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鬼为槐》军师

33、第十六章 壳子 我穿过铺着

　　我穿过铺着红毯的走廊，两个女仆走在我前面，分别拿着护肤精油的瓷瓶和干净的衣物。
　　门打开，浓重的香料气息混着一丝人类察觉不出的腐臭。女仆放下手上的东西离去。
　　我留在少年的房间里，听着浴室中传来脱衣的窸窸窣窣声，透过镂花的玻璃门，隐约可以看到正迈入浴缸的少年纤细身形。
　　里面的那个倒是沉得住气，就我和邪灵的关系而言，这么近的距离我们对彼此的身份都是一清二楚的。
　　我笑了一下，面朝窗外，这里是二楼，一棵花树的枝条几乎伸进窗内。我自花枝摘下一朵开得娇艳的红花，不经意地说道：“不想面对我，无所谓，我的时间很多，千百年沧桑不过花开花谢。”
　　浴室里的人类躯体保持沉默。
　　“你却等不了，也许只要一年也许只在我的一个弹指间，你心心念着的人就长眠地下。”我说着，揪下一片花瓣碾碎在指尖，鲜红的花汁染红了肌肤。
　　“哗”□□离开浴缸的声音，下一刻少年□□地闯出浴室。
　　湿漉漉的金发凌乱地披在肩上，散发青春气息的身躯因为激动而颤抖，在阳光下闪着剔透光泽的水珠从发梢滴落，顺着光滑的肌肤滑下，消失在私密的地方。
　　“这个壳子不错。”我带着谐谑的意味上下打量少年。
　　“你想怎么样？”少年冷声问道。
　　“离开这里！”我伸出手指点点少年的胸膛，“你在这里面阻止不了他的腐烂，这壳子还是让给我好一点。”
　　“你……你可知道和我们主人作对的下场？”少年后退一步，躲开我的接触，握紧拳头，低声喝问。
　　“不巧，区区对你的主人很感兴趣呢。”我向前迈步，逼近少年，把手中的鲜花别在少年的耳后，我低头在少年的耳边轻声道：“莫亚，你生前的遭遇我全都看到了，我可怜你今天放你一马不要不知好歹啊。”
　　“……”少年的瞳孔倏地放大，甚至呈现一种濒死的涣散，一颗不知是水是汗的晶莹从额角滑下。
　　我伸出手指接住水珠，将指尖含到嘴里，淡淡的咸味。
　　“我帮你回忆一下吧，那首歌怎么唱的呢？”
　　“啊——”双手捂住头，少年发出一声尖叫。房间里装着油脂的瓷罐应声裂开。
　　“啧啧，好难听，我看——”我的手带着些许净化之力轻轻抚摸少年的胸膛。“我还是净化了你吧。”
　　“不要——”少年恐惧地摇头。
　　“还不滚！”我冷笑。
　　“算你狠，这笔帐我会向你要的！”黑色的烟雾从少年的眼耳口鼻溢出，随即少年的胸前露出一个洞——心脏处空空荡荡，几根萎缩发黑的血管裸露在空气中伴随着腐烂气息。
　　我接住缓缓倒下的躯体，这个身体正好可以利用。
　　虽然我自己也可以直接变成少年的样子，但是如果这个贵族还需要什么滴血认亲的仪式之类，岂不是很麻烦？
　　而且，最重要的即使我变成少年的样子，也还是没有性别，这个问题是不得不注意的。
　　我钻进少年的躯体，一瞬间，少年生前的记忆犹如走马灯在我眼前闪现。母亲是一个贵族的情妇，每到傍晚总是用期盼的眼神望着庄园的入口处，而她日日都等的人其实很少到来，甚至在她临死前，派人去找那个人，要见那个人最后一面，那个人拒绝，理由是公事太多。母亲死后少年在庄园孤单地成长，没有朋友只有仆人。再后来那个人的夫人派人收回庄园，少年无家可归，幸好他的奶娘收留了他，把他当儿子养大，可他私生子的身份在平民中并不是秘密，这使他倍受欺凌，只有哥哥——奶娘的儿子保护他。有一天管家找到了他，要他回到那个人身边。奶娘原本是不愿意自己离开的，似乎是管家给了奶娘一大笔钱，并允诺让哥哥到一所贵族学校读书，奶娘同意了。之后的五天平民区生活似乎完全颠覆了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这里的每个人都和蔼起来，从来都以欺负他以他痛苦哭泣为乐趣的小混混们纷纷找他道歉，还说什么以后看谁不顺眼可以找他们帮忙。而总是保护着他的哥哥开始用一种讥讽的目光看他，生命终结的那个晚上，喝醉酒的哥哥闯进他的房间，强行占有了他。他在哥哥的粗暴蹂躏中无力反抗，只能看着窗外，看那无边无际的黑暗天空。这时，窗外出现两个身影，一个是母亲，神情忧郁。另一个是小孩子，甜甜的笑脸。两个人静静地看着哥哥对他的侵犯。直到哥哥释放之后在他身边熟睡。他对着母亲伸出手，哽咽着说：“母亲带我走。”母亲没有回答，小孩子从窗外飞进来，笑着说：“我来带你离开。”之后心口一痛，原来小孩子伸出灰色的手挖出了他的心，大肆啃食，母亲冷漠地旁观。
　　“哥哥，救我——”他倒在哥哥的身边，希望像以前被小混混欺负时向他的哥哥求救，可发不出任何声音，最后的印象是鲜血滴上哥哥熟睡的面颊，流进哥哥上扬的唇角。
　　少年的记忆停止。
　　我一面修复这个躯体上坏死的组织，一面好奇少年的哥哥有没有醒来，其实答案很简单，如果少年的哥哥马上醒过来，莫亚和那个吃人心的小邪灵绝对不会让少年的哥哥见到第二天的太阳，如果没醒，第二天早上除了嘴里的血腥味，少年的哥哥不会发现任何不对的状况，少年经历了这么大的打击纵使在一夜之间性格有很大的变化也是人之常情。
　　我叹息一声，用我的能量凝结成少年的心脏。
　　做完一切，身上的水分已经干得差不多了，不过头发还在滴水。门外传来凌乱的脚步声，我混不在意，伸手去取摆在桌上的衣物，“啪”门打开，女仆头发凌乱地冲进来，看到我的裸体女仆刷地红了脸，呆了半响才转过身去。我没有理会女仆的窘态，悠闲地穿我的衣服。
　　“少、少爷，我听到听到——”女仆吱吱唔唔地解释。
　　“尖叫声，刚刚有只猫从窗子跳进来吓我一跳。”我说着小小的谎言。
　　“一定是茱莉亚养的猫，让少爷受惊了，请放心，我不会放过那只猫的，这件事绝对不会再发生，少爷您……”我试图梳理潮湿凌乱的头发，不过纠结在一起的长发被强行分开的滋味确实不怎么好。唉，真是怀念与生俱来的绿发，不用梳理，永远顺滑。
　　“喂”我打断女仆的喋喋不休，女仆转过身，我指着头顶的金色鸡窝，“会梳头吗？”
　　“啊！会。”女仆红着脸接过我的梳子。
　　忽然间我觉得这个女仆很是眼熟，在哪里见过呢？

作者有话说

　　这个算是偶尔的人品爆发吧
其实有段日子没有上网木鬼却写了好多章，后来中了病毒硬盘格式化了~~~~(>_<)~~~~
另外，如果还有哪位亲亲看文的话，更新速度~~(╯﹏╰)还会是很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