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黑白交响乐》枸杞胖次

98、火月

　　这一路，火月觉得自己走的无比平静。
　　在断界中看见了为了习得最后的月牙冲天而修行着的黑崎父子，她还冲他们微笑了一下。
　　“老爸，火月她……”
　　“啊，她是个好孩子啊。”他向她点了点头。
　　“唉？”一护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模样，“她不是跟蓝染同流合污了吗？”
　　“蠢货，你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
　　这一切都是为了赌你身上那微不可及的希望啊。
　　黑崎一心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另一头的灿烂的银色光辉里。

　　那片废墟之上躺着白蛇的残骸。
　　灰猫在哭泣。
　　背后的猛禽毫不犹豫的抓住这个时机将他们吞噬了个干净。
　　别样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这让他看了一出好戏。
　　“你做的很好，黑羽。”端坐在云端之上，离神明还有一步之遥的蓝染毫不吝啬于赞美。

　　直到那把刀刃指向了他。
　　“怎么了，黑羽？”
　　他保持着不变的笑意看着她的面具一点一点的凝聚在脸上。
　　“我要杀了你，蓝染。”她说得很平静，就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很好一样。
　　“是吗，那么……”他有些惊奇地瞪大了眼看着没入自己胸口的刀。
　　不过也只有刀尖上那不足一寸的距离。
　　真可伶。
　　他怜悯地看着她。
　　“太阳陨落了之后，月亮还能再做些什么呢？”

　　“其一，鸟栖。”
　　握紧双棍的火月没有回答，她知道这是一场苦战，但现在所能做的就只有——竭尽全力。
　　她不能输，她是尸魂界的最后的堡垒。
　　这里有她许许多多的回忆，是她在这个世界里唯一的心之所向。
　　还有那些重要的人们。
　　白胡子老头，黑木组长，山田花太郎，奶奶，舞，露琪亚，卯之花队长，雏森以及……
　　她发出一声低喝，虚的力量在她的体内充盈。
　　他们有的还活着，有的已经死去，但无论是哪一个，都是她的……
　　金黄色的虚闪冲破天际。
　　……重要之物。

　　然而，尘埃散尽，那人却毫发无损。
　　“没关系，”他一如既往地笑着，“多亏了你，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

　　“哎呀呀，不知道那个小丫头现在怎么样了。”京乐春水挠挠脑袋，灰头土脸地从地上坐起。
　　“她啊，”卯之花队长在他身旁站定，“一定在好好努力着吧。”
　　日番谷听见他们的对话，呼吸一窒。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上。
　　“现在，是时候告诉你黑羽小姐的任务了。”
　　这是只有极个别的队长才知道的秘密。
　　“她的涅槃，可不仅仅只是为救人而存在的。”浦原帽子下的眼，在说这话的时候竟有种说不出的阴沉，“只不过，需要一些外力的引导。”
　　他摊开手，露出那枚红月。

　　这个计划早在她最初觉醒了涅槃之后就已经有了初步的框架。
　　外加上身体里的那只破面在视觉上的礼赠，削弱已经与崩玉融合了的蓝染的灵力的人，便非她莫属。
　　可是……
　　“怎么了，你看起来好像很疲惫的样子，黑羽小姐。”
　　为了维持脸上的破面，灵力几乎已经耗到了极限，此刻的火月，就连让七式中的第一式保持形态都做不到。
　　那么……只有……

　　被蓝染所伤的地方流下了殷红的鲜血。
　　视线有些模糊，她气喘如风箱，“第……七式，赏花时。”
　　“哦？”他有些意外的挑眉，有些期待。
　　不过，那份期待在刀刃碰撞之后便散了个干净，“你是在愚弄我吗？”
　　这两把扇子除了可以隐藏灵压之外，并无它用。
　　就连她最初的第一式拥有的攻击性都不具备。
　　这简直就如同是在嘲笑他一般。

　　“结束了，黑羽。”
　　镜花水月幽幽地流淌出蓝光，随着他的施力，他手上的刀深深没入了那把在他面前打开的扇子里。
　　没有用的，镜花水月的催眠并不是用扇子遮挡住视线就可以避免的。
　　确确实实的感受到了刀剑刺破血肉的感觉，他欲收回刀，然而就在此时……

　　扇子合上了。
　　由朱雀的羽冉所织成的扇面产生的摩擦力，竟让他一瞬间无法将刀抽回来。

　　“其实，它还有一个作用。”那个躲在扇面之后的少女终于露出了狡黠的笑容，反手一抖，以他刺入扇面的刀刃为支点，双手一个巧劲……
　　扇子掉了下去。
　　她握上了镜花水月的刀柄。
　　“就是足够结实！”
　　话音还在空气中飘荡，她人已携着镜花水月至百丈之外。

　　“原来是这样啊。”他笑得几乎是有些宠溺了，“最后还给我这么一个惊喜，真让我感到愉快啊，浦原。”
　　蓝染看了一眼她落下的扇子。
　　失去主人的扇子重新化为利刃，静静地插于下面的瓦砾之上。
　　“不过，乱丢东西可不好啊。”一个瞬步，他来到那把刀前，握上了刀柄。

　　接下来，只要打开穿界门，便可将镜花水月交给一直等候在门那一端的浦原喜助了……
　　然后，被卯之花队长治疗好了的队长们就可以……
　　火月拼命将手中的钥匙向前掷去，穿界门打开了，离胜利还有一步！

　　然而，一切便在这一步之中画上戛然而止的句号。
　　火月不敢置信地看着从胸口贯穿的长刀。
　　“真是淘气的坏孩子。”声音从身后传来，“虽然我也即将不需要这把刀了，可是，被人这样在眼前拿走，还是有些不太愉快啊。”
　　胸前的刀刃又多出了几寸。
　　血丝从唇角留下。
　　“所以，我不是说了么，失去了太阳的月亮什么都做不了。”
　　她的背抵上了朱雀的镡部，而蓝染手中的刀也就在这个时候换了个角度。
　　伤口裂开了。
　　“啊！！！”

　　然而，那个因为疼痛应该已经动弹不得的人却颤颤巍巍地握上了胸前的刀刃。
　　“不对……”
　　“嗯？”
　　“失去太阳的月亮也可以发光……”
　　她松开了镜花水月，仰起头，“因为……我是……”
　　“火月啊！！”那一声呐喊，从肺腑中发出。
　　握上刀刃的双手因为太过用力而泛出青白。
　　“卍解，涅槃。”

　　轰然巨响，比那年冬天的烟花更加灿烂。
　　而镜花水月，则在那声爆炸中被外围的火焰燃烧殆尽。

　　朱金色的光辉温柔的落下，像是那只只在传说中出现的大鸟散落的羽毛。
　　‘啊，好像是被人救了啊。’市丸银看向躺在一边的还未苏醒的松本，眼里是说不出的温柔。
　　周身的伤口，在那羽毛的包裹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谢啦，小丫头。’他在心中默默地说道，最后再看了一眼她，握着斩魄刀向光芒落下的方向走去。

　　在那声卍解落下之后，蓝染才惊觉有些不太对劲。
　　他的躯体正在被那涅槃之火所侵蚀，灵力正逐渐消失，而且……
　　无法动弹。
　　“这是什么？”
　　火月勾起一抹笑容，“这是我的卍解啊。”
　　之前已经说过了，将所有灵力作为代价，以自身躯体的燃烧而产生的火焰为媒介，将生命力传输给指定的受益人，这就是“涅槃”的核心。“指定”的方式，则是将朱雀的尖刃刺入那人的胸膛。
　　至于持刀者，则会在涅槃之火袭身之后，化为灰烬，仅余下由意识凝结成的一枚蛋。
　　“不要……随随便便拿别人的刀啊……蓝染大人。”
　　她的刀，可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拿的呢。

　　“你觉得你有资格说我吗？”即便身处险境，他依然像是在谈天一般的说道，“所以这就是你杀人时，永远是一击刺贯穿心脏的原因吗？”
　　“哈……一半一半啦。”她有所保留地说道。
　　会催眠的人，在这个现代社会可不止他一位呢。
　　浦原在发带上设置了三个暗示，其中之一便是让她只要一旦进入无意识的杀戮模式，就只能以这种方式了结对手。
　　而另外一个，则与让她原本只能救人的涅槃，变成能焚烧一切的火焰有关。
　　至于最后一个，她也不甚清楚。
　　火月自嘲一笑。

　　“原来如此。”蓝染点了点头，然后……
　　猛地增大了灵力输入。
　　“！！！”
　　“果然，”他听见她所发出的细微的呻吟，“而你在这个涅槃中所扮演的角色是灵压转移的媒介吧。”
　　毕竟，将朱雀刺入那些人的胸膛的持刀者，可不是他呢。
　　既然如此，如果他输出的灵压超过了她所能承受的最大上限，那么……
　　“啊啊啊啊啊啊啊！！！”身体中的灵脉发出超出负荷的惨叫，鲜血从皮肤表层微微溢了出来。
　　求你了，再坚持一会儿，只要再一会儿就好。
　　她对着这具身体乞求着。

　　正如她所承诺的，没有人死去。
　　他们全部都活着，在胸前的伤口开始微微发光之后。
　　然而，越过了穿界门之后，日番谷发现，她还是欺骗了他。
　　“火月！！！”他发出一声绝望地悲鸣。
　　当所有战力基本已经恢复的或死神或假面们穿过穿界门，并都将目光看向那气势恢宏的“最后的月牙冲天”以及犹如银蛇出洞一般的“神杀枪”时，他则追赶着那道落下的身影，不顾一切地加速。

　　她一直都是幸运E，这一点火月早就知道了。
　　从上一世里就开始，打开瓶盖从来都不会出现再来一瓶；想吃汉堡的时候，发现里面居然没有肉；就连最后匹配骨髓的时候，也……
　　所以，这具身体没有回应她的期盼的时候，她早就心里有数了。
　　周身的灵脉全部都断裂了，而时间还不到一分钟。
　　不过……
　　她竟然还能在这种时候听见他的呼唤，真是……
　　幸运啊。
　　她将手伸入怀里。

　　快一点，再快一点，他催促着身后的冰翼。
　　火月抬起了手。
　　还差一点……
　　“坏……了……对不……”
　　他几乎已经触碰到了她的指尖……
　　无数朱金色的羽毛拂过他的脸，而她笑盈盈地消失在那片光晕里。
　　“什……么……”大脑不能思考了，他低下头，看着最后从她手中递来的东西。
　　一个小小的白色布包，像是不知从哪撕下来的袖子。
　　里面静静地躺着破碎了的星星和月亮。

　　“啊啊啊啊啊啊！！！！”
　　撕心裂肺。

　　没有牺牲的世界是不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