　　“高城！”
　　“滚！”
　　“高城！”
　　“……”
　　“……”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