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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十五章 傀儡人生(中) 窗外夜幕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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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夜幕沉静,月似银盘,轻风过树影婆娑。
屋内魔晶代替了白烛,稳定的昏黄的光下我看着床榻上熟睡的男子。自钟楼相遇到今日只有三天,这三日里宰相府中请来了最好的马戏团,最好的歌者,最好的游吟诗人,最好的傀儡师,可这并没有使这个位高权重的男人带来一丝欢颜。
甚至在傀儡师表演《龙与背叛的骑士的故事》时,他——帝国的宰相、维京家的主人、被誉为不会生气的绅士,竟然因为一段贪恋权势的骑士的内心独白而大发脾气,甚至差点拔剑杀了傀儡师。
就这样仆人再也不敢为闷闷不乐的主子请艺人了,而在无人的时候莱斯特·维京会表情茫然地说:“莫亚……莫亚……”
毫无疑问这短短的时间里他老了很多,且不提额角发际冒出的白色,但说那在熟睡中脸上的憔悴已经向我昭示了他疲惫的身心。
这个叫莱斯特·维京的人类为了权利背叛了挚友、谋害了情人、舍弃了亲人——权利真的对他有那么大的吸引力吗?可就算他现在得到了想要的权利,他就感觉快乐了吗?失去朋友的维护,少了情人的陪伴,没有亲人的关怀,他的人生还剩下什么?那带着金属色泽散发着冷热两个极端温度的通往权利顶端的路途就是他的世界的全部吗?
“随君潜入梦”我使出入梦的法诀,一丝神识潜入对方的意识里。我承认现在我想知道他的记忆,想知道到他这么迷恋权势的原因。
穿过层层快速倒退的记忆,最终出现的是一个黑色和红色交织的世界,红色的草地、红色的叶子、黑色的花。
两个魔族在这黑与红的世界里,其中一个单膝跪地手中抱着婴儿,另一个背负六翼,面目模糊。
“王,这是您选中的人族维京家的婴儿。”跪着的魔族道,低低的声线是压抑的兴奋。
六翼魔族轻嗅手中的花——那花和地上开着的一样,花朵硕大,花瓣厚实饱满。
“这血颜花的味道总让我想起从前……”六翼魔族低语着,花被捏碎在手中,浓黑的花汁在白皙的指缝间流动,六翼的魔族怅然若失,好一会才心不在焉地看了眼婴儿,圆润的指尖带着黑色的花汁点上婴儿的前额,魅惑的声音轻响,“我的小傀儡娃娃,你要得到至高无上的权力建立一个亲近魔族的政权,哪怕在这个过程中你会失去珍视的亲人爱人朋友。”
花汁深入肌肤,表皮不余半分颜色。
婴儿的眼眸失去神采,空洞的蓝眸倒映六翼魔族微微勾起的嘴角。
草地上的血颜花凋谢了,两个魔族在花谢的时候失去踪影,玄色铺满大地,天上银月如勾。
婴儿变成了俊美的少年,一具又一具尸体铺成了路,少年面无表情行走其上,只在半途处双目流出血泪,脚下的尸体是……莫亚。
少年继续前行,他的身后是黑衣的傀儡师用哭泣般的语调说着曾让他大发雷霆的独白:“在这条路上我已经不能回头,何去何从是彷徨时命运恶意的嘲弄,回头只一片哀鸿,不能悔过,痛彻心扉是梦醒时真象回归的泪光,悔过只寸断肝肠,更不能放弃,只爱美人是醉酒时理智消退的放纵,放弃只……路断人茫茫。我的明天注定是——”
我叹了口气,收回神识,指尖抚过维京的前额,一个黑点浮现在略显苍老的眉心。
擦去还是留下?
嗯……还等他清醒时试探一下再做决定吧。魔羽啊魔羽,你想建立一个受魔族支配的人类政权?那个隐藏在土玉之墙下的人又和你有什么恩怨?
我又是中了什么邪术,什么命定的爱人,我怎么会对一个长着翅膀的异类这样留恋,莫不是因为自己是一棵树的时候总羡慕别的书上有鸟筑巢而我的上面却没有(企图到我这棵树上来筑巢的鸟类不是被云沧水一家吃掉了就是被吓跑了。)?不过这个可能性不大,魔羽还是像人多一点,也许和他给我的一半灵魂有关!”我好像面对着一个巨大的漩涡。
不!
那钟楼下残存的土玉之墙提醒着我也许我早在踏进异世的时候就陷入了这个漩涡!
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真的很讨厌啊。
不过——
我抬头冷笑,银月躲进流云,邪灵的气息一闪而逝。
钟楼下的那个邪灵竟然没有消失……除了我还有谁能让邪灵重生呢?难道这个世上还有另一个槐树精不成?
越来越有趣了,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