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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一章 画之殇(下) 当邪灵握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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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邪灵握住我的手的那一刻我的眼前划过了这个邪灵的一生。
他是个有名的画家,喜欢追求美丽的事物特别是美丽的女人,他曾为了一个漂亮的高级妓女一掷千金,也曾为了一个美丽的寡妇担上浪荡子的名声,他是自由的,醉生梦死四个字是他生活的写照。他不止一次在贵族举办的宴会上宣布自己的作画原则:只画美丽的人或事。无奈作为一个大家族的成员,他成了联姻的棋子任由族中长老摆弄,就这样,他被安排娶了一个家世显赫却面容丑陋的女人。一时间,他对美好的人或事的追求和他所娶的丑陋妻子成了贵族茶余饭后的笑料。
是的他讨厌这个女人,百般冷落,这个女人却对他极为恋慕,百般讨好。他们一起生活了十年,追逐了十年,十年间他渐渐被女人感动了,于是从心中承认了她,承认了这个女人会做他一辈子的妻子。共同生活了十三年,女人第一次小心翼翼的求他为她画一幅画像。他拒绝——语气严肃且认真。女人一下子面色暗然。
三年后女人快要过生日的时候,他问女人想要什么礼物,“给我画一幅画像好吗?我不会告诉别人那幅画是你画的!”那一刻妻子淡蓝色的眼眸是天空一样的清澈且充满希望。
“好”他被那双眩目的眸子迷惑了,轻易许下承诺。
“沙沙沙”画笔游走在画纸上,留下柔和的线条。
女人端坐在木椅上,神情满足愉悦。
除了脸,什么都画完了,包括背景。
“我只画美人!”曾经说过的话一句话在这个时候重现,他握紧手中的画笔,打量妻子的面容。不变的丑陋!拿起画笔,开始画脸。
“不是美丽的人我不会画的!”“我是一个对美丽有强烈的追求!”“我以我的名誉保证我不会亵渎美丽的定义!”……越来越多话语在他脑中响起。
画笔划透画纸,女人的画像毁掉了。
一种被赦免的轻松感,他却故作生气的样子折断了画笔。
女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呆了,好久她才自嘲地一笑,静静地从椅上站起,眼泪落在以美人图为花纹的地毯上,一颗一颗毫无声息。
“我差一点就亵渎了美的定义!”他把画揉作一团,仍在地上,留下一句冷淡的话语后转身离去。
那一晚他找了一个漂亮的妓女,为她画像。
第二天一早回家的时候,迎接他的是仆人们的沉默和哀伤。一种浓烈的不安笼罩了他,他直奔妻子的房间,门开着,妻子面色青白地躺在床上,白衣的治疗师正站在床边用没有起伏的声音说:“没有生命气息了。”
他想被流矢穿透了心脏,剧痛着,颤抖着,一步步走向那个已经没了灵魂的躯体,她的手中还攥着一个纸球,他拿下纸球,展开——是那张没有完成的画像。
就这样,女人死于家族遗传的猝死症,就这样,女人毫无预示的离开了他,就这样,以为可以陪他过一辈子的妻子消失在那个弥漫着浓雾的早上。
在女人死后,他想为她画一幅画,却无论如何也画不出女人的面孔,以前是不想画,现在是画不出,再到后来,他的家族被牵扯进了叛乱,他狼狈的逃到一个小城镇,在这个旅社里,重病而死。
——————————————我是回忆与现实的分界线————————————————
松开手,我叹了口气。
邪灵一脸乞求地看着我。
“其实你并不是画不出你的妻子,你只是有个心结没有解开而已。”我拍拍床面,空间开始扭曲,犹如被打破的水面,波纹层叠,直到空间恢复时,房间里已不是刚才的样子,是的,这里成了邪灵妻子的卧室。
一个面色苍白的女人跪在地上,她把一个纸团贴在自己心口,平凡的脸上布满泪痕。
我看了邪灵一眼,他妻子也不是很丑啊。
邪灵激动的靠近那个女人,他伸出手颤抖的手想碰触自己的妻子,可手竟像穿透空气般透过了女人的身体。
“夫人您憎恨老爷吗?”一个女仆问。
女人摇头道:“怎么会恨呢?他是我生命一样的存在,我只是一时难受,不过早晚有一天他会为我作画的!”
邪灵听了这句话低下头无声哽咽。
不是画不出,而是不知道妻子死前会不会恨他。
我再次拍床面,房间恢复原样。
“再让我看她一眼!”邪灵哀求。
“下面就是她病发的样子,你愿意看她痛苦吗?”我冷静地问,瞄了一眼紧闭的木门顿了顿,道:“再不抓紧时间,你就画不成你的妻子了。”
邪灵不舍地在他妻子曾经现身的地方徘徊了两圈后,擦去脸上的泪痕扶起画架拿出画笔。为那张人像画画上面容表情,一笔一笔他用心的描绘着,每画一笔,邪灵的身体就透明一些。
“砰!”紧闭的门被一脚踢开。门外站着那个曾站在街道对面看我的冷艳的女驱灵人。
此时她已经抽出了双刀,锋利的刀身闪着蓝芒。
“不想死就让开!”她扫了我一眼,随即用刀指住邪灵。
“他已经快消失了,你不必再做白工。”我向她走去。
“别过来——”驱魔人话音未落,一个东西从窗口掠进,一口吞下正在作画的邪灵。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间待我发现,已经晚了。画笔落地,又微微在地面弹起,最后被倒下的画架压住。画像飘落在地上,画上是个温柔的充满爱的面容平凡的女人,可惜女人的眼睛没有画。
我承认我大意了,那是个黑黄的骷髅头,不大,应该是个孩子的头。它吞下邪灵后就向驱灵人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