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三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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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的第二个周末，在这北方繁华的都市，国内最大的电影节将于此时颁奖，各大媒体闻风而动，电视网络到处可见对获奖者的猜测。台里每个节目都寻找切入点为提高收视率，乐怡本想托康行帮忙找几个有望得奖的大明星，谈谈走红毯的穿衣之道，可即便她那天跟他见了面，也终究没问出口。
贺承伦来电话的时候，她正审着节目，又联系广告商的事，正焦头烂额。
贺承伦听见她略显急躁的语气，“我打的不是时候？”
他的声音有镇定的作用，乐怡走出房间，捏捏太阳穴，“好多事，烦死了。”她终于找到了发泄的出口，絮絮叨叨的讲了一通，然后抱怨，“都没人帮我。”
“我很不高兴，乐怡。”
“怎么了？”佟乐怡愣了下。“为什么不高兴？”
“你烦了这么多天，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为什么没想到找我帮忙？”
的确，她想到了康行也没想到他。一年多的分离时间不长不短，于她却有脱胎换骨的意味。她与生俱来的自尊和倔强让她跟自己较劲，不依赖他也要工作生活的很好。她都认定了自己活该单身过一辈子，连午夜梦回时都控制自己不再去奢望两个人的幸福。
而她清楚的知道，他在她生命中曾经的存在，不是随意打出点入点便可改变或删除的编辑带，而是光盘上一旦刻制便永留的痕迹。
那藏在死灰下的火种，其实禁不得半丝煽动，轻易就燎原。
像他们现在。
“我是觉得你比我更忙。”她说，“我认错好不好，下次一定告诉你。”
“不行，我得罚你，好让你下次长记性。”
“怎么罚？”她微笑着放松地靠在墙上，把发圈摘下来，手指拨松头发缓解紧张的头皮。
“说你爱我，只爱我一个。”
佟乐怡捂住了麻酸了的腮帮子，“忒肉麻。你堕落了师哥。”
“少废话，快说。”
乐怡为难的看着来往的人和左右根本没装门的隔间，“别人该听见了。”
他马上说，“我办公室没人。”
乐怡只好答应，“有人在我可不说，丢不起那人。”
“行。你赶紧的，我还得剪片子呢。”他催她。
乐怡快跑了几步到他办公室，旋开把手推门看确实没人，正要关门说话，突然被人拦腰搂过去，门关上，一只手捂住她的轻呼，柠檬香近袭，是贺承伦。
惊喜来得太过迅速，她呆愣的当口他已与她呼吸相闻，声音轻的人心肝发颤， “佟乐怡，你听好，我爱你，只爱你一个。”尾音消腻在唇舌间。
她在他辗转温柔的吻中酸软了心，心疼他，加倍努力的回应她。
他短暂的离开她的唇，说，“孺子可教。”
她说，“少废话，专心点。”又迎接他的吻。
*
相爱的人难得的独处时光仿佛按了快进，总嫌太快，何况贺承伦能逗留的时间也的确有限，午饭两人就在办公室打发，乐怡吃了口土豆丝，问道，“今天怎么回来了？”
“家里有事，顺便来看看你。”
佟乐怡鼻子里哼了声，“顺便啊。”
贺承伦瞅着她挑剔的小样儿笑，“我顺便了三十多公里，早饭都没吃，够有诚意了吧。”
乐怡满意的点点头，又张嘴包住他筷子送过来的鱼肉，咂巴咂巴滋味说，“这个鱼差点儿意思。”
贺承伦也尝了尝，“是不太够味儿。”他顿了一下接着说，“我知道一个人做的鱼特好吃，包你满意。”
乐怡颇怀疑的眯了眼看他，“禁止任何形式的自吹自擂。”
“不是我，是我师傅！”
“你师傅？”乐怡在脑子里快速搜索当初学校里可被他叫做师傅的人，并没有任何人称得上烹调高手。
贺承伦放下筷子，很认真的解答，“我师傅，张泰蓝。”
“去，我师傅还景泰蓝呢！”
“你和景泰蓝有何关系我不知道，张泰蓝是我妈。”贺承伦说着夹了口土豆丝，神色自若，却有一大半的菜掉到了桌上，漏了心事。
这是曾经阻隔在他们之间的深深沟壑，他至今不明缘由，只得小心翼翼的试探。原本他也想再等等，父亲的身体却又查出来糖尿病，母亲担忧的心脏犯了病，躺在床上在电话里跟他说，“承伦啊，我们都是一把年纪了，有今天没明天的，就你这么个儿子，现在你事业也稳定了，如果你有想定下来的姑娘就带回来给我们看看，就算闭眼了我们也放心了。”贺承伦赶紧驱车回家，看望完二老又来找她，寻找着恰当的时机出口。
佟乐怡也并没好到哪儿去，她甚至忘了咀嚼，她极力抵触的事情又重新摆到眼前，面前的男人对这个话题和她一样心怀忐忑。
她没有理由再让他伤心。
她故作轻松的笑着说，“好啊，不过最近忙，过一阵子好不好。”眼神只敢盯着菜。
她一定是天底下演技最拙劣的演员。
“行。”贺承伦嘴里含着菜含糊的说，“这块没刺，吃这块。”
话题转移了，气氛和谐，没有吵架生气，但其实并不算是个愉快的交流，或者说，这一天都算不上愉快。
下午佟乐怡接到了她爸的电话。
他隔着千里的音波告诉她，过两天要去办离婚手续。
乐怡声音很平淡，“好啊，恭喜你们。”
“乐怡，你这是什么话？”
“合你心意的话，你不就等着这一天吗？”
“你怎么跟你妈一样，阴阳怪气的。”
“爸，你觉得哪个女儿听到她爸妈要离婚，语气能好得了？”她以为自己是盼望这一天的，原来并不是。
“乐怡，我明白我一直忙于赚钱，疏于对你的关心，这点我对不起你。但作为一个父亲，只要你不高兴，那这个婚我就不离。”
“我没关系。爸，你跟我说句实话，你们走到这一步，跟第三者有没有关系？”
“你听你妈说的是不是？这么多年，我由着她性子闹，她愿意说什么我也懒得解释，我要离婚不过想要个解脱，要有第三者，我会等到今天？”
“随你们便吧。过两天我请个假回家，陪陪妈。你们买那么大的房子有什么用，到头来就剩她一个人呆着。”
“乐怡……”
“好了爸，你不用担心，我没什么，真的，这边还有工作，我就不多说了。”
*
回家佟乐怡捧了桶冰淇淋挖着吃，她觉得心里有股火需要降降。
吃到浑身发冷，她裹了被子躺在床上换台，电影频道正播放大美女凯瑟琳泽塔琼斯主演的《芝加哥》，可惜接近尾声。
以前和贺承伦在一起看《芝加哥》，她欣赏歌舞，他学习剪辑，她笑他像剖解骨架的医生一样研究电影，失去了看故事的乐趣。
等再从别的台回来，播的已是《西雅图夜未眠》，甜姐儿梅格瑞恩，她放下遥控，决定好好观赏。
乐怡终于看到那个情节，电台主持人问整日思念故去妻子的汤姆汉克斯饰演的萨姆，那你打算怎么办？
他说，我打算每天清晨起床，整天呼吸，然后过一阵子，我就不必提醒自己早上起床、呼吸，然后再过一阵子，我就不会常常想起我曾一度拥有的甜蜜。
主持人又问，萨姆，告诉我你妻子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
萨姆说，你的节目有多长？噢，许许多多的小事情串在一起，可显示我们是前生注定。我早就知道，第一次触碰她时我就肯定……而我只是牵着她的手，扶她下车，我就知道了，就像是……
魔力。
乐怡对着屏幕恍神，眼前仿佛贺承伦举着枫叶问她，“我们连捡的枫叶都这么相像，是不是很有缘？”
沈瑜瑶的声音却插进来，“我第一眼看见贺承伦就知道他是我要的那个人，像前生注定……”
她挠挠头发，用清爽薄荷型牙膏刷过牙，重回到床上。
不过看了半个小时，她就昏昏欲睡了，电影里父子在刷牙，儿子问，如果你要有了新太太，就得和她发生关系，对吧？
萨姆呆了片刻，然后说，我当然希望这样。
她会抓你的背吗？
什么？！
电影里他们发生关系的时候女人都抓男人的背尖叫。
你怎么知道的？
杰西卡家装了有线电视……
乐怡脸蹭着枕头笑出声来，逗趣的桥段令她的心情舒爽，避重就轻的因子又起作用，她闭着眼睛摁了遥控上的休眠键，这样多好，父子和乐，没有令人不安或痛苦的元素，生活也这样多好。
佟乐怡睡了，剧情还在继续，远隔百里的郊外，一个女人重复看她最爱的影片。
情节发展到后来，安妮终于想明白自己爱情的归属，把戒指退还给未婚夫，感觉万分抱歉，未婚夫却说，“听着，安妮，我爱你，可我想让你知道，我不愿意成为一个让你感到勉强的人，我不想使任何人感到勉强，我觉得婚姻本来就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更不能勉强，不是吗？”
这看过不知多少遍，早已烂熟于胸的台词，令沈瑜瑶泪流满面。
她曾和同学看原版时讨论过这段台词，中文的配音略有更改，直译过来那一句应该是“婚姻本身已经够艰难的了,更不用说在期望如此低的情况下了”。
一厢情愿的单恋更是艰难，只剩绝望。
她究竟是如何落败到这般地步的？
男配角理智而豁达的收回戒指，沈瑜瑶抽纸巾擦了脸，然后拿手机拨通了电话。
“承伦，你最后满足我一个请求好吗？”
“你说。”
“电影节，你一定要到场。”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