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黑白交响乐》枸杞胖次

77、欢泣

　　一只地狱蝶飞来，在那个一面害羞，又一面懊恼着怎么不在意识模糊之际多占些便宜的少女身边扑扇着翅膀，试图引起她的注意力。
　　只可惜，不论这只敬业的蝴蝶怎么撩起她额前的碎发，或是停在她鼻尖用触须挠她痒痒，这个把脸半埋在小臂间的姑娘就是不肯伸出手指接过它传来的信息。

　　太不懂事了啊啊啊！眼看夏天就要过去了，老子还有萝莉没追，御姐未泡，急着回去生孩子好度过这充实的一生呢！可没时间陪你这个干瘪的小丫头耗着啊！这是不死心地想要尽快完成任务的信使蝴蝶的心声。

　　不过非常遗憾，由于语言不通的缘故，它的这番如此有人生追求的内心独白是不会被这个还在纠结着的怀春少女所领悟了。因此，它只好继续停在她的鼻尖跟她大眼瞪小眼。

　　火月当然不可能没有察觉到这只闹腾的在她面前飞来飞去的蝴蝶。实际上，她早在这只小东西离她还有十米处就感知到了它的存在。

　　问题是它身上残余的，属于那只白毛的灵压。

　　为，为什么是现在！？她她她，她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啊！！！
　　还是说，因为昨天晚上闹的太过，现在连朋友都不想做了？！所以这是绝交信！？
　　……
　　火月犹豫了很久，好的坏的都给她细细脑补过一遍，终于以壮士断腕地决心让那只一会儿飞一会儿停，几乎要累得半死的蝴蝶停在她的指尖。

　　传来的只有冷冰冰的一句话：“总队长有事找你，快去。”

　　好了，她现在是松了一口气了，也不纠结了，但是怎么感觉反而更堵心了？
　　“……切。”
　　火月看着那只如蒙大赦的蝴蝶摇摇晃晃地自来的地方飞回去，气流在齿间挤出了一个音。

　　****

　　她脸红的样子很好看。
　　但似乎也极具感染力，首当其冲的被害者就是与她视线直接对上的日番谷少年。

　　不过这次他没有愣上太久，总队长亲自下的命令，想必是有相当重要的消息要交付与她，而且极有可能与她的卍解有关。

　　毕竟，那天他将那枚鸟蛋展示在众人面前时，山本的表情相当微妙，与其说是吃惊，倒不如说是像在迟疑着什么。
　　但日番谷确信山本不会对黑羽不利。一来，这位千年最强死神若是真想，那么黑羽火月此人早在50年前就不存在了；二来，他频频于火月休眠期前来探望，虽然表面不动声色，但态度并无恶意；三来，走了三位队长，同时遭到重创的尸魂界，此刻也是急需用人的时候。

　　思及此，他唤来地狱蝶，准备说……

　　额，该怎么开口比较好？

　　一天可以完成十份书面报告的日番谷队长绞尽脑汁地开始打起了腹稿。

　　“黑羽，你……”
　　你了半天没下文了，删掉重来。

　　“黑羽，我……”
　　我了之后就没词了，删掉重来。

　　“黑羽……”

　　“队长~~~”门“砰”的被打开，那个熟悉的女声自背后响起。

　　松本乱菊=麻烦，这个概念从他刚进十番队就已经深深地镌刻在他的脑子里。

　　他忍着脑门子上蹦跶着的青筋，默不作声地盯着她，等着下文。

　　“给你看一个好东西哟。”松本一脸神秘兮兮的表情，将一个信封推到他面前。

　　哈？好东西？这个只会给他添乱的家伙会有什么好东……西……

　　“松本！！！”撕开信封的日番谷脸红的跟煮熟的虾一样。

　　这个混蛋到底是从哪里弄来的这一打照片！？

　　“嗨~”她像模像样地应道，然后眨眨眼，“我拍的好吗？”

　　“你……”他要被气死了。

　　“哎？这只地狱蝶是……”

　　“别动！”
　　但是，显然来不及了。

　　“黑羽，你……”

　　不过好在他在那个“你”字刚出来的时候，直接一刀劈烂了那只倒霉的蝴蝶，暂时挽留住了他的形象。
　　“因为，会很危险的。”他面无表情地说道。

　　……危险的是队长你吧！？

　　虽然她家队长技术是一流的没错啦，但是零距离地观赏队长用精湛的刀法将一只蝴蝶在眼皮底下劈碎，还真是……一个让人难忘的回忆。
　　松本抽搐着嘴角，看着手心里蝴蝶的残渣。

　　“总队长有事找你，快去。”他趁松本还未反应过来，迅速地唤来另一只地狱蝶，特意隐去人名，用最快地速度说出要传达的事情，然后把它放飞。

　　“啊啦，原来那个小姑娘叫做黑羽啊。”

　　哎，黑羽，黑羽……怎么感觉自己好像曾经听过这个名字？
　　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压压惊的松本，努力回忆着自己到底是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这个女人到底想怎么样！？日番谷半是羞窘半是恼怒地看着自己的副官。

　　“队长喜欢那种类型的吗？”算了，想不起来就不想了，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再认识。现在最主要的工作当然是欣赏一下自家队长这么有趣的表情啦。

　　“……啰，啰嗦！你还不快点去完成自己的工作！！”这个家伙，今天别指望他再会放她一天假！

　　“唉！？”她夸张地哀嚎一声，眼角的余光看见日番谷正不动声色地，啊，在发现自己在偷瞄他了之后，换成了正气凛然地“没收”那沓照片，还挑衅地瞪了她一眼。

　　哎，你收吧你收吧，松本偷笑着喝了一口茶。

　　反正底片还在我这儿呢。

　　****

　　再次来到一番队的门前，有种隔世之感。

　　由不得火月踌躇，那扇大门已缓缓向内打开。

　　一切正如同她第一次来到这里时一样。

　　那个白胡子老头依然居高临下的坐在案首。

　　那个小胡子依然藏匿在左数第三根柱子的阴影下。

　　她敢肯定，就连那个老头一直以来惯用的铜盖银纽铸铁茶釜，鹤衔菊，也一定在那个小胡子靠着的那根柱子里的暗格中存放着。

　　“老，老师。”她嘴张了又闭，最终还是叫出了这个称呼。
　　心里有些忐忑，时隔多年，她当年又是那么不争气的中了蓝染的奸计，不知老师他……
　　还肯不肯承认自己……

　　“过来。”依旧是那个不怒而威的声音。

　　她依言来到他面前————然后狠狠地挨了那个宝刀未老的白胡子一杖。
　　“说话吞吞吐吐的，老夫以前是这样教你的吗！？”

　　火月摸着自己被敲的脑袋，怔怔地看着面前这个好像是在怪罪于她的失礼的老人。

　　“老师？”

　　“嗯。”

　　然后她再也按捺不住地扑上去，拥抱了他。
　　她的举动太突然，也太过失礼，竟让这个一生几乎就是尸魂界的历史的老人在一瞬间露出了不知所措的表情。

　　“臭小鬼，别弄脏老夫的衣服了。”半晌，他抬手拍了拍火月的背说道。
　　真是个哭包，都过了这么多年了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山本这么想着。

　　真是感人，他都要流泪了。躲在柱子之后的雀部长次郎偷偷抽出一条手帕擦了擦眼角。
　　但是，蓝染叛变，事态紧急，有许多与他有关的真相需要挖掘，此刻并不是交流感情的时候。
　　“好了，火月，该进入正题了。”他硬下心肠出面，打断她用鼻涕眼泪的特殊方式来表达情感的行为，“关于那场远征……”

　　五十年的事情显然一时半会儿是说不完的，但在叙述经历的过程中往往能让人回忆起许多细节。
　　比如：“啊！黑木组长的卷轴！”还被她埋在那棵树下呢！

　　****

　　这番长谈持续到深夜，火月才被放了出来。
　　不过，好在有提供伙食，她满足地拍拍肚子。

　　半个月亮高高地挂在天上，站在路的中央，她有点犹豫自己今晚的去处。

　　在谈话的过程中，山本曾询问过她，今后是继续留在尸魂界，还是回到现世。
　　她毫不犹豫地回答了要留下来。
　　这是不是明摆着的嘛！她心心念念了五十年的地方，回来了，鬼才会想走！

　　额，说错了，是“虚”才会想走！不过好像虚的话也会乐意留下来吧？毕竟这里这么多美味的“高级食材”……嗯，不过考虑到“高级食材”们的武力值，那果然还是……

　　等等！跑题了！回来回来！

　　虽然在现世也结下了不少羁绊，但是果然抵不过她对这里的眷念。
　　这并不仅仅是因为那只白毛的关系。
　　或许，那个奸商比她更早发现这一点也说不定，所以他才会在她临走之前说上那一番话吧？

　　那么，就回去吧，回一护他们那里去。
　　风吹动窗，吹动叶声响，原本还在一番队门口的人，已不知踪影。

　　****

　　山田花太郎是四番队上级医疗队的队员。
　　治疗术一流，白打菜，瞬步渣，鬼道……勉勉强强。
　　作为四番队被派去对旅祸们的伤势恢复进行检查，同时监视旅祸们的行为的人员来说，他不是最佳的人选，但是因在之前与旅祸的一段孽缘，他被认为是最合适的监视者。

　　虽然说，因为太过弱小所以不会引起怀疑也是理由之一。

　　但是，即便是这样的他，在面对如此近在咫尺的灵压的时候，还是能感知到对方的存在的。
　　尤其是，在那一声熟悉的“哟，好久不见。”响起之后。

　　“黑，黑羽桑……”他当即红了眼。
　　虽然从卯之花队长那里听说了她已经回来的消息，可是……

　　“喂，喂！”火月一个箭步走到他面前，麻溜地掏出手帕盖在他脸上，“不要哭啊。”
　　啊，当了那个小鬼四年的保姆，小兔子纹案的手帕已经成了她居家旅行的必须装备之一，露琪亚上次看见的时候还向她要了一条哟。

　　“……真，真的是……是黑羽桑吗？”他努力平复着呼吸，压下眼泪。
　　“是的啦，”这孩子怎么一见到她就哭呢，火月有些哭笑不得，但心里却觉得柔软一片。“我的盒子呢？”
　　她说的明明是盒子，听在他耳中的却像是：‘你看，我这不是有按照约定回来了吗？’

　　“呜呜呜……我一直都好担心你啊呜呜呜……”他将蓝色的锦盒从袖口掏出递给她，然后一手攥紧她的袖子，一手用手帕胡乱擦着脸上越压抑却流得越多的泪。
　　到最后，山田干脆放弃克制，直接嚎啕大哭起来。

　　手上握着锦盒的火月有些无奈地搔了搔脑袋，伸出手想安慰地拍拍他，随机又在察觉到数个灵压的靠近之后放下了手。
　　虽然她是不介意啦，但也不想让这里越来越大的动静引来别人，让这个弱气却又一直默默遵守着和她的约定的朋友在次日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话题。

　　“山田，我们换个地点吧。”她提了个建议。
　　“呜……哎？”

　　唉，她今天是不可能睡了，在听完山田花太郎绵绵不绝的哭泣之后，还得把同山本说过的经历一股脑地重复一遍。
　　随后终于在太阳升起之前，让这个天生爱操心的友人成功入梦，只留下依然清醒着的火月，独自在山崖上看着夕阳。

　　那封尘了五十年的锦盒终于在她手中打开，里面静静地卧着一只灿若流火的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