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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所以你为什么难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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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第三学期的第一天将一方友禅染的细棉手帕塞到了雏森桃的手里,引来少女惊喜的赞叹。
撇开那些诡异的红豆麻糬,这方印有月下飞花的帕子才是她为桃准备的手信。
身后的木板门被推开,一声独属于少年的“我出门了。”清晰的传到叽叽喳喳个不停的两个女孩子的耳里。
“哟,你是打算掘洞朝圣的鼹鼠吗,花这么长时间……额。”原本准备习惯性开喷的火月在看见他脖子上十分熟悉的一抹碧色后,微红着脸,生硬的将头转到路的方向。
“啰嗦……”日番谷今天难得的有点底气不足,没有继续跟她争执下去,只是低语一句,就不自然的看向了另一边。
“嘛,小……日番谷君,你脖子上挂的东西很好看哦,是什么呢?”桃笑着打圆场的问道。
“这个是……”
“是牵引带。”
“黑羽火月!”他咆哮的露出一颗尖尖的虎牙。
真可爱,火月想着,然后痞痞地吹着口哨望着天跑了,留下一脸好奇着什么是牵引带的桃和握拳饮恨的白毛小兽呆在原地。
冬,其实也没有那么寒冷嘛,跑着跑着就会暖和起来咯。╮( ̄▽ ̄)╭
与冬为伍的,别名为“死之期末”的考试学期,自然有着与冬相提并论的杀伤力。
即使仅仅只有短短的一个半月,也足够让真央的学生们过得“神魂颠倒”。
这个学期,还没顶个两天水桶的火月就被迫全身心的投入了考试复习之中。
当结束最后一门的理论知识的考核之后,她两脚虚浮的走出考场。
不管如何,她尽力了,整整熬了两宿没睡的狂记理论的她现在严重缺乏人体生理活动所必需的糖分。
因此,看见前方步履蹒跚的跟老头一样围着碧绿色围巾的白毛小兽,身为暗黑猛禽的她毫不犹豫的向他伸出利爪……
可是,这次被她偷袭成功的少年却没有任何反应,就那样木木的站在哪里,额前的碎发垂了下来,遮住他的眼睛。
“喂。”察觉到有什么不对的火月有些担心的微微皱眉转到他的面前,试图看清他躲在阴影里的表情,“你没事吧?”
日番谷将头转偏向一侧,将脸藏得更深些,“走开。”他低低地说道。
“哈?!”这是他第一次用这么……这么她不会形容的语气跟她说话,就像是冬天一样。
“拜托,别跟上来。”那白毛的语气淡淡的,却像是罩了一层冰壳,隔开了她伸出的手。
她应该生气的,可是……
“你在说什么啊!”火月拧起眉,生气的大声说道。
“我说让我一个人啊!”他终于抬起头,猛地挥开她握住他双肩的手,乘她没有反应过来就用瞬步跑远了。
“该死的。”站在原地揉着右手的火月恨恨的看向他远去的方向。
这家伙用来挥开她的,是一把从来没有见过的长刀,紫鞘青柄,十字星护手。而与此同时,那个一直与他形影不离的那个少年却不知去向。
“大笨蛋。”她低骂一句,什么别跟上来啊,那种语气,感觉就像是在说“不要让我一个人”一样啊。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那只白毛玩躲猫猫捉迷藏就从来没有赢过她。
“缚道之一,塞。”
但是,鬼道也断然不是她的强项,火月的塞被那只白毛轻而易举的挣破。
随即,那家伙毫不迟疑向她脚下的土地发出一道白雷,扬起漫天尘埃,遮住了她的视线。
当她掩着口鼻终于停止咳嗽时,人已杳然无踪。
这次跑得更快,或许是灵压掩盖的更好,在她的探知范围内,已感觉不到他的灵压存在。
不过好在她真的有好好复习过这学期的功课,尤其是不拿手的鬼道。
哎,是什么来着的?她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终于开始颂起那个咏唱词来:“南之心脏,北之瞳孔,西之指尖,东之脚趾,随风而聚集,驱雨而散去。缚道之五十八,掴趾追雀。”
哈,为了找到这个给她添乱的小鬼,她这次可是下了血本了啊。终于找到这家伙的精确位置的火月跪在地上,努力平复因耗灵力过多而紊乱的呼吸,扬起一个狰狞的笑容。
日番谷看着脚下被冬所侵染的池塘,薄薄的冰盖住了原本波光粼粼的水面。
“服从于我,冰轮丸。”
“这就是......冰轮丸......!”
“日番谷,我们两人都得到了同样的力量啊!”
“一把斩魄刀不需要两个死神。”
“必须做出选择。”
“选出真正的持有者。”
“原谅我,日番谷!”
“为什么……”
“我……我想要冰轮丸啊!”
他紧紧的闭上双眼,然而那些画面在他脑海中不断的重复。
是他害死的草冠。
那些一齐将他友人所贯穿的刀,犹如在他心头上深深扎下的尖棘。
他的手痛苦的深入于身下已经干枯的茅草,在岸边的泥土上留下深深的抓痕。
忽然想起了什么,他突然抓起身边冰轮丸端在手上怔怔的看着。
正如她所说的,他也有了把好刀。可是也正因为如此,他的挚友却离他而去。
日番谷有点想看一看那些自诩正义的四十六室的议员们在知道这把被誉为是“冰雪系最强”的斩魄刀被他就这样随意丢弃后,会是什么表情。
但是,这是草冠那么急切地想得到的刀……
他黯然地抚着冰轮丸光洁如镜的刀鞘。
“自我毁灭吧,隆达尼尼的黑犬,一阅之下,彻底烧尽,割断自己的喉咙吧 !缚道之九,击!” 这可是因为某种突如其来的惊吓叫她记得最牢的缚道了,而且还特特加了咏唱。火月满意的走向被自己的缚道捆成一团彻底动弹不能的白毛。
“你在干什么!?”她拎起他的衣襟皱着眉问道。
刚刚赶到,气还没顺,就看到这家伙神色失落的看着手里的刀,一副想就义的表情。吓得她不顾还没回复的灵力就直接一个缚道全力砸了过去。
挣扎不开,索性就放弃挣扎了。日番谷这回居然出奇的安静,任凭她拎着衣领,只是低着头一句话都不说。
“你说话啊!”她眉皱的更紧,摇晃着他。
他依然不言不语,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你到底是怎么了?”被忽视的很恼火的火月强硬地抬起他的下颔,强迫他看着自己。
日番谷没有抵抗,只是将眼神淡淡地转向一旁。
“我叫你说!话!”她耐心全无的冲他吼道,墨色的眸子里跃起两簇火焰。
依然毫无回应。
“你!”
她终于失去理智的直接对着少年淡粉色的唇狠狠的咬了下去。
日番谷猛地瞪大双眼,一不小心发出的“唔!”声却给了她的唇舌长驱直入的可乘之机。
惊慌失措之下他拼命用舌推拒着她,可没想到却让她纠缠的更紧。
口中摩擦产生的温度似乎要把身边的冰都融化,直到两人的脸上都染上浓重的红晕,她才停下。
“你!你干什么啊!!?”这家伙疯了吗!?日番谷冬狮郎方寸大乱地连声音都走了调。
“撬开你的嘴。”火月直起身子,抬起袖子擦了擦嘴角,不急不缓的说道。
“你!”
“很有效不是吗?”起码他终于开口说话了,而不是像一个连思考都不会的木偶。
“有效就能随便用吗!?你到底有没有脑子!?”这家伙!简直叫人……!!他气得满脸通红。
“好了好了,不要在意这些细节了。”她安抚的拍拍明知挣不开却还是不停扭动的白毛的脑袋,一脸大度的说,“说吧,到底怎么了?”
……被这家伙一搅和,他什么狗屁悲愤难过忧郁的心情都没有了,他现在就想一口咬断眼前这家伙的脖子!
“好吧,既然你不想说,”她好像很受不了似的,硬生生的将他狠狠瞪向她的眼睛合上,再将他整个人搬起,转向池塘,然后和他一起并肩坐下,“那我就陪你一会儿好了。”
“只有一会儿哦。”火月欲盖弥彰的补充道。
他们俩就这么从暮色低垂一直坐到圆月高悬,直到夜的墨色逐渐又变的灰蒙蒙一片,她身边不知何时已解开缚道的少年才抱住膝盖缓缓开口:“都是我害的。”
“是吗。”她抬起头看向天边遥不可及的启明星,说道。
都是我害的,他就说了那么一句,然后一切重归于寂静。
又过了一会儿,当鸟鸣声也清脆的响起时,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在他疑惑的眼神中揪住他脖子上的围巾,将他……
将他的头包了个严严实实。
好在她买的是3米长的,火月庆幸的想。
“哭吧。”她轻轻的说,“我会当作只是鸟叫的。”
围巾坨轻轻的颤抖了一下。
尔后,当第一声低低的呜咽从那里面传来的时候,火月张开手臂轻轻的环住眼前的少年,静静的听着他渐渐变得声嘶力竭的哭声。
哭出来吧,别让脓血留在伤口里,她看着从干枯的枝丫的缝隙中落下的阳光默默地在心里对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