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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当黑夜沉睡了 六月的天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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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天空碎了,
向日葵的花期也如想象般绽放。
她们像葵一般,
落根于野地上,
与日争辉,
灼人致盲。
草丛里未知名的硬壳虫说,
我总是会死在下个白露。
然后叶落归根,
腐败的异常嚣张。
--------写在前面
疼痛总是不期而遇。
像心脏被人紧紧攥在手中一样的痛,
这种疼痛,连挣扎都毫无意义。
好几个夜晚,叶清明都会在这样的痛楚中醒来。并不是因为身体原因,而是,她的心理障碍,使她痛苦不堪。她总会重复的做着孩童时的梦,一晚又一晚,不曾间断。
梦是很神奇的。
在梦里,她可以一直是孩童时的样子,她可以大声的笑,奔跑,穿最爱的棉布裙子,和邻家的颜朝歌玩。可是,只要一进入梦里,她就像小人鱼在陆地上行走一样,钻心而疼痛。
翻身下床靠在窗户边,窗台上放着一盆绿色植物,无风,却好似感受到了她的情绪般轻轻颤动。
“颜朝歌,你就是我恶梦的来源。”
俯视着昏暗的小巷,叶清明很轻声的,呢喃道,语气里是令人融化的温柔。这样叹息般的声音,像琉璃一样美好。
现在的叶清明,在L市的一所大学进修殡仪防腐专业。这样的专业,人们总是避讳的。
因为有自闭症而在校外一个人租房住。她总是一个人,一直,一直一个人。
你,是个没有未来的人。她的母亲这样告诉她。
离我们远点,你这个不吉祥的巫女!!她的姑姑们这样说。
她听到这样的话语,是多么悲伤的直白啊。
而她的从前,从前啊。。。都在她的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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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六月明朗的夜晚,同样未睡的还有很多人。
六月,对大三学生而言,是个临近暑假与毕业的季节。对于东明桃夭而言,是需要找一个暑假工的季节。
在忙了一天之后,东明桃夭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穿着合身的套装,身材高挑而迷人,长长的大卷发,回到了她在校外租的小房子里。
把自己丢在柔软的床上,桃夭才轻轻地叹了口气。从小,她的爸爸,亲戚等就说,像她这样样貌好的女子,只要日后找户好人家就行。他们还保守着那一套女孩子不用读太多书的观念。所以还是年幼的东明桃夭便开始想尽一切办法赚钱,只为了赚取自己继续读书的费用。
人总是要为了一些在别人看来不值一提的事坚持。因为自己不是她,所以嗤之以鼻或摇头惋惜,都是一个局外人,怎样都显得轻巧。只因为不是她,所以无法感同身受。
她厌恶被他人既定的生活,她想要自由的,自由的生活。。。自由的,过自己的生活。
在小时候,一切看起来那么遥远。
但是现在,她正在努力,为着自己想过的生活,离开贫穷的家,不顾爸爸希望她嫁给有钱人的愿望,来到这所大所学,学很多人避讳的殡仪专业,兼职无数,担负自己的学费。
尽管这在他人看来,是如此自私。是如此不可原谅。
在很小的时候,在母亲还没有离开家之前。她们曾一起在小院里乘凉,清风拂过,带来一片蛙声,虫鸣。头顶,是乡下夏夜特有的深邃星空。那时候妈妈总对她说,“我是不甘心的,不甘心困在这。桃夭,你要记住,在这里,你的生命只是日后遗憾的一堆黄土。你要寻自己的坟,就要无谓的去追逐。”
之后的不久,她眼里最伟大的妈妈,逃离这里了。
东明桃夭在床上轻轻地蜷缩起来,纤长的手指抚上纯白的枕头,她呆呆的望着,唇边牵起一抹笑,极尽华美之色。
“生命,应尽显其芳华。这就是你为我取名的原因吗?”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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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灯火辉煌的街,像无数条巨龙纠缠,橙黄的路灯和车流相呼应,路旁的高楼璀璨,各种名牌店宛如钻石般闪耀的玻璃橱窗里,冷漠高傲的橱窗模特穿着这一季的最新款服饰,高档胶质做成的无暇的完美脸庞以蔑视的姿态看着路过的每一个人,当然,它身上所穿的衣服价格足以使它呈现这种姿态。
这是城市最奢华的地带。
远处一辆炫黄色的兰博基尼呼啸而过,路灯使车内的少年脸庞忽明忽暗,他挑着的嘴角却煞是好看。他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接电话,电话那边似乎很吵,那头有人兴奋地大喊:“晟子悕!快来啊!你可是今天的主角!”
“知道了。。你们还真吵啊。。。。。。”
少年挂断电话,收起笑容。
他的身边总会围着一群人,因为他的身世也好,长相也好,总有一群人。有好有坏。有人带有目的,有人嫉妒,有人不服,也有人是真诚的。
只是,这些于他,实在是不足轻重。他完全不在意这些人。
他一出身便拥有的太多,以致于对拥有的变得麻木,无论人或物。在这样的麻木中,他看到的百态人性,是这样的悲凉又可笑。而更可笑的是他自己,因为他已经在这样的麻木中存活了十几个年头。而这匆匆流逝的十几年岁月,在他眼里也是可笑的。
《飘》里面的瑞特对斯佳丽说:“你得到某些东西,就必定会带来附加品,不管你是否愿意。比如,孤独。”
仰头望了眼铅红色的天,这里永远不会有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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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这边的奢华中心对应的火车站,人们拥挤在候车室里,也是灯火通红,却全是疲惫的过客。火车站规模很大,也很干净,但就像无情的判官,感觉不到温暖。
当在夜色中回到这个城市,苏陌杨俊朗的脸庞上任不见一丝疲惫,仿佛那个坐了一天火车的人不是他。而他这次请假回家,是因为身份证过期需要重新办理。
苏陌杨穿过拥挤的人群,来到街上,这个城市的车流如注就这样令他驻足。他很少在这么晚的时候还在外面。
苏陌杨打算沿着街道往前走一段,好缓解在车上的不适。
路灯一段段的,使他的身影一段黑暗,一段光明。明明灭灭间好像生死也只是一束光,放映着一帧帧走马灯,不是永恒。
对于这样的景象,不知为何,让他想起了小时候去奶奶家的情景。
也是夏天,他在暑假里随爸妈去乡下看望奶奶,一路颠簸,他睡着了又醒,如此反复,很久很久,久到日影西斜,一片灿烂的金光。他就在这样的光芒中醒来,望向窗外的时候不由得呆了。道路一侧的山坡上,放眼望去全是一片金黄。爸爸见他醒来,就笑着告诉他:“那是野向日葵,长疯了就这样”。
得怎样的渴望和生命力,才能长成此般壮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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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倦鸟归巢,
白昼褪尽颜色,
当黑夜沉睡了,
你,为何而醒着?