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凑身》夏夕云

8、右腿 凑齐

　　兰姨急匆匆地走进区人民医院，直奔五楼手术室。手术室外摆放了一具盖了白布的尸体，手术室还亮着灯。
　　她稳了一下呼吸，走过去，轻轻揭起白布，露出一张由于刹那间被插穿而张口扭曲的脸。
　　她放下白布。旁边有人过来问：
　　“请问，你是死者的亲属吗？”
　　“不是，我是她的朋友，她的亲属现在正赶过来。对了，手术室里面那个人情况怎么样了？”
　　“送过来的时候已经失血过多，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哦……”
　　待旁人走开了，兰姨转过头来，默默地看着白布下的尸体。
　　“阿蓉，早就叫过你要把那东西转给别人，你不听。如果学我这样，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了。”
　　她转过身，缓缓迈开步子，走进向电梯。
　　进到电梯，四下再没有一个人，她突然笑了，用尽全身力气，仿佛劫后余生般狂笑了起来。电梯下到一楼，她还没有笑得尽兴，于是电梯门关上，向上爬升，去到顶楼，打开，没人，关上，再下到一楼。她终于笑完了，顺了一下气，走出电梯。
　　左脚刚迈出电梯，门却在霎时间关上，将她的右腿夹在了里面。她惊惶起来，死命拔着，却怎么也拔不出来，于是大叫。电梯却在那时缓缓上升，夹拖着她的右腿……
　　凄厉的惨叫响彻医院大堂。
　　当人们总算把失控的电梯在楼顶停下来打开，里面只剩一只被连皮带骨撕下来，血淋淋的腿。
　　手术室的灯熄了，医生从里面走出来，吁了一口气，
　　“总算救回来了。”

　　几日后，陈炳炎醒过来，度过了危险期，但是仍然要留院观察。过了几天，来了两个探望的客人。他望着眼前这两个人，相当疑惑。
　　大师说：“你不认识我们，我们其实也不认识你。只不过，因为一些东西，我们才过来打扰你。”
　　李先生问：“你认不认识兰姨？”
　　兰姨？似乎有印象。
　　“哦，你说的是不是那个在街口开中药铺的老板娘？算不上认识，只是在她那里买过药酒。”
　　大师和李先生对看一眼，李先生说：“问题也许就出在那药酒上面。”
　　陈炳炎仍然是莫名其妙，只听见李先生说：“你这次遭受血光之灾，很有可能就是因为那药酒。”
　　见他毫不相信，李先生接着说：“兰姨已经死了，就在这个医院里，而且死得很离奇。”
　　见他猛然震了一下，大师开口说：“不过不用担心，依我们的推测，原本应该是你替她死，可是你没死掉，所以她还是得死。而你现在应该就没事了。”
　　陈炳炎越听越糊涂。李先生只好把事情来由告诉他，末了还说：“尽管凑身已经完成，但那尸骨终究还是极邪之物，留在普通人身边还是怕有危险，所以我们才来找你，希望能够把尸骨带回去净化。”
　　陈炳炎尽管将信将疑，但那接连几个人的死又的确相当离奇，现下就连自己也倒霉地被牵连进去，宁可信其有，他决定相信一次。
　　他叫肥仔伟去把自己家里那埕还剩一大半的药酒拿来医院。大师让李先生托着酒埕，做了个手印，一拍埕底，几根骨头便自浑浊沉淀的蛇碌药渣里缓缓升了出来，分明是四根腿骨，和一副脚掌骨头。
　　陈炳炎这才有了死过翻生的心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