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依旧（《天是红河岸》同人）》聆水物语

49、冷宫

　　午夜的风声呜咽着淡淡的悲伤，冰冷的寝宫只有闪烁的烛焰带来一丝丝的温暖。
　　聆风握着塔罗牌的手指第一次感到了颤抖。
　　虽然没有隆重的钟声，聆风只要现在已经是午夜，最没有外力干扰的时刻，只要她闭上眼睛，手中的塔罗就会把她带回属于自己的世界。
　　离开这纷乱的时代，离开这冷酷的宫廷，离开那个一次次伤害过她的危险的男人。
　　但是为什么手指在颤抖，为什么心绪和跳动的烛焰一样无法平息。
　　几次犹豫，终于颓然地放下手中的塔罗。
　　她有无数次的机会可以远离这个时代，远离危险和战乱，可以每一次她都不由自主地放弃那一个个安静的午夜。
　　曾经理所当然地认为是因为还没有找到自己的三个好友，所以才心甘情愿地滞留在这个时代，只有此刻她才知道无法再次以此自欺欺人了。
　　她真正不舍的，也许早就不是自己的挚友。
　　为什么只有借助塔罗，才能让自己真正看清楚自己的感情。
　　“节制”的正位阿，原来一直在逃避、压抑感情的，是自己。
　　习惯了孤独，习惯了一个人安于自己的世界，其实只是害怕，害怕步入人群，害怕对别人敞开心扉。
　　所以才一次次地激怒他，一次次地违逆他，其实在每一次的彼此伤害中，却是他受伤更重。他做了他能做的一切，而她只是执著地想要蜷缩在自己的壳中，不愿意付出一丝一毫。
　　所以此刻，受惩罚的，只有自己而已吧。
　　马蒂瓦塞临走时的眼神，她至今仍然感到心痛。
　　他的愤怒是因为他毫无保留的眷恋。
　　那份心痛，名为歉意。

　　“夫人，您这几天都没有吃什么东西，请您还是略为吃一点吧。”艾莲娜几乎是恳求地对聆风说。
　　自那天的风暴之后，已经过去了半个月。马蒂瓦塞的命令不留丝毫的余地，除了艾莲娜不容许任何人来探望聆风，连娜娣雅夫人也不被允许，而聆风更是一步也没有离开过自己的寝宫。只是成天坐在窗台上看着窗外的风景发呆。
　　而聆风的进食也越来越少，原本就淡薄的身体如今更像是一阵风就能吹走似的。
　　聆风厌恶地看了一眼艾莲娜呈上的食物，不由感到一阵反胃。她一向讨厌肉食，而这样的季节米坦尼反倒是蔬菜更加珍贵，见风使舵的侍从们自然不会给一个被打入冷宫的女人呈上珍贵的蔬菜。
　　这些天来，几乎都是以清水果腹而已。
　　没有任何食欲，也不感到一点饥饿的感觉，只是想吹着清新的晨风而已。
　　一向偏好安静，喜欢静静地坐在房间里。但是真正被“软禁”的岁月，竟然也如此的无奈和寂寞。
　　“不喜欢”出去，和“不能够”出去，毕竟是不一样的事情啊。
　　深秋的庭院，带来一份萧瑟与悲凉。
　　但是自己的心情，却终于又恢复了平和与恬淡。
　　因为是她错了，所以她才是被罚的一个；正因为如此，也能让她减少一份愧疚吧。

　　“夫人！您好歹还是吃一点东西吧！”劝聆风进食几乎已经成为了艾莲娜每日最艰巨的工作，明明知道聆风不喜欢肉食，可是她却无法说服侍从长分一些珍贵的新鲜蔬果。
　　看着艾莲娜急切的眼神，聆风也知道艾莲娜发自内心的担忧，让她操心很过意不去，但是几次想要勉强自己，可是一看到那些油腻的肉食，就会一阵反胃。
　　而今天送来的羊肉更是隔着很远也能闻到刺鼻的羊骚味，只是略为瞄了一眼，聆风掩抑不住一阵干呕。
　　“对不起，艾莲娜，我真的什么也吃不下。”连着喝了好几口清水，好不容易让难受的感觉稍稍平复，聆风抱歉地看着艾莲娜，示意她把这些东西拿走。
　　“夫人，您是不是……”艾莲娜原本担忧的眼神突然间像是想到了什么，变得欣喜又略带着期待。
　　虽然知道聆风一向偏好蔬菜，但是最近的反应还是有些反常。干呕、反胃，这分明都是害喜的症状，如果是真的，那么这样僵持着的局面也许真的会有转机也说不定。
　　想到此，艾莲娜一直压抑的心情蓦然有一丝欣然，但愿，但愿神灵保佑。
　　聆风微微看了一眼突然之间变得很开心的艾莲娜，从她的眼神里立刻明白了她的心事，也只是转过头去轻轻扬起嘴角。

　　“艾莲娜，并不是你想的那样。”聆风淡淡的语气仿佛是在述说一件和自己完全没有关系的事情。
　　“嘎！”艾莲娜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难道是她太乐观了？
　　“我的身体情况自己最清楚了。只是近来有些受凉而已。”聆风看着艾莲娜有一些呆滞的表情，补充道。
　　没有再看一眼艾莲娜失望遗憾的神情，聆风只是一味地看着窗外的风景。
　　秋已深，几片泛黄的树叶缓缓飘落，结束了它们短短一季的生命。
　　叶落归根，才能孕育来年的生命。每个人都怀着执念吟诵着叶落归根，但是究竟什么是“根”，什么是在冥冥之中真正牵绊你，呼唤你的，往往总是久久未能醒悟。于是，才有一次次的错过，一次次的追忆。
　　不知道艾莲娜什么时侯离开了寝宫，当四周重新回复一片静谧的时侯，聆风才放任自己软软地靠在窗子的一侧。
　　她当然了解艾莲娜的失望之情，只可惜，麝香还是相当有效的药物呢。
　　可是为什么，原本应该庆幸的心情，竟然会因为这个事实而涌上淡淡的失落，仿佛她，也在期待着什么。

　　她还能再见到他吗？不可能了吧，一个被打入冷宫的女人，注定是被遗忘的命运。
　　她不害怕这份孤独，可以不在乎侍从长见风使舵的刻意为难，甚至无所谓就会在这冷漠的深宫中慢慢老去。但是却期待着，能够再见他一次，哪怕只是远远地看到他张扬的黑发和深邃的眼眸，就好。

　　“什么！你再说一遍！”马特阿拉几乎是震怒地一把扯过侍从的领子，“该死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殿……殿下……”可怜的侍从几乎窒息，就算没窒息也差点在马特阿拉的表情中瘫痪，“这，这是国王笔下的命令，您真的不能……”
　　马特阿拉看到那个侍从真的已经口齿不清，便冷哼一声把他丢在地上。
　　第一次由他亲手带兵收复一座城池，凯旋回来的路上他的心情一直飞扬着。不仅仅是期待着父王的赞赏，更中要的是能够看到聆风的笑容，哪怕她永远只是如次淡然的微笑。
　　但是昂扬的心绪在走到后宫的时侯，立刻宣告土崩瓦解。
　　还未从聆风差点被蛇咬的恐怖消息中回过神来，就被这些该死的侍从告知：任何人不能去探视她，包括他。
　　这和被囚禁在冷宫有什么区别！
　　马特阿拉无法抑制自己心中的涌起的怒气，该死的父王，不但没有保护好聆风，让她处于危险之中，还对她做出这样的事情吗！
　　年轻的眸子里闪耀着愤怒的光芒，俊朗的面容控制不住内心的怒气。
　　“殿下！”侍从们惊恐地想要拦住马特阿拉的身影，虽然他们此刻早已被他的气势震撼地全身哆嗦。
　　“我！要！见！她！”马特阿拉冷冷地看着欲阻挡他的侍从们，“再阻止我，就要有死在我剑下的觉悟。”
　　他是认真的，右手已经不由自主地按在腰侧的剑柄上。
　　侍从们再也不敢造次，只能全身虚软地让在一旁，看年轻的王太子一阵风一样地朝后宫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