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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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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寻常地说笑着,府里总管急急来报,云妃娘娘亲自来了。
王允秀笑问道:“要怎么办?去会会她?”
淳于崇光恼怒道:“谁要会她!”
对于云妃他本无偏见,但亲见云妃掌掴了太子宫的小太监,便再无好感。何况云妃还与二皇子党同时派人袭击王允秀,当然,对于向王允秀下达莫明其妙命令的琼明,他也相当厌恶。如果说琼华因自身处境,不得不牵涉其中,犹情有可原,这些人,却完全没有原谅的道理。
转首吩咐总管:“你去告诉他,本元帅正与王侍读商议国家大事,后宫嫔妃休得干扰。”
总管露出为难的模样,诺应一声后离开。
王允秀苦笑道:“你可把我拖下水了。”
后宫嫔妃不许干政是盛朝历来的规矩,总管此番一说,云妃肯定会知难而退,但也肯定走得极不甘心。这笔债,云妃还不至于有胆量找三皇子亲讨,多半落到身为三皇子侍读的自己身上。
淳于崇光看着王允秀,语气中竟有些嘲弄的意味道:“原在水中,还怕湿足。”
王允秀怔了一怔,无奈地摇首道:“说得也是。”
淳于崇光在战场上堪称智勇双全所向披靡,却不够了解政治,不明白成王败寇,是残酷的过程,可最残酷一面,还不是过程,而是在尘埃落定之后,接踵而至的血腥镇压与杀伐。改朝换代,当初妨碍过的人,总免不了成为奠基皇座的牺牲,加以铲除的悲惨命运。
他是丞相的独子,丞相是三皇子的人,他又是三皇子的侍读,这关系说近不近说远不远,可落入旁人眼里,他俨然已是三皇子的党羽。就算想要独善其身,又怎能做到。其实,还是有些私心罢,想要借由此机,证明自己在淳于崇光心中的份量。作为皇位继承裁夺者的淳于崇光,会不会因为他,产生些微的动摇。
不过现在,他突然有些想要放弃了,或许对于淳于崇光,他仅是相处愉快的朋友罢了,还远远不够筹码的资格。若连这一份相处愉快都失去,他还能有什么?
淳于崇光对云妃不留情面的态度,而自己也多次试探未得结果,这么想来,应该会是二皇子琼烈罢。淳于崇光是重义之人,普通朋友的交情,当然抵不过曾经生死与共战友之间的义薄云天,说不定当初,他应了淳于崇光,随其共赴沙场才是明智之举,可他会害怕,害怕亲眼见着淳于崇光与敌交战临阵冲突,即使明知淳于崇光的神勇盖世,也依然会害怕得乱了心神。
“你不用顾虑我的,照你心里想的去做吧,真的。”
淳于崇光还真是惊讶了,王允秀不是来替三皇子琼明拉笼他的吗?怎又说出这样自暴自弃一般的话来?与平素相同的笑容,却总觉有哪里不一样之处,掩藏着几许的落寞。
今日早朝,皇帝暗示不久将至的皇陵祭祀,他,淳于崇光,须向盛朝未来的主人宣示效忠。对所有的人而言,不谛最后通牒,三宫的人马全都急红了眼,所以从下早朝至今,他没有一时的清闲,总有人来打扰。在此千钧一发关键时刻,王允秀姗姗来访,难道不是为有所图?应该,还是没有得到他的承诺,失望了罢。
“我怎么可能不顾虑你。”淳于崇光轻拍王允秀肩头,露出一个宽慰的笑容。
毕竟是交往多年的好友,到了那时,他能帮忙的,还是要尽力帮忙。再说,他也极不愿当真与王允秀兵戎相见。
“你啊……”王允秀带着笑容幽幽轻叹。
给予他打击后,又立马给予他希望,总是这样,才害他沉溺到已无法自拔。
淳于崇光从这一天开始忙碌起来,忙到甚至没有时间去探望琼华。亲力亲为安排皇陵祭祀的随行人马,数量多到只能用庞大军队来形容。
皇帝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今年的祭祀大典代表皇位的传承,到时难免会有骚乱,需要一些军队也属情理之中。而且淳于一家世代为将,淳于崇光乃是战场殉难的前镇国大将军遗孤,家族累积的威望,淳于崇光本人卓越的赫赫功绩,在军中的威信到底有多浓厚,就连皇帝,也不愿去尝试。
皇帝不闻不问,三宫的人马当然也不敢轻言,就怕稍有不慎,反而触怒淳于崇光,得不了好处。任何人都没能得到淳于崇光明确的表示,笼络的手段,变得更加花样百出你追我赶,可惜都被元帅府总管以主人忙于事务不在府内为由,拒之门外。
忧心如焚的除了三宫人马,还有太子宫的琼华。
淳于崇光不去找琼华,琼华就没办法见到淳于崇光。焦虑不安地在太子寝宫里直晃圈,心里不停咒骂。
原以为听到他的真情宣言,淳于崇光定会迫不及待来与他相见,表露心迹。他甘冒这般大风险孤注一掷的赌注,该死的淳于崇光,临到关键,居然躲起来不照面了。
旁边看着的秦珠,很有一些感慨,以往,无论是多么艰辛的日子,太子总能安坐窗畔,笑看落花。如今,有了希望就有了得失,也再无法坦然面对。
终于发现光晃圈毫无建树,琼华急中生智道:“秦姨,你上回不是在梨花香里混入情香迷香之类,迷得那家伙神魂颠倒,要不这回也同样来点带毒的,他敢抵拒不从,就不给解药!”
琼华所指,是符祥假装行刺,勾引淳于崇光到湖边跟他初次相遇那夜,借用梨花香的掩饰,由秦珠混入一半的情香与一半的迷香。情香诱惑到淳于崇光情动后,又迷香发作使得淳于崇光昏迷,再趁机布下精心安排的局。后来的一切,都进行得十分顺利,连琼华,也有些沾沾自喜地佩服起自己。可现在,因为淳于崇光的避不见面,琼华突然没了把握。
秦珠理智分析道:“殿下,那人不来,也没法下毒的。”
琼华恶狠狠道:“没法下毒,那硬的不行来软的!符祥,符祥……”
琼华高声疾呼的话音未落,符祥飞身而入,单腿跪地行礼。
“符祥,你愿不愿为我效忠?”
“为了殿下,臣粉身碎骨在所不惜。”
琼华颔首道:“很好,你不用粉身碎骨,只要把我装在箱子里,想法送去元帅府就成。别忘了,箱子外系上红绸结,弄得漂漂亮亮的,要不万一人家不肯收。”
符祥冷汗冒了一身,为难地答不出话来。
还是秦珠插言道:“连三宫的礼物都全被元帅府总管拒之门外,殿下贸然送……送礼,恐怕多半会得到相同的结果,而且据说那人这阵子忙于安排皇陵祭祀人马,基本上不落元帅府了,殿下又要上哪里去寻他送礼。”
“我就是知道他在忙于安排皇陵祭人马,这不才急着要送礼,硬的不行软的也不成,@#¥%@#!下回见到他非给他好看不可!”
琼华骂出一串不雅的形容,怒不可遏地重重一拍桌子。
秦珠忙劝慰道:“殿下要不写封信,让符祥潜去军营投放,那人见到殿下亲笔所书,应该就会来了,虽然有些冒险,也不失是个办法。”
琼华尴尬地笑道:“这个法子好,秦姨你就费心帮我写一封信去。”
秦珠无奈道:“殿下,那人认得殿下的字。”
琼华有好一段时间不方便言语,使用笔墨与淳于崇光交谈,这件事才过不久,琼华当然记得。但……
琼华极力忍耐住想要呐喊的狂嚣,抬起右手,强作镇定道:“我手腕扭到,现在已经疼得动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