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永远爱你》见独

26、（结局）第二十六章

　　（结局）第二十六章

　　贾同来看他时说，小陆的事儿已经处理好了，让他放心。原来帮中的许多事情都是小陆从中挑唆的，小陆一死，一切事情都弄清楚了，帮里的老人们一时也无话可说，一切似乎就此恢复了正常……
　　可他也有一星期没有见到韩乐了，他觉得韩乐要么是在刻意逃避自己，要么就是发生了什么自己也不知道的事，他宁愿是前者，这在他的掌控范围内。
　　他去了韩乐父亲那里，那是最有效的和韩乐见面的方式。如他所料，韩乐当下就在他父亲的病房里，可眼前的场景他却无论如何也高兴不起来，韩乐独自坐在他父亲的床边，手臂不时的抹着眼泪，原本清瘦的身躯轻微抖动着，病床上的病人仍毫无生气的躺在那里，不用问他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蒋正的心里顿时扭成一团，他找来了医生寻问情况，医生说手术做的很成功，但不知为什么病人还和从前一样未能苏醒，大概是身体对精神上的潜意识抵抗，可能是在逃避些什么。蒋正问，那他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回答却是也许很快，也许是一辈子……
　　也许这个词太具不确实性，而一辈子饱含的却是痛苦，那种本来充满希望却又突然掉进深渊绝望般的痛苦……蒋正为韩乐揪心着却又无能为力，他静静的站在他的身边一句话不说，他觉得至少他可以陪在他的身边不至于让他显得那么孤独……
　　时间也许真是一剂疗伤的良药，渐渐的韩乐已从希望破灭的痛苦走了出来，他和韩乐都没有再提上次的事，韩乐也不象以往那样排斥他了，至少他从韩乐的眼中没有再看到那清冷的目光……表面上平静得如一波清水……可他俩心里都清楚有些东西正在默默发生着改变……
　　韩乐和看护他父亲的医护人员也逐渐熟络起来，一天一位护士问他蒋正和自己的关系，韩乐说是朋友，他能怎么说呢？事实是他们的关系远比这复杂得多……
　　“那一定是很好的朋友”护士说。
　　韩乐有些不明白她的意思　。
　　“我值班时好几次都看到那位先生坐在病房里和你父亲讲话呢！一般的朋友应该不会做到这一步吧！”
　　“是呀！”韩乐回答。一般的朋友是不会做到这一步，韩乐当然知道，也知道蒋正做这一切是为了谁，可正因为如此他才会刻意的去忽略蒋正对他所做的一切……如果他和蒋正有一个好的开始……如果蒋正对自己不抱有任何指望……那么，他们也许真的可以成为朋友。但……一切也只是如果呀！
　　韩乐觉得生活也许会永远这么持续下去，没想到幸福有时也会突然降临。
　　那天，他像往常一样下班后买了束鲜花直接就去了医院，当他推开病房门时，立刻被眼前的场景震撼到，手中的鲜花掉落在地。
　　父亲正靠坐在床头跟蒋正谈话……
　　在突然的冲击下韩乐呆愣在那里，忘了所有情绪。
　　病床上的韩国辉此时回过头来朝自己的儿子淡淡一笑“小乐……”
　　那饱经病痛磨砺却仍坚毅的面孔此时也按耐不住激动滑出两道泪水。
　　“爸——”
　　韩乐终于从现实中清醒过来，扑倒在父亲怀中。这个时刻他在梦中祈盼了多少回？大颗的眼泪无法抑制的涌了出来。
　　站在一旁的蒋正此时也有些伤感，望着互相拥着的父子，他从未有过的感动。如果时间就此停留，对于他来讲不免也是个好结局呢！至少现在在韩乐的世界里有自己的存在，尽管只是个旁观者……
　　“我的小乐居然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长这么大了呢！”韩国辉轻抚着儿子的头发，亦如当初般。
　　感受着久违的爱抚，韩乐静默着，却像是要把这几年所有的委屈尽数发泄般呜咽的更加厉害了，他等这一刻实在是太久了呀！
　　“小乐……爸对不起你……这几年你一定受了很多苦……！”韩国辉仍旧轻揉着韩乐的发丝。
　　韩乐慢慢起身，摇着头。望着父亲老泪纵横的面庞，韩乐握紧了父亲的手，过去的都过去了，他现在是如此幸福！
　　蒋正的心里突然沉重起来，他没有忘记是他让韩乐变的更加痛苦的。
　　眼泪模糊了视线，韩国辉用手轻轻拭去儿子脸上的泪痕却始终无法阻止住它的继续涌出……
　　“小乐，哭成这样可是会被阿正笑话的……”韩国辉打趣道，努力抑制住自己内心的波动。
　　父亲为什么会这么说？好象跟蒋正很熟似的。韩乐胡乱抹了下脸上的泪水，瞥向一旁的蒋正，此时他正一脸微笑的望着自己。
　　“别怪阿正他没立刻告诉你我清醒的事，是我让他这么做的……我想给你个惊喜……”父亲慈祥的笑着。
　　“爸——”韩乐重新将视线落在父亲身上，他有太多话想说，但一时又不知先说什么。
　　“您能这么快醒过来真是太好了……”良久韩乐才吐出一句话来。医生说父亲可能再醒不过来时他几乎放弃了希望的。
　　“小乐，爸对不起你呀！”韩国辉表情凝重重复道。
　　“爸，别这么说，现在已经很好了。”
　　像是要打破这深重的气氛，韩国辉微笑着轻抚着韩乐的手，然后将它放到了蒋正的手心中，他和蒋正的手就那样重叠在了一起。
　　韩乐惊诧的慌忙收回“爸？”为什么？为什么父亲会这么做，这样不是很奇怪吗？
　　韩乐目光扫向蒋正，看到他同样惊诧的脸孔又将视线转回到父亲身上。
　　“小乐，其实只要你能幸福和谁在一起都没有关系……爸一定会支持你的……”父亲意味深长的望向蒋正，又对自己绽开一个安慰的笑容。
　　“爸，你是不是哪里搞错了？”父亲暧昧的话让韩乐心惊，打一开始他就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爸，我和他什么关系都没有！……我们……只是朋友……”注意到蒋正受伤的表情，韩乐补充着。
　　“是呀！伯父，我只是想待在小乐身边而已……”
　　他在说什么呀！他这样说根本没有起到解释的作用，反而令他们的关系更加模糊不清。
　　韩乐烦躁的瞟了蒋正一眼。
　　“可是阿正好象真的很爱你呀！”父亲云淡风清的说着这番话，又恢复了往日调侃的活力。
　　“爸，你在说什么呀！”韩乐有些急了，埋怨的望向蒋正，除了他还会有谁对父亲胡说。
　　“小乐不要怪蒋正，我昏迷期间阿正他跟我说了很多……我是被这小子吵醒的……”看到儿子迷惑的脸，韩国辉解释道：“我虽然没有清醒，但有意识，他说了你们很多……包括他爱你！”
　　“爸！”韩乐精神紧张起来，爸说他知道了，知道了多少？
　　“爸，不管你听到了什么，相信小乐，我跟他真的……真的没有发生什么……”
　　像是要解释什么韩乐表情变得有些焦急，比起被父亲误会，他怕的是父亲已经知道了什么自己难以启齿的事。
　　韩国辉担心的望着儿子“小乐，只要有爱，你其实不用担心别人的眼光，爸会支持你的！”
　　“说什么爱，你跟妈之间有爱，最后不还是分开！”韩乐一急竟口不择言。
　　眼看着父亲低下了头，连蒋正都是一惊。
　　“对不起！爸。”韩乐情绪低落到了极点，他的那些话显然触及到了父亲的伤处，自己一时情绪激动竞不知轻重的将埋在心中已久的怨气脱口而出。
　　因为自从母亲离开，父亲变成植物人后，他已经不相信什么爱情了呀，他有时会认为自己来到这世上根本就是个错误，不然为什么父母都不要他……为什么呢？
　　“你妈离开的那段日子……爸沮丧过，痛苦过……”韩国辉挑眼望向韩乐。
　　“但，爸从未后悔过！”
　　“爸……”韩乐情绪有些波动，眼眶中蓄满了泪水。
　　“正是因为爱过，爸有了你！”
　　“爸很高兴你来到人世！”
　　“因为有你，爸很幸福呀！”
　　“爸也想看到你能幸福……！”
　　“爸——”韩乐再次扑到父亲的怀里。
　　一旁的蒋正不知何时也流下了眼泪，有沙子进了眼睛呢！他说。

　　病人刚刚清醒不适合过于操劳，护士是这样提醒的。所以韩乐即使不舍也不得不离开，在他们离开的时候韩国辉说：“小乐，你先回去，让我和阿正单独说几句话。”
　　韩乐不知道父亲要对蒋正说什么，但他还是顺从的离开了。
　　“伯父？”
　　“阿正，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但小乐从不轻易排斥某一个人……小乐既然不想我知道那么我也就不问那么多……但是，你能替我好好照顾他吗？”韩国辉一脸的严肃。
　　“伯父，您放心！”蒋正同样是一脸的严肃。
　　韩国辉满意的点了点头。

　　感动，是一瞬间的事，却能常时间驻留在人们的内心深处。‘爸从未后悔过！’父亲的话解开了韩乐长久以来对爱的不信任，至少爸并未如自己想象中那样因爱而怨恨过什么，这就足够了不是么？
　　韩乐一个人坐在医院院子里的长椅上，一坐就坐了很久。树上的落叶被风一吹便稀稀拉拉的随风飘落，不久便落了一地，宣誓着深秋的到来。落日的余晖在天空的尽头划过了最后一道光，仅剩下一片光晕。
　　“看样子今晚会下雨呢”！韩乐自言自语着。
　　一切似乎都圆满了，也该结束了，不是么？韩乐下意识扯了下衣领，突然吹来的一阵风让他感到一丝寒意。
　　可是为什么他心底的某一块地方会空落落的？是它缺了什么吗？蒋正的影像此时不合时宜出现在脑海中，怎么可能？韩乐努力的摇摇头，试图让占据自己脑海中的人影消失。
　　不了解自己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想起他的，但是韩乐清楚的知道现在的他已经无法再恨他，这样不是很好了么？韩乐轻笑着，笑容中半含失落……这样就好了吧，他说。
　　当蒋正真实的出现并在他视线中逐渐放大时，韩乐仍以为是幻影，用力眨了眨双眼确定了眼前的真实后，韩乐尴尬的低下了头。
　　“小乐，天色不早了，看样子要下雨了，我送你回家好么？”耳边是蒋正温柔的声音。
　　韩乐无声的点了点头。
　　蒋正的宝马刚上公路，空中便飘起了小雨，车厢内两人一片沉寂。
　　“蒋正，我不知道你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去做这一切的……不过，谢谢你！”
　　透过反光镜韩乐看到蒋正稍显意外的表情“但是，你知道我可能永远无法回应你的感情！”韩乐用自己都惊讶的冷静说出这番话来。
　　‘ＭＤ’他刚才都说了什么呀！声音刚落韩乐便后悔了，他知道他的那番话对蒋正而言是多么的冷酷。其实他仅仅是想表达谢意的，但不知为什么那些无情的话不由自主就脱口而出。他变得很奇怪，不再像往常一样冷静了，韩乐沮丧的低下了头。
　　“小乐，在医院我对你父亲说‘只是想站在你身边’是真心的！”蒋正轻声回答。
　　韩乐没有抬头。
　　车厢内再一次陷入沉寂。
　　韩乐呀，韩乐，你到底该怎么做？怎样处理眼前的这份情感？沉痛的记忆真的可以随时间的推移而随风而逝吗？韩乐感到从未有过的烦躁，一切真的可以重头开始吗？
　　车行驶到公寓门口时，雨已经下的很大了。蒋正下车为自己撑起一把雨伞，当他接过雨伞时，蒋正正温柔的对自己笑着，是这些日子以来那已经熟悉的笑容，他突然发现蒋正其实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融入到了自己的生活。
　　“小乐，上去吧！”蒋正提醒道：“明早我来接你看伯父！”
　　韩乐依然没有吭声，微微蹙眉。
　　“那么，我先回去了！”蒋正微笑着，他以为韩乐像往常一样讨厌着自己的存在。
　　蒋正进入车厢发动了引擎……
　　引擎发动的声音打断了韩乐的思绪，在车子驶出的瞬间韩乐下意识挡在了车前……
　　他的突然出现让蒋正心惊，灵敏的急转方向盘才避免了撞到眼前那个冒失的人。
　　蒋正快步走下来，奔到韩乐面前，望着眼前仍呈呆滞状态的韩乐一把握住他的肩膀，厉声道：“你疯了吗？没看到我已经发动汽车了吗？你知道这样做有多危险，多危险？”
　　蒋正无法抑制自己压抑已久的情绪，一把将韩乐揽入怀中。“万一你有事，叫我怎么办？”蒋正的泪水和着雨水瞬间滴落。
　　手中的雨伞此时轻易的掉落，雨中的人就这样拥着。
　　有什么东西沾湿了脸颊，是雨水么？
　　“蒋正，你突然变得这么严肃我有些不习惯，你能像平常一样一辈子对我温柔么？”
　　蒋正的身体瞬间紧绷，意识到那句话中的意思后，他将怀中的人抱的更紧了，轻轻抚上他的发丝，脸贴着脸感受着他的温度，然后在对方额头留下轻轻一吻，吻的小心翼翼。然后韩乐看到了蒋正已模糊不清的脸颊。
　　“小乐，我对不起你……但，我会永远爱你……爱你一辈子！”
　　蒋正像要确定什么似的再次将韩乐拥入怀中。“告诉我，这一切都不是梦！”
　　“不是！”
　　不是么？蒋正哭了。
　　在他怀中韩乐感受到对方因哭泣而颤抖的身体，从未想象过眼前的男人会哭的如此真实，他又何尝不是？
　　会哭是因为心中最柔软的地方会感动吧！
　　韩乐觉得也许开始他会不习惯这种关系，但那些不适早晚也会像乌云般消逝吧……自己所失去的东西……所剩下的……和即将得到的东西……
　　也许幸福早就在身边了……

　　完结
　　２００７年１０月２９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